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135节
魏逆生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笔
面前铺着一张宣纸,纸上写了半篇策论的开头。
曲娘站在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剪子,正修剪窗台上那盆水仙。
这时,魏逆生突然叹了口气,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曲娘听见动静,放下剪子,走过来,替他换了一盏热茶。
茶是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清香得很。
魏逆生端起来抿了一口,苦涩之后有一丝回甘,像极了读书的滋味。
“公子,歇一歇吧。”曲娘轻声说
“都坐了快三个多时辰了。”
“三个多时辰了?”魏逆生看着桌前策论摇了摇头
“今天的策题选得难了一些。
的确该起身活动活动了。”
......
与此同时,魏府小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重,不轻,三下,很有礼貌。
“砰砰砰。”
崔福正在理事,自从魏安走后,许多管家活便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倒是不嫌累,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乐在其中。
这时听见敲门声,崔福放下账册,擦了擦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他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一个人。
白面,十五六岁出头,生得斯斯文文
穿着一件淡色直裰,外头罩了一件石青色的鹤氅,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
手里提着几小包酥果仁,用油纸包着,麻绳系得整齐。
“这位小哥,敢问此处可是魏解元府上?”
书生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点西安府的口音,尾音微微上扬。
“正是,正是。”崔福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敢问足下是……”
“在下是隔壁新搬来的新邻。”
书生微微一笑,提了提自带的礼物,语气谦和有礼
“得了新居,理当拜望新邻。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隔壁?”崔福更愣了。
隔壁那宅子他知道,是顺天府知事许礼许大人的府邸。
许知在此住了几年,崔福也见过他几回。
“这位公子,隔壁不是许大人的府上吗?”崔福问。
“原先是。”书生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不过如今许大人已调离京师,下放至州府任职。
此居宅便空了出来。
在下进京赶考,需要一处清静的地方温书备考,恰好有人从中介绍,便买了下来。
昨日新迁,今日特来拜望。”
“赶考?”崔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公子也是今科举子?”
书生含笑点头:“忝列今科乡试名录。”
崔福虽然读书不多,但跟在魏逆生身边这一年多
耳濡目染,也知道“忝列”是谦虚的说法。
加上眼前这位白面书生,不仅面白,说话也好听。
更重要的是......他是举人。
同科举人,若是都过了省试,那可就是同科进士。
这是天大的同科缘,怠慢不得。
崔福反应极快,当即侧身让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原来是举老爷,失敬失敬!
快快请进!堂上喝茶,我这就去叫我家公子。”
书生也不推辞,迈步跨过门槛,跟着崔福进了院子。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极干净。
青砖墁地,一尘不染,墙角种着一丛翠竹,竹枝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院中央有一棵枣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只石凳。
可谓是......
夏日得此景,观书也要贪几日。
没一会,崔福便将他引到会客正堂
请他在椅子上坐下,又手忙脚乱地去沏茶。
书生将手里的酥果仁放在桌上,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搁在膝上
目光平视前方,不四处张望,不东问西问,规矩得像是来赴一场正式的拜帖。
崔福沏好了茶,端上来,陪笑道:“稍坐,我这就去请我家公子。”
“有劳小哥。”书生微微颔首。
崔福转身就往书房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没问,茶可合口?”
张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好茶。明前龙井,是今年新到的吧?”
“好眼力!”崔福一愣,竖起大拇指。
书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见客满意,崔福这才转身跑去汇报。
......
书房里,魏逆生正抄写半篇策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只见崔福进门汇报道:“公……公子!”
“怎么这么着急?”魏逆生问道。
“隔壁……隔壁新搬来一位读书人
也是今科举子,他来拜望您,正在堂上喝茶!”
“今科举子?”魏逆生微微一怔。
“对!!”
魏逆生搁下笔,站起身来。
同科举人,未来便是同旁进士。
这个缘分,值得认真对待。
“更衣。”魏逆生说。
曲娘已经快步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干净直裰,手脚麻利地替他换上
又整了整发冠,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好衣冠,魏逆生便大步走出书房,穿过回廊,朝会客正堂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堂中,一个白面书生正端坐在椅子上。
手里捧着茶盏,微微低着头,不知在看茶汤的色泽,还是在想什么事情。
听见脚步声,书生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魏逆生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有点眼熟。
第二反应是:大白鹅!!
他忽然想起两天前和福娘在朱雀街上闲逛时
福娘指着人群中一个白面书生说了一句
“像个大白鹅”。
只当是福娘随口一说。
如今看着眼前这张脸,那段记忆忽然就鲜活了起来。
就是这个人。
西安府的举子,张阁老的曾孙,走路一跨一跨的大白鹅。
只是今日他坐在堂上,却没有那日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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