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122节
然后警察来了。
卡车一辆接一辆冲过来,警棍劈头盖脸砸下去,人跑得到处都是。
沙旺看见两个和尚被摁在地上,手铐铐上,嘴里还在喊什么。
他转身钻进巷子,七拐八绕,回到这间骑楼。
现在他坐在这里,听着远处的声音渐渐平息,心里空落落的。
成了吗?还是没成?
第二天消息传开,他才知道,事情比他想的更大。
南华外交部发了照会,措辞强硬,要求暹罗政府严惩凶手,赔偿损失。
銮披汶连夜开会,调了两个营的警察封锁租界周边,抓了四十多人。
他派了人去租界慰问,说“彻查凶手,严惩不贷”。
更让沙旺没想到的是,胡越那边也发了声明。
声明说得很清楚:清迈的胡越武装与曼谷的事件毫无关系,是曼谷本地人自己闹的,与他们无关。
这语气斩钉截铁,恨不得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沙旺拿着那张报纸,看了很久。
胡老大怕了。
怕南华找他们算账,怕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
胡越那点人,在南华军面前算什么?
当年南华一个师就把他们从河内赶到缅甸,现在南华有几十个师,有飞机有军舰,真打起来,胡越那点家底够撑几天?
他忽然有些得意。
胡老大怕了,他可不怕。
这时,沙玛又来了,这回脸上不是兴奋,是紧张。
“哥,南华那边又发照会了。说三天之内不交人,他们就亲自动手抓人。”
沙旺抬起头:“动手抓人?怎么抓?派兵上岸?”
沙玛摇头:“不知道。外头都在传,说湄南河上的炮艇,炮口都对着市区了。”
沙旺沉默了一会儿:“曼谷政府那边怎么说?”
“听说政府还在开会。听说主和派的人在吵,说要赶紧跟南华谈判,割地赔款认了算了。”
沙旺忽然耻笑一番:“一群软骨头!”
他突然对沙玛说道:“你现在立刻去报社,就说......”
沙玛听后,心中一惊,有些担心:“哥,咱们这么写,胡老大那边会不会…”
“哼!怕什么!咱们干了这么大件事,不曝光出来,谁能知道是我们做的?
没人知道,这不就是白干了?”
见沙玛还有些犹豫,沙旺继续说道:“咱们做这事,不就是为了出名?要是不透露出来,谁能记得我们?”
沙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沙旺没再解释。
他想的比沙玛多。
胡越怕南华,那是他们的事。
暹罗洪党不怕,暹罗洪党要在暹罗干革命,就得靠暹罗老百姓。
南华欺负暹罗,占了暹罗的地,抢了暹罗的港口,老百姓心里恨。
谁替老百姓出这口气,老百姓就记谁的好。
事情闹得越大,记住他们的人就越多。
胡老大怕事大,他们不怕。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是曼谷市区图。
他在上头画了几个圈,有租界,有大使馆,有警察局,有几个工厂区。
“沙玛,过两天再找几个人,去这几个地方转转。”
沙玛凑过来一看:“哥,还来?”
沙旺点点头。
“这次不砸店,就喊话。租界门口喊,大使馆门口喊,警察局门口也喊。
喊‘还我呵叻’,喊‘南华滚出去’,喊‘暹罗人的暹罗’。
喊完就走,别等他们抓人。”
沙玛有些犹豫:“哥,南华那边说三天后就…”
沙旺打断他:“三天后再说三天后的事。这三天里,咱们喊得越响,他们越不敢动。
你想想,要是满曼谷的人都跟着喊,他们敢开炮吗?
炮口对着老百姓,明天全世界的报纸都得登。”
沙玛想了想,点了点头。
“哥,我明白了。”
沙玛走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沙旺坐在桌边,看着那张地图,看着上头画着的圈。
他想起了清迈那些日子。
那些胡越的人,开会的时候坐在中间,说话带着口音,大事小事都是他们说了算。
他这个暹罗洪党的干部,坐在边上,像个旁听的。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坐在曼谷,坐在自己的地盘上。
胡越的人离得远,管不着。
南华的军舰离得近,可也不敢对市民开炮。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的租界位置又画了一个圈。
等消息传开,等所有人都知道暹罗洪党敢跟南华硬碰硬,
等胡老大那边再开会的时候,暹罗洪党说话,还能像以前那样没人听吗?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等消息传开,等所有人知道。
第 130 章 就是我干的
凌晨,沙玛从报社后门偷偷溜了出来。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往巷子深处走,走了二十几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
弄堂尽头有一间堆杂物的棚子,他钻了进去,里面有一张简易的床,躺了上去。
怀里揣着的那张纸条,已经送出去了。
他亲手递给报社门房的老头,说是一封读者来信。
老头接过去,随手扔在桌上,继续打瞌睡。
沙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张纸条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然后转身离开。
现在他蹲在棚子里,心跳得厉害。
清晨,天刚微微亮,街上的报童开始喊。
“卖报卖报!洪党承认砸店!南华发出最后通牒!”
沙玛听见那喊声,心脏几乎跳出来。
他从窗户探出头,看见报童挥舞着报纸跑过,街上的人围上去抢着买。
有人当场打开报纸念出声,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他缩回棚子里,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成了。
消息传遍曼谷只用了一个上午。
《暹罗日报》头版头条,黑体大字:暹罗洪党声称对前天晚上事件负责。
下面是一篇详细报道,说洪党派人送来声明,承认砸毁南华商铺、冲击租界是他们干的。
目的是“唤醒暹罗人的民族意识,反抗南华侵略”。
銮披汶是在地下防空洞里看到这份报纸的。
从昨天夜里起,他就没敢回地面上的办公室。
防空洞在总理府地下,他坐在行军床上,面前摆着那张报纸,手微微发抖。
“洪党…洪党…”
他念着这两个字,声音颤抖。
旁边的秘书小心翼翼地说:“警察厅那边正在抓人。有人看见送信的去了报社,正在查。”
銮披汶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抓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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