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118节
王宗黎心里愈发不踏实,追上刘祥,再次问道:“刘总兵,谢阁老这次押了多少粮……”
杨慎再次打断:“王御史,您慢点,小心台阶!”
刘祥本来想说什么,看见杨慎使过来的眼色,把话咽了回去。
王宗黎心里七上八下,跟着朱厚照出了城。
众人刚刚来到城外,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一支车队。
走近后,谢迁被人搀扶着下了车。
朱厚照立刻迎上去:“谢阁老一路辛苦!”
谢迁看着前方的城墙,感慨万分,颤颤巍巍行礼:“臣谢迁,参见太子殿下!”
“谢阁老免礼!”
朱厚照将他扶起,说道:“这一路风雪,谢阁老辛苦了!”
刘祥往车队后面看了看,十几辆大车,稀稀拉拉,车上装的粮食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心里没底,上前问道:“谢阁老,您这次带了多少粮食?”
谢迁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此番走得匆忙,只筹集了五……”
“什么?五十万石?”
杨慎突然蹦出来,拉着谢迁的手,几乎是喊着说出这句话。
王宗黎正在侧耳倾听,心情紧张到了极点,听到五十万石,差点背过气。
谢迁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五十万石粮食啊!”
杨慎的声音更大了,满脸惊喜状:“真的是太及时了!”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谢迁脸色古怪,张了张嘴想纠正。
杨慎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扯着嗓子喊:“谢阁老真是辽阳百姓的恩人!”
刘祥皱着眉头,他分明看到那些车上装的粮食不多,撑死了也就几百石,哪来的五十万石?
王宗黎只感觉心头发堵得慌。
五十万石?
开什么玩笑!
整个辽东都凑不出这么多粮食!
他盯着那些大车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谢阁老,粮食都在这里了吗?”
谢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动静,众人纷纷看去。
马蹄声隆隆,孙文远骑着马,领着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驶来。
几十辆大车排成长龙,车上装得满满当当,都用油布盖着,一眼望不到头。
杨慎眼睛一亮,高声道:“谢阁老的车队都到了!咱们进城吧!”
王宗黎看了看孙文远身后的车队,顿时心中暗道不好。
谢迁一脸懵逼,被杨慎拉着,稀里糊涂地进了城。
众人一路来到总兵府,王宗黎走在后面,趁其他人不注意,偷空溜到门口,那里停着自己的轿子。
他拉过轿夫,压低声音,焦急道:“快!赶快回去通知王财!把家里所有粮食都卖出去!不管多少钱,只要能卖出去就行!”
轿夫一愣:“老爷,多少钱都卖?”
“卖!”
王宗黎咬着牙,说道:“一粒都不许留!快去!”
轿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撒腿就跑。
第141章 银子消失术
谢迁暗暗掐了一把大腿。
疼!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到了辽阳。
可是杨慎那小子说什么五十万石,啥意思啊?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拉着进了总兵府。
刘祥赶忙吩咐人将自己珍藏的碧螺春沏了一壶。
“谢阁老,辽阳苦寒之地,没什么好茶叶,您将就着!”
谢迁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说道:“刘总兵,你可知老夫前来辽阳,所为何事?”
刘祥笑呵呵道:“谢阁老体恤我等守城将士,送粮食来了!”
谢迁摆摆手:“老夫只是负责押运,粮食是朝廷给的,是陛下体恤辽阳军民百姓。”
刘祥赶忙道:“对,对,陛下洪恩,我代表边关将士,感谢圣恩,同时也感激谢阁老不辞辛苦,从京师一路来到辽阳,这一路上,把您累坏了吧?”
提到路上辛苦,谢迁顿时一肚子窝囊气。
当初为了和杨廷和赌气,他亲自押送粮草。
这一路上,可是吃足了苦头!
马车颠得他骨头都快散架,晚上睡在驿馆里,冷得直哆嗦,盖三层被子都不管用。
到了山海关,蒋骥伸手要粮,宁远的张茂要粮,锦州的韩良弼也要粮。
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盯着他那点粮食,眼中都冒出绿光。
好不容易护着这点粮食到了辽阳,结果还被杨慎那小子讹成五十万石!
想到这里,谢迁气不打一处来。
他转向朱厚照,正色道:“殿下啊,老臣心中有话,不吐不快!”
朱厚照点点头:“谢师傅但讲无妨!”
谢迁深吸一口气,说道:“您可知道,辽阳城缺粮缺成什么样了?粮价涨到多少了?”
朱厚照转头看向刘祥:“现在粮价多少?”
刘祥脸色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昨天大概在八两多……”
“什么?八两?”
谢迁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石粮食八两银子!殿下,您可知在京师,一石米不过八钱银子!这里整整翻了十倍!让百姓们怎么活?”
他说着,猛地转头看向杨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太子身边的佞臣!”
杨慎笑了笑:“谢阁老消消气,听我解释。”
“哼!”
谢迁冷哼一声,继续道:“老夫在京城就已经知晓,就是你取消了刘总兵的禁售令,导致粮价暴涨,百姓苦不堪言!”
刘祥站在一旁,脸色更加尴尬。
那份奏疏是他写的,现在谢迁当着他的面骂杨慎,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杨慎却不恼,依旧笑眯眯的:“有话好好说,气大伤身。”
“老夫这把老骨头,早就被你气散了!”
谢迁越说越来气,站起身指着杨慎说道:“你可知道,辽阳正在打仗,你这么做,后方不稳,刘总兵是可以将你军法处置的!”
杨慎点点头:“我知道,您别急……”
“老夫能不急吗?”
谢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你身为东宫伴读,无官无职,凭什么以太子的名义发号施令?这是僭越!按大明的律法,这是要杀头的!”
“你知不知道,粮价暴涨,百姓买不起粮,会饿死人的!军心不稳,这仗还怎么打?”
“刘总兵在前线拼命,将士们浴血奋战,你在后方拆台,这是通敌!”
“老夫在户部多年,深知边镇粮饷的重要性。一粒粮食,就是一条命!你倒好,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禁售令取消了,让那些奸商赚得盆满钵满,百姓们却连口粥都喝不上!”
“亏你杨家世代忠良,你父亲杨廷和,兢兢业业,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儿子?”
“老夫这次来辽阳,就是要当面问问你,你到底是何居心?”
谢迁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朱厚照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
杨慎始终面带微笑,趁这个空档,才说道:“谢阁老教训得是,晚辈确实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不过,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刘总兵已经开仓放粮,平价出售了。”
谢迁一愣,转头看向刘祥:“真的?”
刘祥点点头:“是。”
谢迁眉头一皱,火气又上来了:“你这么做,简直愚不可及!你平价卖粮,定是被那些商贾买走,百姓能享受到实惠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商贾,要限制商贾!要下限高令!要把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抓起来,杀一儆百!”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越是缺粮的时候,越要果断出手!你不限价,他们就能把粮价炒上天!你不限购,他们就能把官仓的粮食全吃进去!”
“刘总兵,你镇守边关多年,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刘祥被说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你,王御史!”
谢迁越说越激动,猛地转向王宗黎,语气严厉道:“你既然陪着太子来了辽阳,出了这种事,你怎么不管?”
王宗黎苦着脸道:“下官劝阻了,下官还跟那些粮商谈过话,但是没有官府的限令,他们根本不听啊。”
“你是监察御史,手里握着风闻奏事的权力!这点事都不敢管吗?”
王宗黎擦了擦额头的汗:“下官……下官尽力了。”
“尽力?你这叫尽力?身为监察御史,当据理力争!你倒好,跟几个粮商吃顿饭,说几句好话,就算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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