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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95节

  崔福退后一步,笨拙地抱了抱拳,又觉得自己这动作不伦不类,讪讪地放下手。

  魏逆生笑了笑,没说什么,带着主角的东西转身朝人群里走去。

  贡院门口设了三道关。

  第一道验凭引,第二道搜身,第三道领卷。

  每道关前都排着长队,学子们挨个往前挪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下一个。”

  轮到魏逆生时,验凭引的吏员接过他的户籍和互保文书

  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魏逆生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文书上的描述。

  “身中,面白剑眉,无须。”

  确认无误才点了点头,盖了章,递回去。

  “行了,进去吧。”

  搜身的工序比魏逆生想象的要仔细得多。

  两个差役将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还把包袱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拿出来翻看

  笔墨要验是不是夹层,干粮要掰开看里头有没有藏纸条

  连皇帝赐的那方“文衡”玉印都被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差役指着那枚玉印,语气狐疑。

  “文衡压尺,陛下所赐。”

  魏逆生声音不大,却也不低,周围几个学子听见了,纷纷侧目。

  差役的脸色变了一下,将玉印恭敬地放回包袱里。

  “进去吧。”

  领卷处在二门里,一张长案后面坐着个老吏,头发花白,慢悠悠地翻着名册。

  魏逆生报上姓名籍贯,老吏在名册上找到他的名字

  用朱笔勾了一笔,然后从案下抽出一份号子,递过来。

  “甲字第十四号。”

  魏逆生接过号子令牌,看了一眼封面上印着的编号,揣入袖中,跟着引路的差役往里走。

  贡院内很大。

  一排排号舍整齐排列,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每条巷子都以千字文编号

  从“天地玄黄”一直排到“率宾归王”。

  差役领着他穿过两条巷子,在一间号舍前停下。

  “甲字十四号,就是这儿。”

  魏逆生探头看了一眼,号舍不大,宽三尺、深四尺,刚好容一个人转身。

  里头一张石板搭的桌案,一块木板架在墙上当凳子,角落里放着一只瓦盆,是马桶。

  墙上钉着一排木钉,挂着油布帘子,放下来能挡风遮雨,但也仅此而已。

  “三日之内,不得出号舍半步。”差役的语气机械,像是背了无数遍的话

  “饮食如厕皆在号舍内,有专人送至。

  试卷写完后封好,放在案上,待收卷官来收。

  不得喧哗,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传递纸条。

  违者,取消考试资格,逐出贡院。”

  魏逆生一一记下,拱手道:“多谢。”

  差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魏逆生走进号舍,放下包袱,将油布帘子放下一半,挡住巷子里的视线

  然后坐在那块木板凳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天光渐亮,号舍里透进来的光线从灰白变成金黄。

  远处传来一声锣响,紧接着是主考官的声音

  隔着几重院子传过来,听不真切,但意思到了。

  “景和十年,七月十五,午时三刻,京都应天府秋闱乡试——落笔开考!!”

  ......

  听见开考,魏逆生睁开眼,将试卷铺在案上,研墨,润笔,开始看题。

  第一场,四书五经义。

  三道题,都是正经题目,没有偏怪刁钻。

  魏逆生看完题,心中已经有了分寸,提笔便写,笔锋稳健,不急不躁。

  第一道论《大学》“明明德”之义。

  这题好解,但不好夺魁,于是魏逆生直接引用大周没有的‘程朱之说不废陆王’。

  将“明德”二字解作“天理之在人心者”,又说“明之者,去其蔽也”。

  (大周没有程朱理学,陆王心学。但依旧有秦晏的理学和其他学派的心学)

  第二道是论《孟子》“民为贵”一章。

  魏逆生稍稍放开了些,引用了仁宗朝减赋的旧例

  说“民贵不在口舌而在实惠”,算是点了点实务,但也不深谈,点到为止。

  第三道是《春秋》题,论“城濮之战”之义。

  这道题魏逆生写得最顺,将“兵以义动”四个字做足,引经据典,层层递进

  写到末尾还带了一句“夫战之胜负,不在甲兵之多寡,而在名分之正不正”,既扣了题,又藏了锋芒。

  写完三道经义,已经是午后申时。

  魏逆生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将试卷吹干,用封弥官发的纸封好,放在案角。

  号舍里暗了下来,巷子里传来差役走动的声音,给各号舍送晚饭。

  魏逆生接过自己的那一份,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漂着几片菜叶的汤。

  他吃得不快不慢,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配了点福娘带的碎糕点然后喝了几口水,在木板凳上靠着墙,闭眼睡了。

  号舍里没有床,只有那架木板凳,坐可以,或者半躺。

  魏逆生将包袱垫在身后,半坐半靠

  将油布帘子放到底,挡住巷子里的风,就这么凑合了一夜。

第87章 昔日君父幸我,今我亦当信君父

  秋闱乡试第二日,第二场。

  魏逆生选了“经义科”,而非“诗赋科”。

  所以不考诗词赋,考论、判、诏、诰等公文写作。

  但好在这一场是魏逆生的强项。

  冯衍这两年让他练得最多就是这些东西。

  论要论得明白,判要判得精准,诏要写得堂皇,诰要写得庄重。

  所以魏逆生提笔便写,一气呵成,到午时已经全部写完。

  下午没事就早早靠在墙上听外头的动静。

  远处不知哪个号舍传来打鼾声,此起彼伏,像夏天池塘里的蛙鸣。

  魏逆生听了一会儿,笑了笑,又闭上眼养神。

  ......

  第三日,第三场,考策论。

  国家策以观其才!

  如果前两场大家水平差不多,那这一场就是决定秋闱名次的一场。

  “策论......”魏逆生深吸一口气将试卷铺开

  目光落在那道策问上,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问:甘肃三州失陷之由。】

  八个字,像八根钉子,钉在纸上,也钉在魏逆生心上。

  冯衍说过,策论不提宁王,不议藩王得失,不触天家忌讳。

  这是铁律,是冯衍反复叮咛过的。

  可这道题,偏偏就是这个。

  魏逆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再读了一遍题目,一字不漏。

  他想起冯衍说过的话“陛下心思难猜。”

  又想起这几日朝堂上的风风雨雨,沈冯两党为了李元祯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今天站这边明天站那边,像打太极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这策问,是陛下亲自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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