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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107节

  “沽名钓誉!不知礼法!”

  “罢免他的解元!”

  魏逆生听着这些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那些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口。

  “诸位的话,话可说完了?”

  青衫学子一怔,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说……说完了。”

  “那好。”魏逆生点了点头,“我说几句。”

  他迈过门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学子们。

  秋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得他身上的麻衣猎猎作响。

  “诸位说,我不配做解元。”魏逆生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那我想请问诸位,解元的标准是什么?”

  众人一怔。

  “是文章写得好?”魏逆生继续道

  “还是礼法学得好?是经义读得熟,还是诗赋作得妙?”

  没有人回答。

  魏逆生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秋闱三场,经义、公文、策论,我场场甲等,考官批阅,众口一词。

  解元及第,是朝廷所点,考官所定,不是我魏逆生自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若觉得我不配

  尽可以去找考官,去找朝廷,去上疏陛下。

  说我魏逆生的文章写得不好,说我魏逆生的策论狗屁不通。

  若能说得考官改判,说得朝廷收回成命,我魏逆生无话可说。”

  青衫学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可诸位今日来我魏府。”魏逆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不是来论文章,不是来论经义,而是来论我家的丧事!”

  “我魏逆生为谁守丧,以何礼葬之

  这是我魏家的家事,与诸位何干?与解元何干?”

  这话问得那些学子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能答。

  青衫学子咬了咬牙,硬撑着道:“你是解元,是天下士子的表率!

  你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朝廷体面!

  你为仆举礼,置礼法于不顾,岂不是带坏了风气?”

  “带坏风气?”魏逆生冷笑一声,“我且问你,圣人制礼,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教化天下,正人心,厚风俗。”

  “那人心何在?风俗之本何在?”魏逆生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圣人云:‘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丧礼之设,本是为了让人尽哀。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这是天理人情。

  我魏逆生为养育之恩守丧,何错之有?”

  “诸位说我沽名钓誉,说我不知礼法。

  那我倒要问问诸位,你们今日聚众而来

  堵在我魏府门前,口口声声要罢免我的解元

  这是为了礼法,还是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领头的青衫学子名叫赵元朗,今科秋闱落第,心中正憋着一团火。

  恰恰魏逆生最后那句话,直接揭穿了他内心的脏想法。

  于是赵元朗脸色涨红,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血口喷人!”

  “我等一片公心,为礼法而来,为纲常而来,岂容你如此污蔑!”

  “公心?”魏逆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你们说我为仆举礼,乱了尊卑。”

  “那我便告诉你们,魏安于我,非仆也。”

  “我魏逆生出生那日,母亲血崩而亡。

  本生父视我为灾,为孽,不许乳母喂我,要将我活活饿死。

  我那时不过是一个初生的婴孩,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秋风卷起纸钱的灰烬,从人群中穿过。

  “是魏安!!”

  魏逆生声微颤,然字字如钉,入众人之耳。

  “(他)于深夜窃出先祖父之牌位,高擎过顶,直闯正堂。

  跪于我本生父前,举牌位至其目下,以先祖父遗命,亦换我一幼命!!”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但他一个未曾娶妻的男人,哪里懂得如何喂养婴孩?

  无非就是去求府中养儿娘,厚着脸皮为我讨一口奶

  讨不到的时候,就用米粥熬了最稠的米汤,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我。”

  “从襁褓到垂髫,从垂髫到弱冠,十二年。”

  “魏安于我不是祖父,胜似祖父!!!”

  “《礼记》有云:‘师与父,无服之亲也。’

  魏安虽非我血亲,却亦是我启蒙之师。

  我未蒙学前,是魏安以树枝画地,教我识字。

  “孟子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此五伦之中,何曾将‘恩义’二字,系于一张契书之上?”

  “可他终究是仆.....”

  “闭嘴!!”魏逆生冷声呵断

  “先祖父仁厚,早在数十年前便已焚毁契书,放其良籍。

  此事阖族皆知,官府有档。”说到这,魏逆生眼神一厉,狠看众人

  “尔等如今口口言仆,是不知实情,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真当......”

  “君子可欺乎?!!!”

  “你......”

  一句‘君子可欺乎?’让站在最前的赵元朗连连后退。

  退到无法再退,终于撑不住了,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

  “你不知的事还多着呢。”

  魏逆生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要断了。

  “我中举之日,本当是他含笑安享晚年之时却倒在得知我中榜的那一刻。

  他替我欢喜了整整一辈子,到头来连我的喜酒都不曾喝上一口!”

  一滴泪从魏逆生的眼中滑落。

  “此丧礼,我必须以长辈之礼行之。

  不是因为我不知礼法,恰恰是因为我知礼法、知恩义、知人伦!”

  “《诗经》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魏安虽非我父,却尽到了为父者都未尽到的责任!

  若因他昔日曾为仆从,便抹煞这十数年的养育之恩,教诲之情.......”

  “我魏逆生,枉读圣贤之书,更枉为人!!!”

  一言剖心,满座无言。

第97章 正是你,让他做了一辈子的仆人

  一言剖心,满座无言。

  院门外,学子鸦雀无声。

  赵元朗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好一句‘枉读圣贤之书,更枉为人’。”

  众人闻言回头,只见一个人缓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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