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129节
冯衍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宁王发疯,骂陛下‘独夫独君’,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你为戴罪之身,站在殿柱旁边,没有跟着起哄
没有趁机喊冤,没有趁机表忠心。”
“你退到了殿卫旁边。”
冯衍放下茶盏,看着魏逆生,目光里带着赞许。
“这一步退得好。
退得及时,退得恰到好处。”
“宁王是疯子,疯子的刀不分敌我。
你退到殿卫旁边,就是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这不是怯懦,是清醒。
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位置,清醒地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就是慎。”
魏逆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冯衍却没有就此打住。
他站起身来,走到花亭的柱子旁
负手而立,看着夜色中朦胧的竹林。
“逆生,可知‘君子有三变’。”
冯衍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脸上,白发如银。
“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望之俨然:远远望去,庄严可畏,不容轻犯。这是威仪。”
“即之也温:走近了,却发现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这是涵养。”
“听其言也厉:听他说话,言辞精准,义理严正,令人肃然起敬。这是见识。”
冯衍说完,看着魏逆生。
“此三者,缺一不可。
有威仪而无涵养,便是倨傲。
有涵养而无见识,便是乡愿。
有见识而无威仪,便是狂生。”
魏逆生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受教。”
“受教有什么用?”
冯衍摆了摆手,转身走出花亭,沿着小径朝花厅走去。
魏逆生连忙跟上。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穿过回廊,走到花厅门前。
冯衍停下脚步,推开花厅的门。
内厅不大,平日里很少用,只有逢年过节或是来了贵客才会开。
魏逆生来冯府两年,进过内厅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冯衍走进去,点上灯。
烛火跳了几下,渐渐稳定下来,橘黄色的光晕填满了整个花厅。
魏逆生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花厅正中的墙上。
墙上挂着官服。
紫袍,玉带,金鱼袋。
仁宗朝的,世宗朝的,今朝的。
三朝老臣的荣赐,比比皆是。
其中各品官袍每一件都洗得发白,整整齐齐,针脚细密,没有一丝褶皱。
冯衍走到墙边,伸手抚摸着,动作很轻。
“仁宗朝永和六年,老夫中进士,授翰林院编修,从七品,穿绿袍。”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熬了四年,才升到六品,换了青袍。
又熬了三年,升到五品,才换上绯袍。”
“世宗朝万隆三年,老夫四十七岁。
擢升吏部侍郎,正三品,第一次穿上紫袍。”
魏逆生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冯衍转过身,看着魏逆生。
“老夫替仁宗皇帝做过事,替世宗皇帝做过事,如今替当今陛下做事。
做了四十多年,做了三朝。”
冯衍走回魏逆生面前,指着墙上那件紫袍,目光如炬。
“逆生,你看清楚了。”
魏逆生顺着望去。
紫袍之荣,权力之柄!
“汝当为之。”
四个字,不重,却一下一下砸在魏逆生心上。
汝当为之。
你应当做到。
不是“你可以做到”,不是“你争取做到”,是“应当”。
应当穿紫袍,应当得恩荣,获特赐。
应当做三朝老臣,应当成为大周的顶梁之柱!
更应当为,后继者!!
第112章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魏逆生和冯衍走出内厅后
冯衍将之前曲娘拿来的墨玉递回给了魏逆生。
“拿回去。”
“还有,我已经着人将魏安送回魏家族地安葬了。”
“放心,他就葬在文岳兄身旁,亦如生前。”
魏逆生接过手,看着冯衍刚要说什么
结果冯衍就摆了摆手
“行了,天不早了。”
魏逆生没有动。
“老师。”
“嗯?”
“福娘……回来了吗?”
冯衍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魏逆生一眼。
“大长公主府的人送回来了,半个时辰前到的。已经歇下了。”
魏逆生松了一口气,又行了一礼。
“那学生告退了。”
“去吧。”
魏逆生转身走出花厅,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冯衍的声音。
“逆生。”
他回过头。
冯衍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明日早些来。
老夫给你讲讲春闱的规矩。”
魏逆生心中一暖,应了一声“是”,便大步走出了花厅。
穿过回廊,穿过竹林,穿过月洞门,一路往前厅走去。
走到前厅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廊下站着一个人。
头发没有梳发髻,只简单地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
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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