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19节
工作队的小伙子把地契塞他手里。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盖着红章,写着“伍亩”几个大字。
黄老三不识字,但认得数字。
他捧着地契,在村口站了半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辈子,他终于有地了。
“爷爷,有人来了。”孙子突然扯他衣角。
黄老三抬头,看见村口来了一群人。
七八个,穿得乱七八糟,有的拿棍子,有的拿砍刀。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长衫,戴眼镜,斯文模样。
黄老三心里一紧。
那是黄老爷的儿子,黄世仁。
前些天打地主,黄老爷被拉去枪毙了,黄世仁跑得快,躲过一劫。
“都过来!都过来!”黄世仁站在村中央的榕树下喊。
村民们慢慢聚拢,大多低着头,不敢看他。
黄世仁扫了一眼人群,冷笑:“行啊,我才走几天,地都分完了?谁给你们的胆子,种我黄家的地?”
没人敢吭声。
“地契呢?都交出来。”黄世仁伸出手。
还是没人动。
黄世仁使个眼色,身后两个汉子冲出来,抓住离得最近的一个老汉,从他怀里抢出地契。
“烧了。”黄世仁说。
地契被扔在地上,点火。纸很快烧成灰烬。
老汉扑通跪下了:“黄少爷,这地是安南军政府分的啊。”
黄世仁一脚踹开:“政府?哪来的政府?在这黄村,我黄家就是政府!”
他走到黄老三面前:“你的呢?”
黄老三护着孙子,往后缩。
“搜。”
两个汉子按住黄老三,从他贴身口袋里摸出地契。
黄老三拼命挣扎,被一棍子打在背上,闷哼一声趴在地上。
“爷爷!”孙子哭喊着扑上去。
黄世仁看都不看,把地契撕成两半,扔进火堆。
“还有谁?自己交出来,免得受苦。”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掏地契,哆哆嗦嗦递过去。
“不能交!”突然有人喊。
是村里的铁匠,姓陈,不是本村人,早年逃荒来的。
他站出来,手里握着打铁的铁锤:“这地是咱们自己的,凭什么交?”
黄世仁眯起眼睛:“陈铁匠,你想出头?”
陈铁匠梗着脖子:“我就问一句,凭什么?
黄老爷在时,收七成租,咱们饿死多少人了?
现在政府分地,你还要抢回去,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黄世仁笑了,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这就是王法。”
枪口对准陈铁匠。
“砰!”
陈铁匠胸口炸开一朵血花,瞪着眼睛倒下。
村民们吓傻了,鸦雀无声。
黄世仁吹了吹枪口:“还有谁?”
没人敢再说话。地契一张张被收上来,堆在一起烧掉。
火光映着村民麻木的脸,像极了过去的几十年。
黄老三趴在地上,看着地契的灰烬被风吹散,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他想起了儿子。
儿子走时说:“爹,等我回来,咱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现在地没了,好日子也没了,儿子估计也不知死在了哪个角落。
当天夜里,黄老三摸黑出了村。
他背着孙子,走了二十里山路,天亮时才赶到镇公所。
镇公所在以前法国人的税务所里,门口挂着新牌子。
两个当兵的站岗,穿着灰布军装。
黄老三扑通跪下:“我要见镇长。我告状。”
镇长叫宋大有,四十多岁,桂军老兵,左脸有道疤,是打日本时留下的。
他正在吃早饭,听卫兵报告说有人告状,端着碗就出来了。
“告啥状?”宋大有嘴里还嚼着咸菜疙瘩。
“你们政府说话不算话,到手的地,没有半个月就被抢走了!”
黄老三边说边哭,孙子在一旁也跟着哭。
宋大有一听就炸了:“他娘的!老子辛辛苦苦给你们分地,还说我说话不算话?”
“镇长!镇长冷静!”副镇长李文轩急忙跑出来,拉住了他。
李文轩是个读书人,戴眼镜,以前在桂省当中学老师,被李佑林调来当副手。
他扶起黄老三,仔细问了情况。
听明白之后,宋大有哐当把碗摔了,掏出手枪就要往外冲:“他妈的王八蛋,敢抢地?老子毙了他!”
李文轩赶忙拦住了宋大有,询问道:“黄世仁有枪?”
“有,打死陈铁匠了。”黄老三哆嗦着说。
宋大有更火了:“有枪咋了?老子一个排还干不过他几个地痞?”
李文轩按住他:“老宋,这事得按程序来。咱们是新政府,不能乱来。”
“程序?啥程序?枪就是程序!”宋大有瞪眼。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
宋大有带一个排去黄村,李文轩跟着,负责按程序,走流程。
上午九点多钟,三十多个兵,两挺机枪,坐着卡车。
黄老三和孙子坐在车厢里,恐惧的看着一车厢的兵。
宋大有坐在副驾驶,一路骂骂咧咧:“他娘的,分地容易吗?印地契的纸都是老子从河内运来的,这帮狗日的不识好歹。”
李文轩在后座苦笑。
车到黄村时,正是中午。村民们聚在村口,看到卡车和当兵的,吓得往后退。
黄世仁居然没跑,就站在榕树下,身边跟着七八个人,居然一点畏惧都没有。
第 24 章 清剿行动
黄世仁拱拱手,脸上带着笑:“哟,镇长大人来了?有失远迎。”
宋大有跳下车,径直走过去:“你就是黄世仁?”
“正是在下。”
“地契是你烧的?”
“是我烧的。不过镇长,这地本来就是我黄家的,我烧自己家的地契,不犯法吧?”
宋大有笑了:“不犯法?谁告诉你这地还是你黄家的?”
黄世仁也笑:“镇长,您是外乡人,不懂我们这儿的规矩。这黄村,姓黄。
地,自然是黄家的地。您分地,问过我们黄家人同意吗?”
宋大有突然拔枪,顶在黄世仁脑门上:“我问你妈!老子现在问你,同不同意?”
黄世仁脸色变了,但还强撑着:“镇长,您这是要动私刑?我可是看过公告的,我们家的地,要给予补偿才能拿走。”
“补偿?”宋大有都有些气笑了:“可那告示上头一句写的是:
主动献纳田产、配合新政之良善人家,委员会核实后,酌予补偿或另行安置。
你黄世仁,是主动献纳了?还是配合新政了?”
他不再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黄世仁耳朵飞过去,打在榕树上,树皮崩飞。
黄世仁腿一软,跪下了。
宋大有收起枪来,看着愚不可及的黄世仁说道:“你要是跑了不回来,说不定还没事。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日行一善,送你们父子相聚。来人,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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