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老爹听劝,从旅长杀成大帅 第455节
在那时的杜月笙眼里,他根本就没说过刘镇庭旅长父亲的名字。
所以,他也并不在乎从这个小县城来上海的年轻人,只是对刘镇庭的胆大有些好奇而已。
若非皙子先生从中斡旋,这桩梁子怕是没那么容易揭过。
只是令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区区两年光景,那个在上海滩横冲直撞的年轻人,已成了权倾中原的一方雄主。
而他的父亲,竟然也从一名小小的旅长升迁至军界的三号人物。
第二次,则是因张啸林鬼迷心窍,绑了常小姐。
那是杜月笙最难堪的一回,以刘镇庭当时的势头,杜月笙别说想要见刘镇庭的面了,就是想见一见刘镇庭的副官长陈二力,都吃了闭门羹。
后来,又是看在皙子先生的面子上,杜月笙才见到了刘镇庭。
不过,杜月笙当时对张啸林的处理,已经得到了刘镇庭的赞赏。
而这第三次,杜月笙却以一种极其低调的姿态,作为杨度的“随从”出现在了洛阳的募捐大会上。
因杜月笙此行低调,又是皙子先生的故交。
再加上他也没带多少人来,又无法在洛阳对刘镇庭造成任何威胁。
所以,保卫局局长刘枫只是授意手下人暗中盯着,并没有拿这桩“江湖事”,去叨扰为了赈灾早已宵衣旰食的刘镇庭。
察觉到刘镇庭的目光,杜月笙既并没有表现出江湖草莽的局促,也没敢摆出上海滩大亨的派头。
而是略带恭敬的低下头,表示了自己对刘镇庭这位豫军统帅的敬意。
刘镇庭看着面前这个深谙人情世故的上海滩枭雄,微不可察地点了头,算是回应了他的见礼。
刘镇庭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点头,可也让杜月笙心中大潮翻涌。
随后,刘镇庭收回目光,亲自搀扶着杨度,一步步走上了募捐的高台。
而杜月笙也紧随他们的步伐,缓步走上台。
高台上,白省长、陆徵祥等一众故交,以及仰慕已久的豫军高层纷纷快步上前。
一时间,台上的将星与名士交相辉映,众人皆是神色激动,纷纷向这位传奇老者躬身、致敬。
杨度面带温和的笑意,虽身形清瘦,却在那一双双热切的目光中显得气定神闲。
他微笑着,拱着手一一还礼,举手投足间尽是名士风范。
之后,在杨度的示意下,刘镇庭侧过身,亲自将其扶至扩音器前。
台下的民众和各界代表们,看着这位受豫军高层尊敬的老者,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就连雨势,也十分懂事的变小了。
杨度站在话筒前,平复了一下呼吸,轻咳的两声后,沉声说道:“中原的父老,诸位同袍...老朽杨度,半生漂泊,这双老眼早已看尽了军阀割据、列强横行。”
“老朽…老朽曾以为,这神州大地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杨度清瘦的身影在风中微微摇晃。
身侧的刘镇庭神色骤变,眼中满是疼惜,连忙用宽厚的手掌,轻抚着杨度的后背。
眼眶微红的杨度,却倔强地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他强撑着病体,直视着台下万千民众,继续说道:“但是...到了中原之后,老朽竟然再次看到了希望。”
“老朽见到了一支铁血悍勇、不屈不挠的虎狼之师,更见到了一位心系苍生的年轻统帅!”
说罢,杨度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与刘镇庭对视。
那一眼中不仅有长辈的期许,更有辅佐“明主”的决绝。
随后,他重新面向广场,陡然提高了嗓音:“诸位!诸位!天灾固然可怕,然只要我中原军民在庭帅麾下,万众一心,和衷共济,区区水患,又何足挂齿?”
“老朽虽是一介残躯,却敢在此断言:只要豫军之魂不散,中原之脊梁便永世不折!此难必过,中原必兴!”
这番番掷地有声的讲话,直击所有人的内心,台下再次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渐渐平息后,杨度从贴身的怀里,缓缓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汇丰银行本票。
杨度将那张本票展示在众人面前,语气平静地说:“老朽身为豫军总司令部秘书长,吃着中原百姓的粮,领着豫军的俸禄,今日国难当头,老朽也愿尽绵薄之力。”
“老朽在此,捐出现大洋,一百万!”
一百万大洋!杨度竟然也捐了一百万大洋!
所有人,包括站在一旁的白鹤龄、何志文等人,以及杨度的故交陆徵祥等人,皆是一脸吃惊的神情。
甚至就连刘镇庭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错愕和震惊。
第 558 章 申城大亨暗呈投名状,举国同心汇聚千万金!
杨度一下子捐出一百万大洋,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吃惊。
在这个募捐大会上,捐款数额最多,就是刘镇庭和刘镇华。
刘镇庭捐了两百万,原镇嵩军首领刘镇华,捐了一百万。
但他们两人,一个是手握五省军政大权的统帅,一个是曾经割据一方的老牌大军阀,拿出这些钱也算正常。
可杨度呢?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杨度这一生虽然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名门望族。
但他自己却过得十分清贫,并且性格清高,极少接受他人的经济援助。
即便是接受刘镇庭的邀请,来到洛阳任职,他也坚决的拒绝了刘镇庭给他开出的高薪,只拿正常的俸禄即可。
用他的话来说:“多省下一块银元,前线就能多买几颗杀敌的子弹。”
这位老人的文人风骨,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果不是刘镇庭当初耍了个“心眼”,说医院是豫军自建的,又哄骗他的病情罕见,具有临床研究价值。
甚至连那些新研制的特效药,也被刘镇庭说成了是成本极低的试验品。
要不然,这位心忧天下的老者,只怕宁可咳死,也不愿耗费半点公帑去住院调养。
这样一个清贫的老学者,怎么可能突然拿的出一百万大洋的巨款?
刘镇庭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错愕,但他毕竟是两世为人,心思何等敏锐。
他的目光越过杨度单薄的肩膀,忽然落在了那个站在高台角落,一直面带谦和笑意的杜月笙身上。
一瞬间,刘镇庭恍然大悟。
在原本的历史中,杨度晚年穷困潦倒,哪都没去,最后却留在了杜月笙的门下做了一名“清客”。
杜月笙每个月不仅供给杨度极其丰厚的束脩,而且对他执弟子礼,极其尊重。
这足以说明,杜月笙是个极度精明、懂得投资人才的妙人。
如今在这个时空,杨度虽然被刘镇庭请到了洛阳。
但看眼下的情形,杜月笙显然并没有放弃和这位老先生的联系。
这突然出现的一百万大洋,绝对不是杨度的家底,而是出自杜月笙的手笔。
刘镇庭看着那个貌不惊人的上海滩大亨,心中暗暗赞叹:此人太会做人了。
杜月笙确实很会做人,若没这份玲珑心思,他也不可能在那个鱼龙混杂的申城,成为三大亨中走得最远、陷得最浅的人。
结拜大哥,守着的是“贪”。
终其一生,都没能走出法租界那方寸之地的安乐窝。
二哥仗着的是“狠”,只知杀伐投机,却不懂何为大义,所以不管是另一时空,还是这一时空,下场都不好。
唯有他杜月笙,手里拨弄的是“人情”,眼里盯着的是“时局”。
他深知,“流氓”二字无论做得多大,在那些真正掌握枪杆子和印把子的人眼里,也不过是随用随弃的夜壶。
所以他收敛起满身的江湖气,在这乱世中与各势力广结善缘。
他求的不是一时的财路,而是那份能登堂入室、与天下英雄共弈的名分。
此番江淮大水,灾情延绵数省,杜月笙对南京政府和各省公署都有金银呈送,礼数上谁也挑不出理。
可他本人,却悄无声息地先踏上了中原的土地。
但是,他没有急着去表现自己,而是先寻了杨度这位故人,再以随员的身份,默然立于这风雨交加的募捐台下。
杜月笙聪明就聪明在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虽在申江呼风唤雨,但在军、政两界眼里,终究是个江湖出身。
若直接揣着百万巨款砸向豫军,那不仅是突兀,更带着一股子买官鬻爵、趋炎附势的铜臭气,难免让刘镇庭这种自诩正统的年轻统帅看轻了。
钱撒了,若落个“暴发户”的名声,那这买卖便是做亏了。
可如今借了杨皙子这位天下名士的手,这局棋便彻底活了。
既解了豫军救灾的燃眉之急,又顾全了杨度的名士体面,更是一份做得滴水不漏、极其体面的“投名状”。
而刘镇庭只要看到杜月笙在这里,自然就会明白这笔钱真正的出处。
这份跨越千里的政治结交,也就顺理成章地达成了。
这手借花献佛、一箭三雕的手段,做得滴水不漏,让人不得不服。
既然杜月笙是个懂规矩、知进退的妙人,那豫军自然也容得下他。
而且,杜月笙在上海的影响力也不小,刚好有笔现成的买卖,可以跟他一起合作。
想通了这一层,刘镇庭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此时,杜月笙恰好抬眼,撞上了刘镇庭投来的目光。
刘镇庭没有避讳,而是迎着他的视线,大方地露出了一个温和且深长的笑容。
而刘镇庭,则是大方的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杜月笙瞬间读懂了这个笑容,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知道,庭帅已经看破了他的安排,并且接纳了他这份投名状。
杜月笙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脊背躬得更深了几分。
长袖里的的手,也微微收紧,眼神中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杨度捐款的震撼过后,募捐大会继续在秋雨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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