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91节
自执掌幽州以来,他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整顿吏治,安抚流民,对归顺的士族多有优待。即便有人曾犯小过,也多以教化、罚俸、夺田处置,从未用过如此酷烈的手段。
不少世家心中都存着一份笃定:
即便一时站错了队,将来刘靖得胜,只要低头请降,献上钱粮,便可保全家族。
可辽东王氏、李氏的下场,彻底打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
涿郡、范阳、蓟城、无终……幽州各地与辽东有商贸往来、或是暗中观望局势的大族,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无不悚然心惊。
范阳一处高门大宅内,族老们齐聚一堂,灯火彻夜不熄。
“……竟真的下手了?王氏、李氏何等根基,说灭便灭,满门不留,这哪里是昔日那个宽仁的燕侯?”
“手段太烈!简直是酷吏之行!刺客夜袭,屠戮满门,于道义不合,于礼法不合!”
“可偏偏,他占了理!王氏、李氏附逆公孙度,资助叛军,本就是死罪!”
“可怕就可怕在这里!他不是乱杀,而是精准诛杀,杀给幽州所有首鼠两端的世家看!”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抚着案几,声音发沉:
“我们以前都想错了。刘靖不是没有锋芒,只是从前不用。如今辽东叛乱,触及根本,他便露出了獠牙。仁德是他,狠辣也是他。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才是真正的明主!”
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一次,刘靖不接受观望,不接受投机,不接受事后道歉。
敢站在公孙度一边,敢为叛军输送一粮一兵,便是死路一条。
此前,不少世家还在暗中盘算:
趁乱侵占公田、侵吞粮秣、拉拢部曲、拥兵自重,待天下大势一定,再择主而降,以家族实力换取高官厚禄。
此刻,这些心思尽数化为刺骨寒意。
他们终于开始冷静回想,刘靖入主辽东之后,做的每一件事:
清丈田亩,归还被强占的民田。
整顿赋税,打击偷税漏税;
安抚流民,分给土地耕牛;
整肃军纪,严禁士兵侵扰百姓……
他们当初只觉得刘靖是在收买人心,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暗中嗤笑其迂腐。
可如今,他们才惊出一身冷汗:
刘靖若只靠仁德、只懂心慈手软,又如何能在十年间坐拥两州之地?
他本就是一路浴血杀出来的,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数不胜数。
只不过这些年,刘靖收敛了许多,极少在幽州大开杀戒,才让他们渐渐忘记,眼前这位燕侯,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物。
一旦刘靖平定叛乱,重新掌控辽东,像他们这般曾经附逆、侵占民田、私藏部曲的家族,绝不会有好下场。
后悔,如同毒蛇,啃噬着每一个家主的心。
辽东本土世家的恐慌,远比幽州其他各地更甚十倍。
襄平张家、无虑赵家、平郭吴家、房城周家……这些曾与公孙度暗通款曲、甚至派出部曲助战的家族,在得知王氏、李氏被灭门后,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
刘靖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而是一直在等一个动手的时机。
襄平张家府邸内,家主张渊瘫坐在椅上,浑身冷汗浸透衣袍。
“完了……全完了!我们当初送粮草、出部曲,以为公孙度能稳据辽东,如今看来,他就是个引火烧身的瘟神!”
族中子弟面如土色,颤声建言:
“家主!当务之急,是把派去公孙度军中的部曲全部抽回!王氏、李氏就是因为毫无防备,才被一夜屠门!我们若没有部曲护院,下一个挂在城门上的,就是我们张家的人头!”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醒了张渊。
部曲,便是世家的私兵,是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前,为了讨好公孙度,辽东世家几乎每家都派出少则数十、多则数百的部曲,汇集起来足足三四千人,成为公孙度军中一支重要战力。
他们以为,这些部曲能为家族换来功劳与地位。
直到此刻才明白:
这些部曲,是他们唯一的保命符。
“快!立刻派人!持我亲笔令,前往公孙度大营,把我张家所有部曲,全部带回!一人不许留!”张渊嘶吼出声。
“若是公孙度不放人呢?”
“不放?”张渊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就强行带回!他如今已是穷途末路,若敢强留我们的人,我们便直接倒向刘靖!他不敢拦!”
同一时刻,类似的命令,从辽东各大世家的府邸中发出。
数十支信使队伍,顶着暴雪,疯了一般冲向公孙度大营。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撤回部曲,保全家族。
第三百四十六章 无力的公孙度
这些部曲是各家的青壮年子弟、核心私兵,是护院、是战力、是最后的底气。
没有部曲,世家在捕狼都尉府的刺客面前,便如同待宰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人心一散,大势已去。
前几日还在为公孙度摇旗呐喊、输送兵力的世家,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缩头乌龟,只求自保,再无人敢提“助公孙破刘”半个字。
公孙度大营,大帐之内。
公孙度刚刚接到高句丽使者的回复,对方答应再增派五千骑助战。
他正志得意满,以为凭借胡骑与世家部曲,必定能够这样让辽东郡稳定下来。
可下一刻,帐外便乱作一团。
数十名世家信使不顾一切冲入帐中,齐声高呼:
“请主公放还我家族部曲!”
“我家主令,部曲悉数归乡,守卫宗族!”
“请主公恩准!否则,我族即刻断绝一切粮草供给!”
公孙度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
“放肆!大战在即,你们竟要抽走部曲?!这三四千人一走,我军战力直接折损三分之一!你们是想造反吗!”
为首的张家信使硬着头皮躬身:
“主公,非是我等背叛。辽东王氏、李氏一夜被屠,满门无存,各家宗族老小皆在城中,若无部曲护卫,旦夕便会遭刺客毒手!我家主也是迫不得已!”
这话戳中了最痛处。
公孙度瞬间语塞。
他何尝不知,刘靖这一手,是直接断他臂膀。
这些世家部曲,本是他最依仗的步兵力量,熟悉辽东地形,战力远超临时征召的民夫。
可现在,世家为了保命,宁可毁约,也要把人带走。
他能强留吗?
不能。
一旦强留,这些世家会立刻倒戈,将他的粮草囤积、兵力部署、营垒虚实,一股脑全部送给刘靖。
到那时,他死得更快。
公孙度看着帐下瑟瑟发抖、却眼神坚定的信使,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咬牙,一字一顿:
“……放。”
一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传令兵面无血色地奔出大帐,向各营传达命令。
不过半日,公孙度大营之中,喧嚣震天。
来自各家世家的三四千部曲,纷纷收拾甲仗,头也不回地离开大营,朝着各自家族的城池奔去。
甲胄铿锵,人影匆匆,留下的是空荡荡的营寨与军心涣散的守军。
公孙度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支他亲手拼凑起来的力量散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原本兵力便不足,满打满算,战兵加辅兵不过万余人,其中真正能战的精锐,仅有五六千。
如今被抽走三四千部曲,能战之兵,直接锐减至八千不到。
这八千人,还要分兵驻守襄平、新昌、无虑三城,真正能拉出来野战的力量,寥寥无几。
更致命的是,刘靖安插在辽东的潜伏军队。
这支人马由不愿意投靠公孙度的郡兵,以及拥护刘靖的青壮百姓组成。
公孙度叛乱之初,这支队伍因为刘图已经死了,便在何豹的率领下逃至了山中,不过两三千人,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可随着公孙度横征暴敛、强征壮丁,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这支义军。
等到世家部曲被抽走、公孙度兵力空虚之时,这支仍然忠于刘靖的军队,已然悄无声息壮大至五六千人。
人数,几乎与公孙度的正规军持平!
消息传到大营时,公孙度彻底僵住。
他想弹压,却无兵可用。
他想围剿,却处处受制。
上一篇:双穿大唐:开局带着小兕子看电影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