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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37节

  短期看,进口的东西贵了,老百姓吃亏;但长期看,工厂赚到外汇,扩大生产,雇佣更多人,经济就转起来了。

  他问了个实在问题:“老百姓会不会抱怨?以前一块银元能买十斤米,现在三十南华元才能买十斤米,看起来钱毛了。”

  陈济川说:“所以我们同时要控物价。国营粮店带头,米价就定在三元一斤,不许私自涨价。况且,我们的粮仓,有足够的的粮食应对。

  另外,例如布匹、盐、煤油这些生活必须品,都设最高限价。只要基本生活品价格稳住,老百姓就不会慌。”

  李佑林在会议室里踱了几步。

  货币改革是一剂猛药,搞好了,经济血脉畅通;搞砸了,失信于民,政权根基都会动摇。

  他下了决心,毕竟自己可没有这个金融专家懂行,可不能学校长瞎操作。

  “九月一号,准时发行。宣传要跟上,报纸、广播、布告,说清楚新币有什么保障,旧币怎么兑换。

  各城镇银行站点,人手不够就招,业务不熟就训。三个月缓冲期,一天都不能少。”

  “是!”

  九月初一,南华国家银行正式开业。

  早上八点,河内总部门口排起了长队。

  有领工资的公务员,有好奇来看新鲜的市民,还有揣着旧币来兑换的小商贩。

  柜员培训了一个月,手脚麻利。验旧币、登记、兑新币,一气呵成。

  新钞用牛皮纸带捆着,十元一扎,发出脆响。

  一个老农捏着一元钞,对着光看水印:“这就是新钱啊?挺结实的,比法币强。法币那纸,揣几天就烂了。”

  柜员指着水印位置:“您看这儿,对着光,能看到稻穗。真的才有,假的可做不出来。”

  老农小心地把钞票揣进怀里:“好好,这个好。回家供起来,头一张嘛。”

  笑谈归笑谈,大部分人是认真的。

  兑了新币,转身就去隔壁国营粮店买米。

  果然还是三元一斤,没涨价。

  又去布店扯布,价格牌上写着“每尺三角新币”,和以前银元换算下来差不多。

  心就安了一半。

  军队里发饷那天,各营区都开了临时兑换点。士兵们排队领钱,手里攥着崭新的钞票,互相比较着图案。

  菜市场里,开始有人用新币买菜;茶馆里,有人用新币付账;黄包车夫收了新币,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抵触不是没有。

  有些老派商人,还是只认银元,收新币时要打折。

  但国营商店带头不收旧币,政府工程款也只发新币,市场规律慢慢就拧过来了。

  你想跟政府做生意,就得认新币;你认新币,你的供货商也得认。

  像推多米诺骨牌,一环扣一环。

  订单工厂是第一批全面使用新币的私营企业。

  美国货款汇到国家银行,换成南华元,再由工业部转拨给各厂。

  老板们收到钱,看着账户上一串串数字,起初还有些嘀咕:“这纸票子,真能当钱花?”

  等去发工资时,工人们领了新币,没闹,转头就去买米买布,顺畅得很。

  到了九月中旬,河内街面上,旧币已经少了一大半。毕竟法币不值钱,一天一个价,个个都盼望着早点换新钱。

  十月,太原、海防、岘港、西贡、金边……国家银行的招牌挂到哪里,新币就流通到哪里。

  有些偏远乡镇一时没网点,就由镇公所代兑,每旬汇总上交。

  陈济川每天看报表,眼睛熬得通红,亢奋的不行。

  存款额在涨,贷款申请在增加,汇兑业务量翻了五倍。

  更重要的是,国库账户上,美元、英镑、法郎这些外汇,一点点多了起来,都是出口订单挣的。

  十一月底,李佑林接到一份简报:新币流通量已占到市面交易六成,预计年底能到八成。

  物价指数三个月只涨了百分之五,比预期还好。

第 42 章 半岛支援团

  陈阿水把最后一件衬衣塞进背包,扣子压得他手心发疼。

  背包是新的,美式帆布,比桂军以前用的麻布包结实多了。

  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两本笔记本,一支铅笔,一块肥皂。

  肥皂也是媳妇在百货大楼买的,味道有点怪,他一般都不用肥皂洗澡。

  媳妇说洋人有很重的味道,她怕自家男人和洋人待久了,也会有这味道,让他每天都洗洗。

  陈阿水走出营房,十月的早晨,气温非常的舒服。

  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都在整行李。三千人,黑压压一片,但安静得很。

  只有拉链声,扣搭声,偶尔有人咳嗽。

  陈阿水是桂军老兵,打日本那时候就在工兵营,后来跟着南撤到了河内。

  三十四岁了,家里分了十五亩水田,在红河边上,老婆带着两个娃,日子刚有盼头。

  本来以为能安稳种地,结果七月份一纸调令,他又穿上了军装。

  “阿水哥,你也去啊?”旁边一个年轻兵凑过来,脸嫩得很,估计不到二十。

  “嗯。你哪部分的?”

  “国立大学的,学机械的。”年轻人挠挠头,“老师说去半岛能见到大量的鹰酱机器,我就报名了。”

  陈阿水打量着他。大学生,金贵哩。

  这次三千人里,像这样的后生不少。还有医院的外科医生、通信兵、后勤兵,都是识文断字的。

  跟他这种老粗不一样。

  “家里地分了没?”陈阿水问。

  年轻人眼睛亮起来:“分了分了。我听说,只要报名的,都分了十亩地,我爹写信说种了木薯,长得可好了。就算回不来,家里也饿不着。”、

  年轻人说话没什么忌讳,张嘴就来。

  陈阿水拍拍他肩膀:“讲什么晦气话,好好学本事,回来建设国家。”

  队伍开始移动,往码头去。陈阿水跟着走,背包勒得肩膀生疼。

  他想起报纸上,七月份已经去了一批兵,大概在三万人,全是收编的伪军、土著兵。

  那批人坐美国船走的,听说现在已经在半岛打起来了,还打赢了,将金家军都赶到兔子边境去了。

  而他们这三千人不同,全是汉家子弟,精挑细选,还特地培训了三个月。

  码头到了。

  六艘货轮停着,船身锈迹斑斑,挂的是商船旗。甲板上堆着木箱,用油布盖着,应该是运往半岛的物资。

  队伍在码头空地上列队。陈阿水站得笔直,眼睛往前看。

  一阵欢呼声响起:总统来了。

  李佑林走到队伍前面,站在高台,就穿了件普通中山装,跟士兵们一样迎着风。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喇叭将他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将士们,今天你们要去半岛。那地方在很北边,以前就是中原王朝的藩属国。”

  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

  陈阿水也知道半岛,小时候听老人讲过,但具体在哪,不清楚。

  就知道很冷,冬天能冻掉耳朵。

  李佑林继续说到:“现在那边在打仗。我们派人去,不是去侵略,是去学习。”

  “半岛打的是现代化战争。飞机、坦克、大炮,怎么配合?战壕、工事、桥梁,怎么修?伤员怎么救?通信怎么保?这些,我们在国内学不到。”

  陈阿水听着,这倒是实话。

  他当工兵十几年,修桥铺路在行,但飞机炸过来怎么躲,坦克冲过来怎么拦,都是靠命好活下来了。

  “你们去了,工程兵要学洋人怎么快速修路架桥,维修兵要学他们机器坏了怎么就地修,医疗兵要学战场上怎么一分钟处理一个伤员。”

  李佑林目光扫过队伍:“还有你们这些学生娃,多看多记,洋人的机器怎么造,怎么用,回来要教给国内。”

  他往前走两步,离队伍更近:“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不踏实。帮外国打藩属国,算什么事?”

  这话说到陈阿水心坎里。他私下跟战友聊过,大家都觉得别扭。但没人敢明说。

  李佑林声音沉了沉:“我讲实话。南华新建国,要活下去,要强大,就得学本事。

  战场是最好的老师。你们去学,不是去杀人,是去学怎么让我们的国家以后不挨打。”

  他停下,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家里地,给你们分了十亩。白纸黑字,地契在你们爹娘手里。

  要是有个万一,你们的妻儿老小,国家养。我李佑林说话算话。”

  队伍鸦雀无声。陈阿水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当兵十几年,这些话,他都听了无数次了。

  十亩地,他家里原来分了十五亩,这次又加十亩,二十五亩了。

  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就算他真回不来,老婆孩子有地种,饿不死。

  他就担心他老婆能不能种的过来,种不过来,租给别人,也饿不着肚子。

  “总统,”队伍里忽然有人喊,是个年轻医疗兵,“我们学成回来,真能让国家强起来?”

  李佑林答得干脆:“能!我相信你们!我要你们去,更要你们回。

  活着回来,把本事带回来。明白没有?。”

  “明白!”三千人齐声吼。

  那个年轻人吼得最大声,这是他第一次和总统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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