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51节
虽然穿着朴素,只是一身月白锦袍,但那通身的气派,那眉眼间的从容,绝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她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什么人什么价,一眼就能估个八九不离十。
于是连忙躬身行礼,然后上前问道:“小公子是想寻女使、婢妮?还是歌童、舞女?尽管说,老婆子这儿应有尽有!”
魏安一听“歌童舞女”几个字,脸色一沉,上前一步训斥道:“说的什么浑话!”
牙嫂吓了一跳,连忙赔笑,双手连摆:“是老婆子多嘴了!小公子别见怪,别见怪!”
崔福这才上前,跟牙嫂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王婆子,是我。”
牙嫂一看是崔福,松了口气,嗔道:“好你个崔福,带贵客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
崔福嘿嘿一笑,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牙嫂听完,眉头微微一皱,看了魏逆生一眼,又看向崔福,有些为难
“认字,长得好,能签死契的随身女使……”
“崔福,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种的,可不好找。”
崔福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王婆子,你少跟我装蒜。
我还不知道你?那些犯官家眷,不都在你手里吗?”
牙嫂脸色微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声点儿!这事儿能乱说吗?”
崔福拍拍她肩膀,一脸不在乎:“放心,钱少不了你的。带路吧。”
牙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然后领着魏逆生三人,绕过前厅,穿过一道小门,来到后院。
这里比前头安静许多,几间厢房排列整齐,门窗紧闭。
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正开着红花,给这寂静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气。
牙嫂推开一间厢房的门,侧身让开:“小公子,您请。”
魏逆生迈步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开得很高,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但打扫得很干净,青砖地面一尘不染,墙上刷着白灰。
十几个女子或坐或站,她们衣着朴素,都是寻常的粗布衣裙,但相貌都属上乘
年纪也都十二三岁出头不等,明显比外面那些寻常女使,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崔福凑过来,低声解释:“公子,她们都是犯官家眷。
本该充入教坊司的,有些跑了,有些被转给王婆子这样子的官行私下收留。”
“不过她们都认字,懂规矩,比外面那些野路子强多了,只是户籍所限,只能签死契。你看看,有中意的没有?”
听见崔福的话,魏逆生点点头,开始认真打量起来。
慢慢的一个一个看过去,脚步不疾不徐,像在挑选一件器物。
走到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面前,那女子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又到一个,那女子低着头,肩膀缩着,瑟瑟发抖。他略过。
忽然,魏逆生停住了。
因为在角落里,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素色靛蓝粗布短打,领口是利落的斜襟盘扣,袖口收得齐整,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下身是同色的宽脚裤,脚上一双青布鞋。
一双杏眼,但偏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锋锐。
乌黑的长发被利落挽成半束发,额前留着细碎刘海,衬得脸更小更精致。
身形清瘦挺拔,没有寻常女子的绵软娇弱,反倒透着一股利落爽利的劲儿。
她就那么站着,不躲不闪,反而抬着头,盯着魏逆生。
但最吸引魏逆生注意的,是她头上插着的三支木质横簪。
簪子不是寻常的竖插,而是横着插,像三把交叉横置的短刀,并列在发髻上。
簪身光滑,看得出是上好的木料,但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到了极点。
看着这个打扮,魏逆生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丁香结子芙蓉绦,不系明珠系宝刀。”
第46章 身如柳,韵如曲,少年得曲娘!
“丁香结子芙蓉绦,不系明珠系宝刀。”
魏逆生这道诗句落地,少女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没想到对方会认出自己的装束。
更没想到,他会念出这样的诗句。
于是微微欠身,动作利落,声音清冷但不失礼数:“公子好眼力。”
魏逆生看着她,微微一笑:“福建建宁府的‘三条簪’。我没认错吧?”
“是。”少女点头:“民女家乡,女子出嫁前,都这么簪发。”
说完顿了顿,目光微垂,锋锐的眉眼间闪过一丝黯淡:“只是如今,回不去了。”
魏逆生没有追问她的身世。
犯官家眷,没什么好问的。
父亲犯了事,家眷充公,这是大周的律法。
能流落到牙行,已经算是幸运,至少不用进教坊司。
所以,魏逆生只看人。
而眼前这个少女,眉眼锋利,身姿挺拔,没有半点谄媚讨好之态。
站在人群中,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这种气质,他喜欢。
与此同时,一旁的牙嫂见魏逆生对眼前人感兴趣,连忙凑上来介绍,嘴里跟抹了蜜似的
“公子好眼力!曲娘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一个!”
“她父亲是建宁府的官人,犯了事,家眷充公。
唉,所以她小姑娘家,顶着个犯籍,没办法,只好……”
牙嫂还想继续吹,却被魏逆生抬手打断:“就她了。”
见魏逆生这么果断,牙嫂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公子果然有眼光!这曲娘可是……”
她眼珠一转,正准备抬价,崔福已经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王婆子,少来这套。”崔福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个数,别磨叽。”
牙嫂讪讪一笑,伸出五根手指,那手指又短又粗:“五十两。”
“五十两?!”崔福眼睛都瞪大了。
“崔福,这姑娘可是读过书的,会认字,会算账,琴棋书画都懂一些……”
崔福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外头买个良家女使才二十两!”
牙嫂急了,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那能一样吗?外头的能认字吗?能有这气派吗?这可是官家小姐!”
“官家小姐?”崔福冷笑,“犯官家的小姐,跟良家能比?签了死契,一辈子就是奴婢。二十五两,不能再多了!”
“而且这姑娘说好听一点就是身形清瘦挺拔,说难听一点就是太高,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
“也就我家公子小,否则谁会要?”
见此,牙嫂还想说什么,崔福瞪她一眼,眼神凶得很:“怎么?不想做我这门生意了?以后还来不来了?”
牙嫂被他瞪得心里发毛,咬了咬牙,终于点头:“行行行!二十五两就二十五两!
崔福你个讨债鬼,迟早被你气死!”
“这就对嘛!”崔福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银子,数了二十五两递给她。
牙嫂接过钱,仔细看了看,又数了数,这才揣进怀里。
然后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份契约,递给魏逆生:“公子,您看看,没问题就画押。”
魏逆生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死契,一式两份。
从此以后,曲娘便是他魏家的人,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身。
签完,牙嫂收起一份,另一份递给曲娘。
曲娘接过,看了一眼,然后收入怀中,走到魏逆生面前,行礼
“曲娘,见过公子。”
魏逆生没有扶她,只是淡淡道:“起来吧。”
曲娘起身,垂手立在他身后。
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出了牙行,崔福一手拿着契约,一手揣着剩下的银子,美滋滋的。
甚至还边走边回头打量曲娘,忍不住撞了撞魏安的胳膊,压低声音
“魏老哥,没想到,公子喜欢这款啊!”
魏安瞪他一眼,低声道:“少废话,好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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