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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73节

  “我军得加速返蓟。同时,将十二名同党当众处斩,明正典刑,震慑军中,也断公孙度在军中的眼线。”

  刘靖指尖轻轻敲击马鞍边缘,声音低沉而冷定:“所以,他要的不是我军死伤几人,而是我临时回不去。”

  董昭拱手:“主公,当下之急有三。”

  “其一,加速验粮、焚毒、补粮,尽快通过飞狐陉,日夜兼程返蓟,不给公孙度举事窗口。”

  “其二,派出快马回蓟县,令蓟县留守将领紧闭城门、严控出入、严查奸细、加强城防,先固根本。”

  “其三,将石敢、陈默供词公之于众,明示全军,激起同仇敌忾之心,既安军心,又坐实公孙度叛逆之罪,师出有名。”

  刘靖缓缓点头,眼中寒芒渐盛:

  “就按二位所言。国让,你去安排三件事。”

  “第一,验粮再加一倍人手,亲卫、军医、斥候混编,今夜子时前,必须全数验毕,毒粮尽数焚毁,无毒粮与李典援军粮草合并。”

  “第二,将石敢、陈默、十二名同党,押至军前,公开罪状,当众处斩,昭告全军,主使为辽东公孙度。

  “第三,传我密令,快马送回蓟县,令守将昼夜戒备,严查渔阳、辽东方向信使,敢有私通公孙氏者,无论官民,就地格杀。”

  “属下遵命!”

  田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刘靖转头看向戏志才与董昭,语气稍缓,却依旧凝重:

  “二位先生,公孙度经营辽东郡多年,门生故吏遍布辽西、辽东,一旦举事,牵连必广。”

  “我若回师过急,恐逼他狗急跳墙,提前引高句丽入塞。”

  “若回师过缓,又恐蓟县生变。”

  “分寸之间,还请二位指点。”

  戏志才轻摇羽扇,目光锐利:“主公眼下不必过缓,亦不必过急。”

  “对外宣称大雪封路、粮车查验、士卒冻伤,故意放出滞留消息,诱公孙度放松警惕、按原定计划布置。”

  “对内整军、加速、密行,七日之内,必须走出飞狐陉,进入幽州境内。”

  董昭道:“戏别驾所言甚是。”

  “主公可令赵云率轻骑千人,先行出关,昼夜奔蓟,虚张声势,震慑叛党。主力紧随其后,七日而至。”

  “公孙度见轻骑先至,必以为主公大军已近,不敢贸然举事,只能收缩布防。”

  “我等便可从容入城,掌控局面,再徐徐清剿公孙氏党羽。”

  刘靖深吸一口气,寒风吹动狐裘毛领。

  他望着茫茫太行,声音坚定:

  “好。就依此计。”

  “公孙度以为,投毒、造谣、拖延,便能困死我军、颠覆幽州。”

  “他害我士卒、乱我军心、勾连外敌,已是自寻死路。”

  “此次返蓟,便是公孙氏覆灭之日。”

  中军火把连成一片,照亮整个飞狐陉。

  田豫已将石敢、陈默及十二名同党押至军前,当众宣读罪状。

  全军听闻是辽东公孙度主使投毒、谋害袍泽、意图兵变,无不震怒,呐喊震天,仇恨令军心空前稳固。

  二十三车毒粮被尽数堆于空处焚烧,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毒物化为灰烬。

  李典押运的一万石粮草已悉数入营,无毒粮充足,士卒饱食,甲械整肃,再无冻馁之虞。

  刘靖立于高坡,玄甲映雪,赤红狐裘凌风,身后赵云、田豫、戏志才、董昭分列左右,三万将士甲光林立,阵列森严。

  他抬手一挥,军令传遍山谷:

  “拔营。启程。全速……返蓟。”

  马蹄踏碎冰封山道,甲胄铿锵刺破风雪,大军如黑龙出涧,蜿蜒而行,朝着幽州方向,一往无前。

  飞狐陉内验粮、焚粮、审叛、安军心诸事刚定,军中潜伏的公孙氏死士尽数伏诛。

  可他心头那股悬而未决的不安,却如同地下暗流,越积越重。

  仿佛千里之外的辽东郡,正有一场足以撕裂北疆的风暴,在无声之中酝酿成型。

  他并不知道,此刻在蓟县以西三百里,辽东郡境内,一场针对他辽东郡都尉刘图的阴谋,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位辽东郡都尉,是刘靖从微末之时便带在身边、赐以刘姓的辽东郡都尉,刘图。

第三百三十二章 赐姓汉将,以死酬主

  刘图,原名巴图,辽西乌桓从属部人,并非强部贵种,只是寒微牧民之子。

  他生在马背,长在草原,目不识丁,半生只懂弯弓骑射、搏杀求生,连自己的名字都只会画记号,不曾写过一字。

  中平初年,刘靖在雍奴举义,募集边地胡汉勇士为部曲,号雍奴义从。

  这是刘靖最早的嫡系家底,是他在北疆立足的根基。

  巴图便是在那时,带着数十名同族牧民投奔帐下。

  他骁勇敢战、骑射无双,更难得心性纯粹、重义轻生。

  他从一介骑卒做起,尸山血海里滚出来,每一场硬仗都冲在最前,身上新旧刀痕箭疤不下三十处。

  刘靖念其忠勇,念其跟从最早,特让他跟着自己姓刘,名图。

  多年征战,雍奴义从活下来的人中,刘图是其中官阶最高、信重最厚的一个。

  刘靖定幽州后,以其久在边地、熟习胡情、威信著于部众,特表为右北平郡都尉,掌一郡兵甲、烽燧、边骑,秩同两千石,开乌桓出身者为汉郡武尉之先例。

  一时间,州府哗然,郡县豪强侧目。

  有人艳羡,有人嫉妒,更多人暗中鄙夷。

  一个原来髡发左衽的胡虏,竟能身居汉郡都尉之位,掌汉兵、领汉地、食汉禄,简直是乱了尊卑体统。

  可刘靖从不在意这些非议。

  刘图更不在意旁人眼光,主公赐他姓、给他官、信他重他,他便以命相报。

  刘图唯一的遗憾,是自任右北平都尉之后,便长驻郡治,镇守烽燧,再不能像早年那样,随主公亲征陷阵、冲锋在前、鞍前马后、生死与共。

  每逢大军出征,刘图只能在郡中整兵、守土、护粮、备胡,看着昔日同袍随主公征战、建功立业,心中也有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的儿子刘忠,年方八岁,因父勋被选入长公子府,做长公子刘泰的陪读、亲随,朝夕相伴,同读诗书、同习骑射。

  刘靖待之如子侄,衣食起居、教养训导。

  这是刘图这辈子最大的荣光,也是他最沉的托付。

  他这条命是主公给的,他的姓是主公赐的,他的官是主公封的,他的儿子是主公照拂的。

  他全家的性命、尊严、前程,全都系于主公一身。

  生为刘臣,死为刘鬼,此志至死不改。

  这一点,刘图比谁都坚定,比谁都纯粹。

  刘图为配得上这份恩遇,他特意在右北平郡中寻了一位老儒,执弟子礼,恭恭敬敬拜师学字。

  老儒怜他忠朴,倾囊相授,可刘图戎马半生,一双握惯刀弓、布满厚茧的手,捏起细软的毛笔便笨拙不堪,横竖写得歪扭,撇捺难成模样,往往一个字要写上百遍,才能勉强成形。

  白日巡边、校阅烽骑,夜里便在灯下枯坐,一笔一画临摹,烛油燃尽一盏又一盏,纸上的字迹从狰狞扭曲,慢慢变得刚硬端正。

  他学得慢,却学得最死心眼,不求文采风流,只求能看懂主公的军令、能自己写下奏报,能在关键时刻,留一句对得起刘氏的话。

  隆冬腊月,塞北草枯。

  辽东郡北境一片萧瑟,土筑烽燧连绵向北,直抵塞外荒漠。

  刘图一身汉军制式犀皮铠,头戴平上帻,腰悬环首刀、兽面鞶带,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塞外健马,立于烽燧高台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野。

  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面膛黝黑,颧骨高突,下颌留着短须。

  早年乌桓人的粗犷未减,却多了几分汉将的沉稳威仪,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昔,带着百战余生的冷冽与警惕。

  自刘靖引军讨董,刘图便加倍戒备。

  他比谁都清楚,主公表他为辽东都尉,从来不是让他只守烽燧、备胡虏,更是要死死盯住这些郡中豪强。

  而郡中豪强公孙度最不得刘图心意。

  此人阴狡多谋,外恭内险,素来与刘图不睦,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更认为是主公在辽东郡最大的隐患。

  近月来,辽东、渔阳方向异动频频。

  粮车络绎不绝,坞堡加固修缮,往来辽西、渔阳、辽东的信使密如穿梭。

  更有不少陌生行商潜入境内,联络郡中小吏、豪强、队率、卒长,行踪诡秘,意图难明。

  刘图虽久驻地方,却不愚钝。

  他早已看穿,公孙度反心已露,只是蛰伏待变,未敢轻举妄动。

  可他更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公孙度城府极深,行事隐秘,无谋逆实据,便无由除之,即便主公归来,也难轻易拔除这颗钉子。

  “都尉。”

  亲卫队率何豹快步登台,按胸行礼,声线压低,“蓟城传来消息,令公子刘忠,与长公子刘泰在蓟城外习射,三发三中,长公子亲赠良弓一柄,府中傅师连连称赞。”

  刘图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一丝,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暖意。

  那是他唯一的软处。

  “知道了。”他声音沉厚,听不出太多情绪,“叮嘱手下之人,盯紧公孙度,不过要谨慎,勿要被公孙氏眼线窥知。”

  “喏。”

  何豹顿了顿,又道,“正有一事,豪强公孙度,遣人送来木牍,邀都尉明日赴狐奴山私坞相会,言称‘岁末劳军、共商备胡、整饬边道、通联郡务’,来人已在营外等候,言辞甚恭,并无挑衅之意。”

  刘图眉头缓缓蹙起。

  公孙度数次侵夺边军草场、截留军粮、庇护逃兵、私纳降胡,刘图均按律弹压。

  刘图封其坞门、驱其部曲、劾其罪状,虽碍于州府平衡未能彻底扳倒,却也让公孙氏屡屡受挫,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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