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143节
朱厚照忍不住四下张望,南京城比他想象中还要繁华,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还有各种没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脸上的疲惫之色终于一扫而空。
众人将朱厚照送进行宫,安顿妥当。
徐俌这才转向杨慎,笑呵呵道:“辽阳侯,殿下这边有宫人伺候,我等略备薄酒,给辽阳侯接风洗尘,以尽地主之谊,不知侯爷可否赏光?”
杨慎笑着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杨慎便跟着徐俌等人出了行宫,来到一座酒楼。
酒楼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显然是专门收拾过的。
徐俌拉着杨慎坐上主位,自己则坐在客位,韩文等人依次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徐俌端起酒杯,笑呵呵道:“辽阳侯初来南京,我们事先没有准备,给您寻了一间宅子,还望侯爷不要嫌弃。”
杨慎赶忙摆手:“魏国公太客气了,我住驿站就行。”
徐俌笑道:“此番太子殿下学习观政,怎么说也要一年半载,您天天住驿站算怎么回事?您放心,这间宅子以前的主人是一名商贾,后来此人因为出海走私,被治罪,宅子充公,闲置至今。”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契,双手递了过来。
杨慎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些人的动作可真快。
他嘴上推脱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韩文在一旁劝道:“辽阳侯就别客气了,咱们以后同朝为官,互相照应才是。”
杨慎便不再推辞,笑呵呵接过地契:“那就多谢魏国公和诸位抬爱。”
徐俌哈哈大笑:“来来来,喝酒!”
众人推杯换盏,又喝了几轮。
杨慎酒量本就不行,几杯下肚,脸就红了。
徐俌见状,便不再劝,吩咐人备轿,送杨慎回去。
轿子穿过几条街,在一座宅子前停下。
许六谦搀扶着杨慎下了轿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辽阳侯府。
“这些人动作可真快啊,宅子都给您准备好了。”
杨慎笑了笑,说道:“那就进去看看咱们的新宅子吧!”
迈步走进大门,院子里整整齐齐站着十几个丫鬟杂役,看见杨慎进来,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辽阳侯!”
杨慎扫了一眼,指了指身后的许六谦:“以后他就是府上的大管家,你们全都听他吩咐。”
众人齐声应道:“是!”
许六谦愣了愣,随即挺起胸膛,摆出大管家的派头。
杨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宅子规模不算太大,但胜在精致。
前后三进,有花园,有池塘,还有个小戏台。
正厅、书房、卧室,一应俱全,家具摆设也都是上等的。
来到卧室,刚坐下,外面便传来敲门声。
“进!”
两个丫鬟端着洗脚水走了进来,一前一后,身段婀娜。
杨慎细细打量,这俩丫鬟还挺俊俏的,一个圆脸,有些微胖,一个瓜子脸,身材削瘦,两人看起来年纪跟自己相仿。
连奴婢都选好了,看来南京城这些人准备得够充分。
两人将洗脚盆放下,齐齐福了福身:“奴婢伺候侯爷洗脚。”
杨慎也不客气,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
圆脸的丫鬟蹲下来,挽起袖子,轻轻帮他搓脚。
瓜子脸的丫鬟则站在一旁,递毛巾,添热水。
杨慎问道:“你们叫什么?”
圆脸丫鬟回道:“奴婢春桃。”
瓜子脸丫鬟回道:“奴婢半夏。”
杨慎又问:“多大了?”
春桃道:“奴婢十五。”
半夏道:“奴婢十四。”
杨慎心中暗道,换在自己那个年代,这还未成年呢!
两人伺候得仔细,洗完了脚,又用毛巾擦干。
春桃抬头看了杨慎一眼,脸颊微红,小声问道:“侯爷,今晚需要奴婢侍寝吗?”
杨慎打了个哈欠:“累了,想睡觉,你们下去吧。”
春桃和半夏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乖乖福了福身,端着洗脚盆退了出去。
杨慎躺到床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南京城这些人又是送宅子,又是送丫鬟,出手阔绰得很。
这等便宜不要白不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困意涌来,他便不再多想,闭上眼睛。
第166章 按兵不动
朱厚照刚观了一天政,就跑出去玩了。
所谓的观政,其实就把南京城所有奏疏拿出来,学习一下以前的皇帝是怎么处理政务的。
但是南京城如此繁华,朱厚照哪里坐得住。
杨慎跟着朱厚照在大街上转了三天,王守仁那边终于来信了。
松江府知府告老后,原知府同知陈蕴升任知府,王守仁调任知府同知。
两人是上下级的关系,按理说,王守仁作为副手,应该唯命是从才对,即便有什么意见,也该保留。
但是,王守仁却在未经陈蕴的允许下,立刻对水患一事展开清查。
结果查出来,知府通判和两名知县全都有问题!
王守仁作为知府同知,有权查下去,但是陈蕴不乐意了。
无论是通判也好,知县也罢,原本都是他的人,你王守仁一个外来者,说查就查,还把我这个新任知府放在眼里吗?
两人一下子就闹崩了,各自给朝廷上奏。
陈蕴说王守仁不尊号令,擅自行事,闹的鸡飞狗跳。
王守仁则弹劾陈蕴不作为,包庇下属,故意混淆是非等等。
李东阳专门负责处理水患相关事宜,收到奏疏后,直接给两人训了一顿,算是各打五十大板。
王守仁当然不服,听说太子和杨慎到了南京,便直接写信过来。
朱厚照紧紧盯着杨慎,问道:“怎么办?”
杨慎寻思许久,摇摇头:“不好办!”
朱厚照问道:“有什么不好办的,王守仁都说了,就是底下官员故意夸大事实,你若不想出面,本宫亲自去收拾他们!”
杨慎说道:“若事实如此,倒好办了,只是王守仁说的这些,并无证据,即便殿下到了松江府,如何给人定罪?”
“不是说了嘛,夸大事实,小的说成大的,按理说,这应该算欺君了吧!”
杨慎听完朱厚照的话,摇了摇头。
“殿下,就算证明他们夸大了事实,也很难定罪。”
朱厚照皱眉:“为什么?”
杨慎慢慢说道:“松江府多水田,很多田亩形状不规则,有的弯弯曲曲,有的高低不平。这块地到底有多大,很难说得清楚。”
他伸手在茶杯里蘸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形。
“比如这块地,原本一百亩,被说成一百二十亩。殿下派人去丈量,怎么量?用绳子量,弯弯曲曲的田埂怎么算?用步子量,高低不平的田埂怎么算?”
朱厚照盯着那个图形看了半天,挠挠头:“那就多派几个人,慢慢量。”
杨慎笑了笑,继续道:“松江府有上百万亩水田,殿下要量到什么时候?况且,那些田主也不是吃素的,你前脚刚量完,他们后脚就能把田埂挖了重做。今天量是一百亩,明天再量就变成一百二十亩了。”
朱厚照愣住了,半晌才道:“那怎么办?”
杨慎擦了擦桌上的水渍,正色道:“这个就不是重点。”
朱厚照更糊涂了:“那什么是重点?”
杨慎正色道:“就算一百亩被夸大成一百二十亩,其实也没多少。现在问题的重点,江南每年报灾,朝廷就要拨银子赈济,还要减免税赋。这些银子到了地方,是真正用在灾民身上,还是进了某些人的腰包?减免的税赋,是让百姓得了实惠,还是让士绅占了便宜?”
朱厚照眨眨眼,若有所思道:“既然你知道问题,那就该查啊!”
杨慎端起茶杯,慢悠悠道:“查是要查,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殿下现在不急着出手,否则会打草惊蛇。”
朱厚照急道:“打草惊蛇?蛇都跑了怎么办?”
杨慎笑了笑:“蛇跑不了的,殿下刚到南京,就大张旗鼓地去查松江府,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到时候什么都查不出来。”
朱厚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让谁查?”
“让王守仁先查。”
“王守仁被那个陈蕴压着,能查出什么?”
杨慎反问道:“他若这点本事都没有,陛下会调他来吗?”
朱厚照一怔,随即笑了:“说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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