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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62节

  楼班的目光扫过这些战马,又落在街旁那些冒着热气的店铺上,心中盘算着:“这些马若是能卖个好价钱,便能换些流民回来,那五百亩地也不至于荒废了。”

  这五百亩肥田,是府君刘靖论功行赏时亲赐的,连同得着一座渔阳城内的一处宅子。

  按部落规矩,战事结束后,他本该遵从长老们一封封加急书信的劝说,跟着程普一同返回草原。

  可楼班实在舍不得离开渔阳,这份不舍,一半源于渔阳郡丰富的娱乐生活,另一半,则源于刘靖发明的那个名为“炕”的东西。

  草原的冬天,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凛冽的寒风能穿透帐篷的毡布,钻透皮袍的缝隙,冻得人骨髓发疼。

  自幼在草原长大的汉子,就算身经百战,也习惯不了那份酷寒,而他楼班就更不行了。

  他自小在娇生惯养里长大,身子骨也更单薄些。

  往年在草原过冬,他常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手脚冻得青紫,却毫无办法,只能让仆从多添炭火,可火盆里的炭火终究会燃尽,稍有不慎,还会引发火灾。

  直到刘靖府中传出“暖炕”的法子,一切才彻底改变。

  刘靖的妻子郭氏,是司隶校尉郭鸿的女儿,自小在颍川长大,娇生惯养,哪里禁得住幽州的严寒。

  刘靖看在眼里,便想起了前世东北的火炕。

  他召集工匠,亲自画图讲解,用砖石在屋内砌出凹字形的炕体,下面留出烟道,连接屋外的灶膛,只需在灶膛内添柴烧火,热气便会顺着烟道弥漫整个炕面,连带着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经常去府衙上开会的这些谋士和将领,但凡是看到这玩意儿的,没有不说好的,当时便动了心思,回去后立刻让人照着刘靖府中的样式,在宅里砌了暖炕。

  尤其是戏志才,他本来身体就差,幽州的严寒有点扛不住,要不是心里有一股气,他都想要提桶跑路了。

  他毫不客气,直接找刘靖要了工匠,工匠们手艺精湛,不仅砌了主屋的大炕,还在偏房也各砌了一铺。

  烧火的灶膛设在屋外,仆从添柴添炭时,绝不会惊扰屋内之人。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抱怨过寒冷,每日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看些书,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楼班自己也爱上了那暖炕,夜里躺在上面,暖意从身下蔓延至全身,疲惫都能消散大半,竟是再也离不开了。

  如今的幽州城,暖炕早已不是刘靖府邸的专属。

  但凡有些家资的人家,无论是汉人官吏,还是归附的乌桓贵族,都争相请工匠砌炕。

  街头巷尾的工匠铺,整日都围着人,皆是来请教砌炕法子或是预约工匠的。

  楼班的老宅经过一番修缮,屋内砌了三铺暖炕,冬日里只需在灶膛里烧上木炭,便能暖一整天。

  这般舒适的日子,让他如何舍得返回那酷寒难耐的草原?

  “大人,前面就是马市了。”一个仆从快步走上前来,低声提醒道。

  楼班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越是靠近马市,街上的乌桓人便越多。

  他们大多身着厚重的皮袍,有狐裘、有狼皮、有羊皮,款式各异,却都透着一股游牧民族的悍勇之气。

第一百零七章 楼班与雍奴义从

  每个人手里都牵着马匹,少则一两匹,多则五六匹,皆是此次战争的战利品。

  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言语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自从刘靖颁布政令,允许参战的乌桓士兵与汉人一样分到田地,整个幽州的乌桓人都沸腾了。

  在草原上,他们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一场暴风雪、一次瘟疫,便能让整个部落陷入绝境。

  而田地不一样,只要耕种得当,便能年年丰收,衣食无忧。

  许多乌桓人都动了定居的心思,纷纷盘算着卖掉缴获的牲畜,换些粮食、种子和农具,再招募些流民,把分到的田地种起来。

  “楼班大人!”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楼班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乌桓汉子正朝着他拱手行礼。

  这汉子名叫骨都,是辽西乌桓的一个小部落首领,此次也随刘靖出征,分到了三百亩地。

  骨都身边围着几个族人,每人都牵着一匹马,脸上带着笑意。

  “骨都,你也来卖马?”楼班停下脚步,颔首回应。

  在幽州待得久了,他也渐渐习惯了汉人的礼节,虽不如汉人那般温文尔雅,却也多了几分沉稳。

  骨都快步走上前来,笑着说道:“是啊大人!我这几匹马都是上好的战马,想着卖了换些流民和粮食,把那三百亩地种起来。”

  “来年收成好了,也能让家人们过上安稳日子!”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大人,您还没回草原的打算吧?说实话,有了暖炕,有了田地,我是真不想回去了。草原上的日子,苦啊!”

  楼班心中颇有同感,点了点头道:“草原的酷寒,确实难熬。何况这里有安稳的日子,有充足的粮食,我实在不想再回去受那份罪。”

  “可不是嘛!”骨都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府君真是仁厚!不仅给我们分田地,还允许我们用缴获的牛羊换粮食和盐,盐价还比以前便宜了三成!”

  “我换了五担盐,一部分留着自己用,剩下的打算运回去卖给鲜卑人。”

  “你也知道,草原上盐比金贵,卖给鲜卑人,定能赚不少牲畜!”

  旁边一个乌桓汉子接口道:“等开春了,就让庄户把种子撒下去,以后咱们也能像汉人一样,吃自己种的粮食了!”

  “我还想换些农具,犁、耙、锄头都得备齐了。”

  “府君说了,官府会派人教我们种地,到时候跟着学,肯定能有好收成!”另一个汉子补充道。

  楼班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刘靖待他们这些降将和归附的乌桓人,确实算得上宽厚。

  不仅没有歧视他们,反而给予了他们与汉人同等的待遇,分田地、赐宅院,还为他们解决了过冬的难题。

  那五百亩地,是楼班心头的一块大石。他的仆从们都是惯于骑射的汉子,拿起弓箭能上阵杀敌,可拿起锄头却一窍不通。

  若是荒废了,不仅对不起刘靖的赏赐,也浪费了这么好的土地。

  所以他才想着把这些战马卖掉,换些流民回来。

  各地都有不少流离失所的流民北上,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他们便能安心地耕种田地。

  走着走着,楼班忽然注意到街旁角落里聚集着一群与众不同的人。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着制式长刀,刀柄上缠着红色的绸带,那是刘靖麾下精锐部队的标识。

  这些人身形矫健,站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他们也牵着几匹马,像其他乌桓人那般四处询价。

  楼班认得,这些人是刘靖麾下的“雍奴义从”士兵。

  这雍奴义从在渔阳郡是个特殊的存在,里面的士兵成分极为复杂。

  接近一半是乌桓的底层牧民,他们早年因部落纷争流离失所,被刘靖收留;

  还有一部分是汉人骑兵;

  此外,还有匈奴人、鲜卑人,甚至还有几十个扶余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是刘靖给了他们安身立命之所。

  楼班曾听人说过,雍奴义从的士兵,每个人此战前至少都至少有两百亩地。

  至于这200亩地,雍奴义从是从哪一场战争里面立功受赏的?

  楼班不想聊。

  可他越看这些雍奴义从,越觉得他们像自己的杀父仇人。

  此次大破乌桓后,刘靖又论功行赏,每人再添一百亩,有些战功卓著的,甚至分到了三百亩。

  这么多田地,他们自然不可能自己耕种。

  楼班亲眼听说过,不少雍奴义从的士兵家里都养着二三十庄户,这些庄户都是流民,被他们买下来专门负责耕种田地。

  而雍奴义从的士兵们,则完全脱产,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床,在营地里打熬筋骨、练习骑射、钻研战法,从不懈怠。

  刘靖基本上不给雍奴义从的士兵发放粮饷,只有逢年过节时会有一些赏赐,平日里的收入全靠田地的产出和战争中的缴获。

  他们自己也养着战马,战马的草料、马鞍的修缮,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正因如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战争,渴望通过战功获得更多的赏赐、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庄户。

  在雍奴义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士兵战死,他们的位置会优先从其儿子中选拔。

  只要年满十五岁,弓马娴熟,能通过营中的考核,便能接替父亲的位置,继续留在雍奴义从。

  可以说,他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刘靖赐予的。所以,他们对刘靖的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

  当然,雍奴义从的数量也不是固定的,有可能会从军中选拔精锐加入,也有可能通不过考核被刷出来。

  此刻,几个雍奴义从的士兵也看到了楼班,看长相,他们本来应该是乌桓人,显然也认得楼班这一个辽西乌桓的大人。

  他们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疏离和不屑,便移开了目光,没有丝毫要打招呼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楼班虽是辽西乌桓的大人,却是个“降将”,与他们这些跟随刘靖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人相比,终究隔着一层。

  楼班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也并未发作。

第一百零八章 你养过羊没有?

  他知道雍奴义从的士兵虽然很多都是乌桓人,可他们更是刘靖的心腹,行事素来高傲,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计较。

  他转过头,继续朝着马市深处走去,心中盘算着该如何与马商讨价还价,才能卖出个好价钱。

  就在这时,前面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不少乌桓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脸上带着焦急和疑惑的神色。

  有人大声呼喊着,语气中满是不安,还有人互相推搡着,想要往前挤,看个究竟。

  “怎么回事?”楼班皱紧眉头,一把拉住身边一个正要往前挤的辽西乌桓族人。这人名叫阿古力,是他部落里的勇士,此次也随他一同出征。

  阿古力见到楼班,连忙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急切,拱手行礼道:“楼班大人!出事了!前面有人说,府君下了命令,所有马商都不能私自采购马匹,咱们也不能私自出售马匹了!”

  “什么?”楼班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收缩,连忙追问道,“这是为何?好端端的,府君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我这十几匹马若是卖不出去,那五百亩地该怎么办?”

  阿古力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前面的差役说,那些马商见咱们这次缴获的马匹多,卖马的人也多,就故意压低价钱,把马价压得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府君大概是看不惯他们压榨咱们,才下了这样的命令。”

  “这群奸猾的马商!”楼班咬牙切齿地骂道。他早就听说过汉人马商的狡诈,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压价。

  他正要往前挤,去问个究竟,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铜锣声传来。

  一个差役,手里拿着一面铜锣,一边敲一边大声喊道:“各位乌桓的弟兄们,静一静!静一静!府君有令,大家都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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