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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151节

  写完这段,魏逆生停了一下,重新研了研墨,然后继续写。

  策问答的是“施之今日,其序如何”,不能只谈本末,还要谈次序。

  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不能乱来。

  【施之今日,臣以为当以五事为序。】

  【一曰清丈田亩。赋役不均之由,在于田数不实。

  豪强隐田,官吏匿报,朝廷不知其实,故赋役无从均之。

  当命州县长吏亲诣田所,逐亩丈量,绘图造册

  明载田主、地亩、肥瘠、赋等

  一式三份,一存州县,一存府,一存户部。

  豪强无所隐其田,则税无所逃。】

  清丈田亩,这是均赋役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但他没有回避,写得实实在在,连“一式三份”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二曰厘定赋等。田有肥瘠,赋当有别。

  上田多纳,下田少纳,中田居间。

  不可一概而论,使贫者不堪其重,富者反受其利。

  当以清丈之册为据,按田定等,按等定赋

  使田多者不因其多而轻税,田少者不因其少而重税。】

  厘定赋等,是第二步。

  这一步的关键是公平,不能让富人钻空子。

  【三曰均平差役。今之差役,贫者以无田而免,富者以多田而重役,此倒置之甚也。

  当以田亩为差役之本,田多者役多,田少者役少,无田者无役。

  差役之时,以田册为据,按等轮差

  使富者不得以贿免,贫者不致因无田而独任重役。】

  差役是赋役的另一半,魏逆生没有漏掉。

  【四曰整饬吏治。清丈、定等、均役,三者皆赖吏为之。

  吏不廉则丈量不实,吏不勤则定等不公,吏不畏则均役不平。

  当严考课之法,重贪墨之罚,使州县之吏不敢轻田亩之事。】

  写到这里,魏逆生微微顿了一下。

  吏治,这是冯衍最在意的事

  也是魏峥当年在户部最头疼的事。

  清丈田亩能不能成,不在办法好不好,在吏廉不廉。

  吏不廉,再好的办法也是白搭。

  【五曰渐行限田。均赋役既行,豪强之势稍衰,然后可以议限田。

  然不可骤,当以渐。

  先限品官之田,次限庶人之田,以田之多少为差,使兼并之甚者不得逾制。

  如此,则豪强不怨,贫民受惠,田制可渐归正轨。】

  最后一条,限田放在最后。

  不是不做,是缓做,慢做,优做,有节奏地推近。

  先均赋役,再禁兼并,最后限田。

  这个次序不能乱,乱了就会出乱子。

  魏逆生将五条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提笔写结语。

  【夫天下之事,有本有末,有先有后。

  均赋役者,本也,当先为之。

  禁兼并者,末也,可次之。

  限田者,又其次也,可缓图之。

  本末不舛,先后有序,则事可成而民不扰。

  若倒持本末,失其序,虽圣智不能为也。】

  【臣草茅微贱,不识忌讳,敢竭愚衷,惟陛下裁择。】

  搁笔。

  魏逆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墙壁上,闭了一会儿眼。

  这篇策论,写得不算出彩,但扎实。

  没有惊人之语,没有奇策异谋,就是老老实实地分析问题、提出办法。

  办法好不好另说,至少是可行的,是有人做过的,不是空中楼阁。

  冯衍说过,策论最怕的就是“空”。

  写一堆大道理,看着漂亮,拿到朝堂上屁用没有。

  考官看策论,看的不是文采,是你能不能办事。

  魏逆生这篇策论,文采可能不如之前,但能办事。

  清丈、定等、均役、整吏、限田

  五步走,一步一个脚印,不急不躁,不偏不倚。

  既不得罪豪强太甚,又能让百姓看到希望。

  整篇策论,没有一个“新”字,没有一个“奇”字。

  可他知道,这篇文章拿出去,不会打低分。

  因为它扎实,因为它可行,因为它不惹事。

  这是冯衍教他的“中道”。

  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

  .......

  答完,魏逆生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隔壁号舍里,又开始背书了,这回背的是《孟子》。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第129章 景和十一年的‘他们’

  贡院开,举子出。

  五天的封闭生活,把所有人都熬得灰头土脸。

  魏逆生走在人群中,提着考篮,背着包袱,沿着甬道往外走

  路过乙字区时,脚步停了一下,朝那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张载出去了没有。”魏逆生正想着。

  结果乙字区的甬道上,一个身影正朝他这边挤过来。

  “魏兄!!”张载脸上依旧挂着笑,声如大鹅。

  虽然熬了五天,脸色有些发白,眼睛底下泛着青黑

  可精神头却好得很,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鹅,恨不得振翅高飞。

  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嘴里喊着“借过借过”,惹得周围几个考生直翻白眼。

  “魏兄!魏兄!”张载挤到魏逆生身边,喘了一口气

  “可算出来了!这五天,憋死我了!”

  魏逆生笑了笑:“子厚精神倒好。”

  “好什么好,头发都快掉光了。”

  张载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冠,确认还在,才放心地放下手

  “你是不知道,我隔壁那个号舍

  呼噜打的震天响,我五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魏逆生想起自己隔壁那个背《论语》的人,也是一笑,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朝大门走去。

  走到门洞附近时,人流更密集了,几乎是肩挨着肩,背贴着背。

  然后两人就撞见了同样考完出院的沈伊。

  他站在人群边缘,手里同样提着考篮,背上背着包袱

  正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像是在躲什么人。

  “沈兄。”魏逆生出于礼貌喊了一声。

  沈伊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那

  慢慢转过头来,看见喊自己的是魏逆生,脸色当场就变了。

  连连点头,点得又快又急,像小鸡啄米

  然后转过身,几乎是跑着朝大门外冲去。

  门外沈府书童看见这一幕,在后面追着喊“公子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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