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116节
狱卒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牢头站了出来。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孟。
他在应天府大牢干了三十年,什么犯人没见过。
于是孟牢头走到魏逆生面前,也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又移开,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跟我来。”
魏逆生没有说话,跟着他往里走。
牢房在深处,要经过三道门,每一道都有狱卒把守。
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土墙。
越往里走,空气越来越潮,隐隐约约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孟牢头在一扇牢门前停下来,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
就着墙上的油灯找了半天,才找到对的那一把。
锁很旧,钥匙插进去要用力拧好几下才能打开。
牢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牢房。
一丈见方,地上铺着稻草,墙角放着一只缺口破碗。
墙上有一扇巴掌大的小洞,高高在上,透进来一点点光。
“进去吧。”孟牢头侧身让开,声音平淡。
魏逆生迈步走进牢房,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处扫过,最后落在那小洞上。
窗外,月亮正圆。
他忽然想起魏安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小公子,你看这月亮,照着咱们这院,也照着那些高门大户的宅子。
可见老天爷是公道的,不分贵贱,谁都给一点光。”
魏逆生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孟牢头。
“能否借一盏明些的灯?”他问,声音不大,语气平静。
孟牢头怔了一下,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铁锁重新锁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甬道尽头。
魏逆生叹了口气,在稻草上坐下来,靠着土壁,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也许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是半个时辰。
锁又响了。
魏逆生睁开眼睛,看见孟牢头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然后走进来,将油灯放在墙角。
又看了魏逆生一眼,从袖中摸出一块干饼,搁在灯旁边。
“吃吧。”他声音很淡,“饿死了,我们都要砍头的。”
魏逆生看着那块饼,又看看那盏灯,忽然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孟牢头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沉默了片刻,才说:“姓孟,叫我孟牢头。”
“孟牢头。”魏逆生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多谢。”
孟牢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铁锁重新锁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
牢房外的过道上,孟牢头搬了一把矮凳,坐在过道尽头
离魏逆生的牢房不远不近,正好能看见那盏灯。
手里捏着一壶酒,不时抿一口,也不说话。
这时有年轻的狱卒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孟头儿,你怎么还真给他灯啊?”
孟牢头没看他,慢慢咽下嘴里的酒,才开口:“你管他什么来头。”
“里间那可是死牢,死牢哪有给犯人点灯的规矩?”
“规矩?”孟牢头终于转过头,看了年轻狱卒一眼,见是刚刚没有在外面的便笑道
“来不久吧?”
“是,是!这不,大家在外头吃酒耍赌,我就在里头值班,嘿嘿。”
见是新人,孟牢头也笑说道
“老子在这大牢里干了三十年,什么犯人没见过?
杀人的,放火的.....哪个不是进来就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
他顿了顿,又抿了一口酒,“可你见过这样的吗?”
年轻狱卒摇了摇头。
“进来不哭不闹,不求饶,不喊冤,进来就问能不能借一盏灯。”
孟牢头又看了一眼那间牢房,声音低了下去,“这样的人,最麻烦。”
“麻烦?”
“没错,十年前,一个读书人,得罪了权贵,被构陷下狱。
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哭不闹,不问冤屈。”
年轻狱卒好奇地问:“后来呢?”
“后来?”孟牢头冷笑一声
“后来案子翻了,读书人出了狱,一路做到了御史。”
“所以啊!”他端起酒壶又抿了一口
“老子看见这种人,心里就发怵。”
年轻狱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敢再问了。
孟牢头坐在矮凳上,目光落在那间牢房里。
刚被带进来时,魏逆生腰间的素银鱼袋就已经被摘了。
方才登记造册时他还亲手摸过,鱼袋背面刻着“越品恩荣”四个小字,一看就知是宫里的物件。
“十三岁的孩子越品恩荣,啧!”
孟牢头叹了口气,将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站起身来,又往那间牢房看了一眼。
“这可比读书人麻烦啊!”
第104章 以罪待之,无旨不得出
宗人府从来不是个热闹的地方。
高墙深院,朱门铜钉,连风到了这里都要矮三分。
宁王坐在上首,面前摊着张写了一半的自辩折子。
不是因为写不出来,是因为他在等。
等他的儿子回来。
姜钰过午出门的时候说过,去找沈伊吃酒,天黑前便回。
如今日头早已落尽,廊下的灯笼都点了
宗人府的角门也上了锁,那小子却还没回来。
“越来越不像话了。”
宁王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意
倒像是一个父亲在念叨不听话的儿子。
说完,正想要叫人去应天府的方向迎一迎
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宁王皱了皱眉,刚抬起头。
门被撞开了。
冲进来的是宗人府的主事周庸,平日里算是稳重的一个人。
“周主事?”宁王搁下笔,声音平静,“可是陛下有请?”
周庸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宁王爷,世子……世子他……”
“钰儿怎么了?他不是去吃酒了吗?”
“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是不是又喝多了躺在街上?
还是跟人打架被应天府扣了?”
宁王替姜钰找了无数个理由,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轻,轻到他自己都不信。
看着宁王的笑容,周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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