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42节
“好一个‘亲亲’压‘尊尊’!好一个‘孝道’压‘宗法’!好一个‘祖训’压‘国法’!”
“三位的这番话,当真是字字珠玑,句句诛心。”
“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魏逆生语气一顿,笑容陡然收敛,目光变得凌厉如刀
“句句皆是歪理!”
话落,魏逆生率先转向族长魏和,目光直视:“族长方才引《曲礼》‘十年以长’之句
却忘了《礼记·丧服小记》开篇第一句是什么!”
“是......”魏和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别想了,我来告诉你!”魏逆生朗声道:“‘亲亲、尊尊、长长,男女之别,人道之大者也。’”
“此三者并列,何曾说过‘亲亲’高于‘尊尊’?”
说完,上前一步,声音拔高:“若‘亲亲’真能压‘尊尊’,那历朝历代何必立嫡长子?
何必定大宗小宗?何必有‘宗子袭爵,诸子折产’之制?”
魏和脸色一变。
魏逆生继续道:“再说‘孝道’。族长,你方才说我态度倨傲、不敬尊长。那再问你.......”
“《孝经·谏诤章》第十五,圣人如何说?”
“《孝经·谏诤章》第十五是说,是说......”
“是说!!‘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他盯着魏和,目光如炬:“今日诸位欲行不义之事,欲陷我于不守宗祧,欲陷我不尊恶名。
我若顺从,那才是真正的不孝!”
“我今日之‘争’,正是圣人所许之‘大孝’!”
魏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魏逆生转向魏明德,目光复杂,但声音平静:“还有父亲……”
“这,是我最后一次称您为‘父亲’。”
魏明德脸色一僵。
“你刚才说‘骨肉之爱,不可以简’。
好,我便与您论一论这‘骨肉之爱’。”
“《仪礼·丧服》‘为人后者’章,郑玄注云:‘于来后者,为之子也。’
贾公彦疏云:‘既为人后,则如子于父,而绝其本生。’”
“‘绝其本生’四个字,父亲大人是否还识得,认得?!”
魏明德张口结舌。
“呵呵,不用想了,这不是我定的,这是圣人定的,是礼法定的!
而且刚才过继,您也亲手在祖宗牌位前烧了文书、磕了头、认下的!”
“所以,你现在说,‘我是你生身之父’,此言大谬!”
“自过继分宗之后,我于本生一族,礼当降服不杖期。
你于我,是‘伯父’,是‘叔父’,唯独不是‘父’!”
“您以叔父之身,却欲以父子之情动我,这不是骨肉之爱,这是以情乱法!以私害公!以小宗乱大宗!”
一句【你于我,是‘伯父’,是‘叔父’,唯独不是‘父’】
让魏明德脸色惨白,后退一步,说不出话来。
魏逆生转向那位族老,目光冷厉:“族老方才提‘幼子产业,亲长代管’的祖训。
敢问族老,这‘祖训’载于何处?写于何书?可有历代宗子画押?可有官府钤印?”
族老一愣,支吾道:“这……这是口口相传……”
“口口相传?”魏逆生冷笑,“那我便与您论一论‘口口相传’之外的律法。”
“《周刑统·户婚律》‘卑幼私用财’条疏议曰:‘凡是同居之内,必有尊长。
尊长既在,子孙无所自专。若卑幼不由尊长,私辄用当家财物者,十匹笞十,十匹加一等。’”
“此条说的是‘同居’!说的是未分家之子孙!”
“而我长房,自我刚刚之继之时,便已与本生父分宗别籍!
所以我长房与诸位,早已不是‘同居’!”
“既不同居,何来‘尊长代管’?”
族老脸色涨红,想反驳却无从下口。
魏逆生继续:“至于‘嗣父当年由祖父代管’之说,族老怕不是记错了?
嗣父当年,祖父尚在,那是‘父子同居’,自然可由祖父代管。”
“而我如今,长房之内,唯我一人,我便是这长房的‘尊长’!
诸位于我,乃是‘别居’之亲族,何来‘代管’之权?”
“至于您方才说‘祖训百年’,我今日也有一句圣人言回你!!”
“《孔子家语》曰:‘乡愿,德之贼也。’
何谓乡愿?便是那些假借祖宗之名,行一己之私,坏真正礼法之人!”
“族老今日所言,正是此辈!”
“你....你居然辱我....”族老脸色煞白,颓然坐下。
魏逆生深深缓了一口气,最后才重新转向魏和
“族长怕我告官坏了名声,怕我影响科举仕途,怕我受唾弃。”
“那我也问你一句......”
“今天若我不告官,任凭诸位将长房产业瓜分殆尽
那我这个过继分宗之人,身无长物、饥寒交迫,连束脩都凑不齐,我还考什么科举?我还求什么仕途?”
“届时,只怕会有人指着我的脊梁骨说:‘看,这就是那个守不住祖业的魏逆生,活活饿死!’”
“名声?我若今日屈从,我连‘人’都不是,还谈什么名声?”
他顿了顿,声音如冰:“至于您说‘告父者绞’
父亲大人方才已亲口承认,他是我‘叔父’,不是我‘父’!”
“我告的是‘叔父谋夺侄产’,不是‘子告父’!”
“这条律,吓不住我!”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魏逆生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悲壮
“即便背上‘忤逆’之名,我也要告!”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今日之事,是‘义’之所在。护我长宗祧、守我嗣父业、正我宗族名分,这便是我的‘义’!”
“我宁可站着背着骂名告到府衙,也绝不跪着捧着‘孝名’被人吃干抹净!”
第38章 十年道运龙困井,一朝得势入青云!
魏逆生一句“宁可站着背着骂名告到府衙,也绝不跪着捧着‘孝名’被人吃干抹净”落地。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族长魏和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眼中闪过惊惧与恼怒。
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何曾被一个十岁的孩子这样怼过?
可偏偏,这孩子引经据典,句句在理,让他们想反驳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魏明德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扶着桌案,手在抖,腿也在抖。
崔氏抱着魏守成,躲在魏明德身后,眼神阴晴不定。
她看着魏逆生,第一次觉得这个孩子可怕
不是因为他会杀人,而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就让她心里发寒。
而魏逆生此时此刻抱着祖父大伯的牌位,站在门口,脊背挺直,目光冷冽。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偏院的弃子,不是那个被全家厌恶的逆生子!!
他是长房宗子,是魏峥的孙子,是魏明远的儿子。
他身后,是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面前,是一群想要吃他的豺狼。
......
与此同时,魏守正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插不上嘴。
魏逆生那一道道引经据典的辩论,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质问,让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他从小看不起的弟弟,把族长、父亲、族老一个一个怼得哑口无言。
“他……他什么时候读过这么多书了?”
魏守正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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