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182节
李弥双手接过,喝了一口。
茶汤红浓,入口醇厚,他放下茶杯,看着李德邻。
“德公,当年在北平行辕的事,是我不对。
梁筱斋带着103师跑去找您,我气得骂了您。
后来在滇省,也时常跟桂系的人过不去。
这些事,是卑职做过了,还望恕罪。”
他说着,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李德邻看着这个躬,没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老勤务兵扫地的沙沙声。
“都过去了,坐下吧。”李德邻回忆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
李弥直起身,坐下来。
李德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那时候各为其主,谁没骂过谁?
你骂我,我也骂过你。
校长那边的人,哪个没骂过桂系?
要是都记着,这日子没法过。”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弥:“你现在是南华的将军,打印度那一仗,打出了威风。
我儿子用你,是看中你能打仗。
我要是跟你计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不是拆我儿子的台?”
李弥鼻子一酸。
他没想到德公会这么痛快,一句重话都没有。
“德公,我在昭南府,一定守南华的规矩,不给您和总统丢人。”
李德邻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总统虽年轻,但看人准。他用你,你就好好干。”
从德公的小楼出来,已是傍晚。
夕阳把总统府染成一片金黄色。
李弥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关,过了。
来之前他担心李佑林把他撸了,在升龙城给个闲职。
他在昭南府虽然比不上在缅甸当土皇帝那么自在,但好歹是一方大员,手下有兵,地盘上说了算。
真要把他调回升龙城坐办公室,跟关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现在李佑林让他继续干,德公也不计较当年的事,他这颗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他想起刚才在总统办公室里的对话。
李佑林问他昭南府粮食供应的时候,他差点说漏了嘴。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
比如那些不听话的山民,他不是“处理了”,是直接做了肥料。
昭南府那种地方,山高林密,挖个坑埋了,谁也不知道。
至于跑掉的?没有跑掉的。
他李弥做事,从来不留尾巴,更不能让总统背上污名。
李佑林最后那句话,他琢磨了一路:昭南府好好干。
这话听起来是鼓励,但仔细想想,也是警告。
好好干的意思就是,别干不该干的事。
云远府那些大烟,就是前车之鉴。
他上了车,对副官说:“去机场。”
副官疑惑询问道:“司令,今晚不在升龙城住一晚?”
“不住了,该见的都见了,留在这省得多事。”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回去之后的事。
只要自己不犯错,那自己下半辈子算是高枕无忧了。
车子驶出总统府,汇入傍晚的车流中。
李弥睁开眼,看着窗外的街景。
升龙城很繁华,但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地方。
他的地方在昭南府,在那片刚打下来的土地上,在那群山民恐惧的眼神里。
他就是总统手里那把刀,刀不用想太多,只管砍。
只要握刀的手稳,他就稳。
第 190章 云贵移民
九月十五,木姐(瑞丽)口岸。
太阳还没升起来,界碑两边的队伍已经排出去好几里地。
山路上全是人,他们都是去南华的。
上个月,北边和南华签了协议:人口换粮食。
北边出人,南华出粮。
说是“务工”,其实谁都知道,出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第一批三十万人,全从云贵两省抽调。
这两个地方山多地少,十年九旱,种一坡收一簸,养不活那么多人。
再加上匪患不断,与其让那些不安分的人在山上落草,不如送出去,换点粮食回来,一举两得。
北边算盘打得精,南华也不傻。
三十万人,壮劳力占了大半,去了就是劳动力,种地、修路、盖房子,哪样不用人?
各取所需罢了。
前往边境线的土路上,队伍排成了长龙。
挑担子的,背包袱的,推独轮车的,牵小孩的,扶着老人的。
男人多,女人少,年轻人多,老人少。
灰扑扑的衣服,黑黝黝的脸,眼睛里装着期待,也装着忐忑。
界碑这边是滇省,那边是南华的掸北府。
去年这时候,这里还是战场。
炮弹把山炸得坑坑洼洼的,路边的树还挂着焦黑的枝桠。
现在仗打完了,界碑两边都站着兵,穿着不同的军装,做着同一件事,放人过去。
老刘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同村的人。
他是毕节的,家里五口人,三亩坡地,苞谷种下去,收不收看天。
去年旱了半年,连苞谷秆都晒干了,就这,还要交公粮,也是没得办法了。
上个月乡里来人,说政府组织人去南华,管吃管住,到了分地。
老刘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报了名。
俗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
“老刘,你说南华那边真能分地?”旁边同村的赵大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老刘摇头:“谁知道呢,反正乡里干部是这么说的。”
“我听说那边是资本主义,资本家剥削工人,去了也是当牛做马。”
老刘看了他一眼:“那边有牛奶面包,你儿子有奶喝了。”
赵大柱不吭声了。
他家里比老刘还惨,去年冬天把最后一只鸡都杀了,连下蛋的母鸡都没留。
老婆没有奶水,小儿子饿得整天哭,只能灌米汤。
“排好队!别挤!一个一个来!”关口那边,穿军装的边防兵拿着喇叭喊,声音在晨雾里传得老远。
队伍慢慢往前挪。
老刘踮起脚尖往对面看。
关口的另一边,就是南华。
他看不清那边什么样,只看见几辆军绿色的卡车停在路边,车上蒙着帆布,看不清装的什么。
队伍挪了大半个钟头,终于轮到老刘他们了。
赵大柱鼓起勇气,挤到最前面,伸长脖子往对面看。
“看什么看?往后站!”边防兵推了他一下。
赵大柱陪着笑脸:“长官,对面就是南华了?”
“废话,不是南华是哪?你以为是缅甸啊?”
“我听说…南华那边有牛奶喝,有面包吃,是不是真的?”
边防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点不耐烦:“牛奶?面包?这玩意有啥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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