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80节
“福娘。”魏逆生喊了一声。
福娘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耳朵却竖了起来。
魏逆生端着绿豆汤,靠在门框上,轻笑:“你头上的绢花歪了。”
“啊?”福娘连忙伸手去摸,摸了两下没摸对地方
反而把发髻弄得更松了,急得直跺脚。
魏逆生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
福娘听见笑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捉弄了
气得转过身来,鼓着腮帮子瞪他:“魏逆生!你......”
“我什么?”魏逆生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福娘瞪了他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欺负人!”
说完转身就跑,裙摆荡开,像一朵被风吹走的黄云。
魏逆生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嘴角的笑意好一会儿才收住,端着绿豆汤走回案前坐下,又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稿纸上
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文字也没那么烦人了。
于是提起笔,笔锋柔了几分
不像他平日写策论时那般凌厉。
倒像是春日里落在水面上的柳絮,轻飘飘,又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旖旎心思。
写罢,搁下笔,拿起那叠策论稿
整了整衣冠,起身出门往冯衍书房去了。
........
魏逆生离开后,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又探进一颗脑袋。
福娘没有跑远。
她在月洞门后站了一会儿,气消了,又舍不得走,便又蹑手蹑脚地摸了回来。
“走了吗……”福娘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落在魏逆生方才写字的那张宣纸上。
走上前去,低头一看。
【妙手写徽真,水剪双眸点绛唇。
疑是昔年窥宋玉,东邻,只露墙头一半身。】
福娘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起初没反应过来,还小声念了一遍。
“妙手写徽真,水剪双眸点绛唇……”
但念到“疑是昔年窥宋玉”时,忽然一顿。
宋玉。
《登徒子好色赋》里那个宋玉。
东邻之女,登墙窥臣三年,宋玉不为所动。
他把自己比作宋玉,把她比作……那个“东邻”?
“只露墙头一半身”
自己方才躲在门后,探出半边脑袋,可不就是“只露墙头一半身”?
“还将自己比作宋玉,呸!”福娘跺了跺脚,小声骂了一句。
可少女面若桃花,眉眼含春,藏不住心。
这一年......
魏逆生,十三岁。
冯舒,十岁。
第74章 俾养台阁之气度,蓄宰辅之识量
【臣闻致治之本,在於吏廉而俗厚。故澄源必先肃吏治,饬法莫若重农桑。
太宗以明一察道,括珠囊而总万方。仁宗以通三御宸,转金镜而清九服。
拔幽滞,举贤良,黜谗邪,进忠谠......】
冯衍书房,魏逆生站在书案前,等待着冯衍评论自己的策论作业。
冯衍接过来,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了皱
又翻了两页,眉头舒展开了一些,看到最后,哼了一声:“还行。”
“多谢......”魏逆生正要拱手,结果就被冯衍打断
“我只说你前面写的好!”
“后面这论边防,要的是刚健,你写成了温吞水,跟谁学的?”
魏逆生微微低头,没有答话。
“你看你这一句【至若边备,非恃干戈之利,贵得将帅之贤。
当慎选沉毅有谋之士,付以专阃,许以便宜。
修城堡,练乡兵,使戎狄无隙可乘】 就写的很好。
选任贤能的将帅,训练地方士兵,让戎狄无隙可乘。
可你下一句是什么?【通互市,布恩信,使远人怀德自附。】
逆生,我问你,我大周是怎么立国的吗?”
“太祖以武开国。”魏逆生答得很快。
“不错。”冯衍转过身来,“太祖皇帝当年亲率铁骑
出雁门,破云州,一战而定北疆。
一仗打完之后,契丹乞降百年不敢南顾。”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篇策论,指着其中一行字,语气渐重
“你说‘通互市,布恩信,使远人怀德自附。’
这话放在别的朝代,没错。
甚至于仁宗一朝都无事,可堪称上品。
但若是在殿试上,当今陛下看到你写‘使远人怀德自附’,会怎么想?
陛下是马上天子的血脉,大周立国百余年,靠的就是刀兵之利,将帅之勇。
你说‘怀德自附’,在陛下听来,就是怯懦!”
知道自己写谦虚了,魏逆生脸色微变,拱手道:“学生知错。”
“你没错。”冯衍摆了摆手,语气缓了下来,“你只是没想明白。
你这两年读书用功,经史子集都下了功夫,但策论这东西,光读书是不够的。
策论要见的,是实务,是格局。
但这就是策论的难处。
写得虚了,是空谈,写得实了,又需要知道朝廷的实务。
你没有实务可写,自然只能掉书袋
引经据典,最后写出个四平八稳的温吞水。”
说完,冯衍突然想起什么,于是说道:“你的文章水平是够了,但策论见识少
当年陛下不是赐你鱼袋,文衡御敕符信吗?
老夫明天上朝后跟陛下求个恩典
让你出入文渊阁,观历代见习政要。”
听见这话,魏逆生眼前一亮,脱口道:“文渊阁?”
文渊阁观政。
这一句话的分量,他可太清楚了。
大周太祖以武开国,定鼎天下之后
便设文渊阁藏天下典籍,储历代档案
内阁大臣议政、票拟,皆在此处。
能入文渊阁观政的人,屈指可数。
远的如太宗朝的寇准,十八岁入阁观政
二十岁进士及第,不到三十便入中书省
近的如冯衍自己,当年也是先帝特准入阁观政两年
才从一介翰林脱颖而出,步步高升。
这就是有个大周最强刀枪炮当老师的优势吗?
文渊观政,养台阁之气度,蓄宰辅之识量。
“老师。”魏逆生定了定神,声音里的雀跃收敛了几分,拱手道
“文渊阁乃枢要之地,学生一介白身,无功无名,贸然入内观政,只怕.......”
“只怕什么?”冯衍放下茶盏,抬眼看他,语气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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