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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66节

  这话倒不是客气,刘靖心里清楚,若没有后来的天下大乱,在官场上按部就班地走,他虽有岳父郭鸿扶持,却也比不过曹操的家世与才干。

  曹操的父亲曹嵩官至太尉,早为曹操铺好了路;而他刘靖,不过是靠着战功一步步爬上来,在朝廷上的根基远不如曹操稳固。

  曹操见他说得诚恳,眼中笑意更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安之,我近来正好有些事情想与你请教,过两日,我想上门拜访,不知你方便与否?”

  刘靖心中一动,看着曹操眼中的精光,又瞥了眼一旁含笑不语的袁绍,沉吟片刻,又笑了笑,道:“孟德肯来,是我的荣幸。届时我定当在家中备好薄酒,恭候孟德大驾。”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曹操拍了下手,与袁绍相视一笑,眼中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内侍尖细的声音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驱散了殿外的议论声。

  众官员连忙收敛神色,整理好朝服的褶皱,快步走到太极殿两侧,整齐地排列好,而后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等,参见陛下!”

  刘宏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走入殿中。

  龙袍上的金线绣着五爪金龙,在晨光中闪着耀眼的光,却衬得他面色越发苍白,常年沉溺于酒色,早已耗空了他的精神。

  他走到龙椅前,缓缓坐下,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了刘靖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赞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众卿平身。”

  “谢陛下。”众官员齐声应道,缓缓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有半分懈怠。

  刘宏抬手示意身旁的内侍,内侍连忙展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刘靖听旨!”

  刘靖心中一凛,连忙从武将队列中走出,跪在青石板上,叩首道:“臣在!”

  “刘靖,字安之,镇守渔阳三载,恪尽职守,屡立战功。”

  “前番乌桓犯境,你亲率部众,身先士卒,大败乌桓主力,安定幽州边境,功绩卓著,朕心甚慰……”

  内侍的声音回荡在殿外,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官员耳中,“今朕特任命你为护乌桓校尉,赐金印紫绶,持节,统辖幽州北部军务,安抚乌桓降部,防备鲜卑入侵;”

  “另念你战功赫赫,特封你为广武亭侯,食邑三百户,以彰其功。望你尽心竭力,不负朕望,钦此!”

  “广武亭侯”四个字落下时,殿外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官员都惊讶地看向刘靖,亭侯虽不算高位,却也是列侯之一,有食邑、有爵位,刘靖这般年纪便得此殊荣,实属罕见。

  刘靖心中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陛下只会任命他为护乌桓校尉,没想到还会封爵。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叩首,声音恭敬而坚定:“臣刘靖,谢陛下隆恩!臣定当尽心竭力,镇守边境,不负陛下所托!”

  内侍走上前,将圣旨递到刘靖手中,又将一枚金印和一条紫绶交到他手里。

  金印沉甸甸的,上面刻着“护乌桓校尉”五个字。

  紫绶则是丝线编织而成,质地精良,这是二千石高官的象征,也是他日后在幽州行事的凭证。

  刘靖接过圣旨、金印与紫绶,起身站回队列中。

  此时再看那些官员的目光,羡慕更甚,忌惮也更深了,一个手握兵权、又有爵位的年轻护乌桓校尉,就在他们面前诞生了。

  朝会接下来的内容,刘靖已有些心不在焉,无非是些地方灾情、官员任免的琐事,刘宏听得昏昏欲睡,大臣们也只是应付了事。

  朝会散时,殿外的薄霜已被晨光融成了水珠,沾在刘靖的朝服下摆上,泛着微凉的湿意。

  他刚攥着圣旨、金印与紫绶走出队列。

  郭鸿便快步从文官群中迎了上来,目光落在那枚刻着“广武亭侯”的印章上,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安之,陛下竟还封了你侯!”

  “虽只是三百户的亭侯,却也是实打实的列侯爵位,这份恩宠,朝中多少老臣都盼不来。”

  刘靖躬身谢道:“全赖岳父在朝中周全,否则哪能得陛下这般看重。”

  “你这是靠自己的战功挣来的。”郭鸿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欣慰,“走,回府!我已让厨房备了炙羊肉和陈年米酒,今日好好为你庆贺一番。”

  二人同乘一辆马车返回郭府,车帘落下,将街上的喧嚣隔绝在外。

  郭鸿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车壁,忽然问道:“陛下除了任命与封爵,没再交代别的事?比如关于幽州军务的?”

  刘靖收起脸上的笑意,沉声道:“陛下私下召我见了面,说让我回幽州后整顿军备,待开春便进攻鲜卑。”

  郭鸿闻言,眉头瞬间皱起:“进攻鲜卑?是为了粮饷的事吧?”

  “岳父说得没错。”刘靖叹了口气,将陛下的盘算和盘托出,“陛下说朝廷近来财政紧张,欠缺军饷,想让我借着打鲜卑的机会,抢一批牛羊马匹回来变卖,既能充作幽州军备,也能解朝廷的燃眉之急,说是‘一举两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岳父屯粮,孟德来访

  郭鸿缓缓点了点头,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这几年陛下卖官鬻爵,能卖的都卖尽了,三公之位、郡守之职,只要有金子,连九卿都能买。”

  “买得起的早就攥着官职享清福,买不起的也凑不出钱来,朝廷的进项早就一日不如一日。”

  “前阵子你送进宫的那些牛羊马匹,陛下见了比见了珍宝还高兴,要不然也不会破格让你手下三个将领直接补上上谷、渔阳、右北平三郡的太守空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刘靖,语气里满是郑重:“我先前还好奇,陛下何时变得这般大方,如今才算想明白,他是想借着这三个郡的人力物力,让你替朝廷去打鲜卑,既能省了朝廷的粮饷,又能削弱鲜卑,算筹打得精着呢。”

  “但安之,你千万不能急,行军打仗最忌冒进,凡事都要‘有备无患’。”

  “你若是没准备好就出征,打赢了还好,若是打输了,朝中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靖心中一暖,他知道郭鸿是真心为他担忧。

  他颔首道:“岳父的叮嘱,我记在心里了。只是在我看来,这一两年怕是打不成鲜卑了。”

  郭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这话怎么说?”

  “我从渔阳来雒阳的路上,走了兖州、冀州不少地方,沿途全是灾荒,兖州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枯死了;”

  “冀州又闹蝗灾,连树皮都被老百姓剥光了。”

  刘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沉重,“路边的饿殍随处可见,妻离子散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他们心里早就压着一团火。”

  “再者我发现不少太平道的道人在四处传教,不仅招揽信徒,还暗中派人北上幽州,想买马匹、买生铁,他们这是摆明了要生乱。”

  郭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太平道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这几年信徒遍布八州,连朝中都有官员偷偷信教。”

  “只是张角一直打着‘治病救人’的旗号,我倒没往‘作乱’上想……你说的这些,当真有凭据?”

  “小婿手下的斥候查了三个多月,绝不会错。”刘靖语气肯定,“太平道在每个州都设了‘渠帅’,专门管着当地的信徒。依我看,他们不出一年,必反。”

  郭鸿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发颤:“若是如此,那这太平道就是场要烧遍天下的大火!安之,你千万不能跟他们扯上半点关系,否则就算我有心保你,也挡不住满朝的非议。”

  “岳父放心,我心里有数。”刘靖道,“也正因如此,我才说打鲜卑不现实,太平道一旦反了,中原必定大乱,陛下届时只会让我率兵南下平叛,哪还有心思管鲜卑?”

  郭鸿想了想,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如今各地郡兵早就废弛,真能打仗的,也就幽、并两州的边军和西凉军。中原一乱,陛下必然要靠你。”

  说话间,马车已到了郭府门口。

  二人走进正厅,桌上的炙羊肉还冒着热气,米酒也温得正好。

  刘靖拿起酒盏,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岳父,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若是明年太平道真的作乱,粮食必定会紧缺,价格也会暴涨。”

  “您能不能让郭家多收购些粮食囤积起来?”

  “一来能保郭家平安,二来日后我南下平叛,也能有粮饷支持。”

  郭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点头:“你考虑得周全!”

  “我这就让人去安排,让各州的粮铺今年新收的粮食一概不售,再从并州、凉州多买些粟米和麦种,全存在隐秘的粮仓里。”

  “你明年若是需要,郭家必定全力支持。”

  刘靖起身拱手,语气真诚:“多谢岳父!”

  接下来的几日,刘靖除了去卢植府中拜望,汇报边境近况,其余时间都在收拾行囊,还特意让人给幽州的副将写了信,叮嘱他们提前整顿军备、安抚乌桓降部。

  他在雒阳本就没有多少牵挂,待诸事安排妥当,便只等着启程返回幽州。

  两日后的清晨,刘靖正在院中练剑,管家忽然匆匆走来,躬身道:“主公,北部尉曹操来了,还带了拜帖。”

  刘靖动作一顿,收刀入鞘,刀穗在空中晃了晃:“快请他进来。”

  不多时,曹操便跟着管家走进了院子。

  他没穿朝服,换了身青色长衫,腰间系着块墨玉,头发用木簪松松束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锐利,多了些洒脱自在。

  刚进院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院角的几株梅树上,虽未到花期,枝桠却遒劲挺拔,透着股冷傲劲儿。

  “安之,你这院子倒是雅致,尤其是这几株梅树,有风骨!”曹操笑着走上前,语气熟稔,“比我府里那些移栽的娇贵品种强多了。”

  “孟德过奖了,不过是临时住处,谈不上多好。”刘靖引他到石桌旁坐下,“我让人温了幽州的好酒,还切了些卤好的鹿肉,咱们边吃边聊。”

  侍女很快端上酒菜,锡壶里的米酒冒着热气,鹿肉切得厚薄均匀,还配了两碟爽口的酱菜。

  曹操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好东西!这酒得窖藏三年以上才有这香气,安之你倒是舍得。”

  “前阵子从渔阳回来时带了几坛,一直没舍得喝,今日你来了,正好开坛。”刘靖也给自己满上。

  二人边喝边聊,从幽州的风土人情聊到朝中的官员动向,话题渐渐落到了刘靖返回幽州的事上。

  曹操夹了块鹿肉,慢慢嚼着,问道:“安之,你打算何时回幽州?”

  “如今护乌桓校尉的印绶、马邑亭侯的爵位都定了,幽州那边怕是少不了要你拿主意。”

  刘靖放下酒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着,沉声道:“想再过十来天就走。”

  “雒阳的事差不多都办好了,留在这儿也没意义。”

  “而且幽州得赶紧回去,乌桓的降部还没彻底安抚好,上谷、渔阳、右北平那三个新太守还得去上任,也需要我回去镇场面,免得生乱。”

第一百一十六章 梅下煮酒,孟德求计

  曹操点了点头,忽然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十来天正好。”

  “我在雒阳虽没什么实权,却也能帮你留意朝中动向,若是有关于边境的消息,我立刻让人给你送信。”

  刘靖心中一动,他知道曹操素有大志,不是甘心困在雒阳做闲官的人。

  如今曹操主动提出互通消息,既是看重他手里的兵权,也是想在乱世前攒下人脉。这对他刘靖来说,也无疑是件好事。

  “孟德的心意,我明白了。”刘靖也凑近了些,语气郑重,“那就谢过孟德了。”

  曹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痛快!我就知道安之你是个有远见的人。”

  刘靖与曹操对坐院中,铜壶里的酒已添了三回,案上的鹿肉也见了底。

  寒风卷着梅枝轻晃,落了几片细雪在石桌上,转眼便化了。

  曹操捏着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安之,不瞒你说,我在雒阳待得久了,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每日要么跟着那些老臣抄录文书,要么应付些无关痛痒的朝会,再这么下去,我这一身本事,怕是要烂在肚子里了。”

  刘靖抬眼看向他,见曹操眉宇间满是郁色,便知他是真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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