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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46节

  不是他吕布命大,不是并州军侥幸,而是刘靖根本没想杀他。

  甚至可以说,刘靖从头到尾,都没把他吕布的生死放在心上,杀了吕布,不过少一员敌将,断一支并州军。

  可他留着吕布,却能让董卓内乱。

第三百一十三章 吕布受辱,险遭问斩

  一念至此,吕布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暴怒。

  他吕布,号称天下第一猛将,马中赤兔,人中吕布,纵横北疆,无人敢敌,如今竟沦为旁人手中一枚棋子,被人肆意拿捏、摆布、玩弄。

  刘靖不杀他,不是怕他,不是敬他,而是觉得杀他不值,留他更有用。

  就像狸奴捉老鼠,狸奴不一口咬死老鼠,而是故意放跑,再看着老鼠仓皇逃窜、自投罗网,享受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吕布,在刘靖眼中,竟只是这样一只随手可灭、却又故意留着搅乱局面的鼠辈。

  “欺人太甚……”吕布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怨毒与屈辱,“刘靖……安之……你好狠的算计,好深的城府!你不杀某,不是不能,而是不屑,是要把某当成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某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宋宪连忙劝道:“将军息怒!如今大势已去,雒阳已是危城,董卓必定震怒,西凉诸将必定落井下石。我等当务之急,不是恨刘靖,而是自保!回到雒阳,千万不可硬碰,只能将一切罪责推给徐荣叛降,方能暂保性命!”

  吕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与屈辱,眼中寒光闪烁:“徐荣……此贼敢坑害某、叛义父,某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回雒阳之后,某便如实禀报:虎牢之失,全因徐荣阵前叛降,通敌,某拼死力战,终究无力回天!”

  魏续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将军,话虽如此,可雒阳城内局势凶险,绝非一句推责便可脱身。”

  “董相国性情残暴,多疑嗜杀,西凉诸将又素来与我并州军不和,此番虎牢大败,将军损兵折将、丢失雄关,纵然罪责在徐荣,董卓也未必会轻易宽恕。”

  “李傕、郭汜等人早已觊觎将军兵权,此刻必定在相国面前百般构陷,欲置将军于死地。”

  “我军虽有五六千精锐,可终究是败军之将,若空手而归,无外力相助,生死难料啊!”

  吕布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方才被怒火与屈辱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魏续,声音沉了几分:“你所言有理,某险些忘了这一层。我若这般径直返回雒阳,义父盛怒之下,西凉众将再从中作梗,某纵有千般辩解,也难逃一死。”

  “可事到如今,不回雒阳,又能去往何处?大军家眷皆在城中,粮草军械亦仰仗城内供给,若是滞留关外,不出三日,便会不战自溃。”

  宋宪亦上前附和:“魏续所言极是,将军万万不可贸然入城。如今之计,需在入城之前,便寻好靠山,铺好退路,方能在相国府大殿之上,保住性命。”

  吕布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甲叶碰撞之声在帐中沉闷作响,心中焦躁万分:“某在雒阳之中,素来只听命于义父,与文武百官少有深交,更无可用之人,此刻危难之际,又能寻谁相助?”

  魏续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忘了,半个月前,司徒王允,曾暗中遣人送来密信,言语之中,多有拉拢之意,对将军勇武推崇备至,只叹朝中无人,如将军这般猛将,竟屈身于浊乱之际。”

  “王允身为司徒,位列三公,在朝中人望极高,又是汉室老臣,并非董卓心腹,却能在朝堂之上从容进退,董卓对他也颇有几分礼遇,寻常言语,还能听得进去。”

  “若能得他出面,在义父面前为将军美言几句,分量远胜我等百般辩解。”

  吕布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王允……你说的是那位素来沉稳持重、从不轻易站队的王司徒?”

  “正是此人。”魏续点头,“王允久在中枢,看似不问兵事,实则人脉深厚,说话有分量。他此前与将军通意,并非要立刻图谋什么,只是敬将军勇武,愿与将军结个善缘。”

  “如今将军落难,正是与他结交的良机。只需遣人送去一封书信,向他表明心意,许以重诺,请他在义父面前代为周旋,此人必定愿意出手相助。”

  吕布沉吟片刻,觉得此计甚妙,可依旧有些疑虑:“王允与某素无深交,不过一纸书信,他便肯冒风险,为我这个败军之将说话?”

  魏续笑道:“将军有所不知,王允所求,并非立刻要将军做何等大事,只是先结下这份人情。”

  “将军只需在信中明言,此番若能渡过难关,日后必当铭记司徒大恩,但凡司徒有需,某必倾力相报,绝不推辞。如此一来,王允非但不会拒绝,反而会欣然出手。”

  “他帮的不是败军之将吕布,而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结一份强援。至于日后如何,那是日后之事,眼下先过眼前这道鬼门关。”

  吕布闻言,豁然开朗,积压在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当即拍案定音:“好!就依你所言!事不宜迟,即刻备笔墨,某亲笔修书一封!”

  帐下亲兵立刻取来纸笔,吕布压下心绪,提笔蘸墨,以最恳切的语气写下书信。

  信中先言虎牢大败之委屈,再诉徐荣叛降之罪责,而后向王允表明心迹,言明自己虽身在军中,却敬重司徒品行、声望,只恨国事日乱,无从效力。

  更郑重许诺,此番若得王允相助,保全性命与麾下将士,日后司徒但凡有需,吕布必倾尽全力报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不辜负今日周全之恩。

  书信写罢,吕布封缄妥当,看向帐下诸将,沉声道:“谁愿冒死入城,将此信送至司徒王允手中?此事关乎我等全军生死,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泄露半分风声。”

  成廉当即出列,抱拳躬身:“末将愿往!末将曾随将军出入司徒府,与王允麾下亲信相识,可隐秘行事,万无一失!”

  吕布大喜,将书信交予成廉,再三叮嘱:“切记,见到王司徒,将我处境如实相告,务必请他出手相助,在义父面前美言,事成之后,某必有重赏!”

  “末将遵命!”成廉将书信藏于贴身衣内,换上寻常百姓服饰,悄然离营,快马加鞭,直奔雒阳城内司徒府而去。

  成廉一路避人耳目,辗转抵达司徒府,以先前相识的信物求见王允。

  王允听闻吕布派人前来,心中一动,立刻屏退左右,单独召见成廉。

  成廉入内,当即跪拜在地,将吕布亲笔书信双手奉上,低声将虎牢关大败、徐荣叛降、吕布进退维谷的处境,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王允接过书信,缓缓展开,一字一句细细品读,越看眼中光芒越盛。

  他很清楚,董卓只当他是安分守己的老臣,丝毫不知他心中暗藏铲除董卓、重振朝纲之志。

  他蛰伏多年,空有朝堂声望,却无兵无将,面对董卓的西凉铁骑,始终不敢妄动。

  吕布手握并州精锐,勇冠三军,本是最难接近的人物,如今落难来求,正是天赐之机。

  吕布信中只说报答恩情、日后相助,并未说什么死心塌地、终身驱策,王允心中自然明白。

  这般承诺,根本就不稳,并且不可全信,更不可立刻倚重。

  可他更明白一个道理。

  线一旦搭上,便有后续。

  人情一旦欠下,便有运作余地。

  今日救他一命,吕布心中便欠他一份天大恩情,这份恩情,便是日后撬动董卓的关键。

  不求吕布此刻归心,只求先把这条线牢牢握在手中。

  王允强压心中激动,将书信收好,扶起成廉,语气温和而郑重:“吕将军忠勇可嘉,虎牢之败,实乃叛将出卖,非战之罪,老夫心中了然。”

  “你回去转告吕将军,尽管放心入城,一切有老夫在。老夫身为司徒,必当在相国面前竭力周旋,保全将军与麾下将士性命,绝不让将军受冤屈而死。”

  成廉闻言,大喜过望,当即拜谢:“司徒大恩,我家将军没齿难忘,日后必当厚报!”

  王允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吕将军于国有用,于雒阳安定有功,老夫相助,乃是分内之事,何谈报恩。你速回营,告知将军安心,静待消息便是。”

  成廉不敢久留,当即拜别王允,连夜赶回吕布军中复命。

  待成廉离去,王允独坐书房,轻抚吕布书信,眼中闪烁着谋划的光芒,低声自语:

  “吕布有勇无谋,所言承诺,未必牢靠。可……线已经牵上,人情已经欠下,只要耐心经营,徐徐图之,日后必有可用之时。董卓啊董卓,你万万想不到,你最倚重的义子猛将,已与我有了交集。”

  而成廉这边离去的同时,吕布帐中,魏续再次进言:“将军,王允虽肯相助,可终究是外臣,在相国面前,话语权尚不及一人。”

  吕布眉头一皱:“你说的是何人?”

  “李儒。”魏续沉声道,“李儒乃是董卓女婿,更是董卓麾下第一谋士,言听计从,宠信无比,朝中大小事务,董卓皆要问计于他。若能得李儒开口求情,相国即便盛怒,也必会给三分薄面。”

  “只是李儒为人精明,不轻易受人恩惠,将军需舍得重资,方能打动此人。”

  吕布沉默片刻,咬牙道:“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某在雒阳府邸之中,尚有多年积攒的金银珠宝、奇珍异玩,皆是无价之宝,尽数取来,派人送往李儒府中!”

  当即传令,命亲信快马返回雒阳私宅,将府中珍藏的金银、美玉、锦缎、古玩尽数装车,隐秘送往李儒府邸。

  金银堆积如山,珠宝流光溢彩,皆是吕布多年征战与董卓赏赐所得,耗费了无数心血。

  李儒见到如此厚重的厚礼,又听闻吕布遣人送来的恳切言辞,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他深知吕布勇武,也清楚此刻董卓离不开并州铁骑,更明白若是吕布被杀,并州军哗变,雒阳必定大乱,刘靖与孙坚一旦西进,董卓便再无退路。

  收了吕布的重礼,又念及大局,李儒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望着前来送礼的吕布亲兵,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承诺:“你回去告诉吕将军,老夫知晓他的难处。虎牢之败,罪不在他,老夫必会在相国面前,为他分说一二,保他周全。”

  亲兵大喜,拜谢离去,赶回军中向吕布复命。

  吕布得知王允与李儒双双应允相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有此二人相助,某倒要看看,义父与西凉诸贼,还能奈我何!”

  “传令下去,全军整肃,收敛甲械,即刻开拔,星夜返回雒阳!”

  五六千并州铁骑,虽经大败,却在吕布的整肃下重新凝聚成军,甲械鲜明,马蹄隆隆,朝着雒阳城方向疾驰而去。

  雒阳城内,早已风声鹤唳,士兵们惶惶不可终日,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搜刮财宝,只为将来要是真的待不下去西归,也不至于口袋空空,百姓们多遭其害,街巷萧条,哭声遍野。

  虎牢关失陷的消息尚未正式传入城中,可城外溃兵零星逃回,流言四起,人人皆知关东联军已破雄关,不日便要兵临城下。

  相国府大殿,铜灯高燃,烛火摇曳,酒肉狼藉,一片奢靡混乱之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董卓披头散发,身着锦袍,腰悬宝刀,环眼如铃,面色阴鸷可怖,正与李儒、李傕、郭汜、樊稠、张济、胡轸、杨定等核心文武议事。

  殿外甲士林立,刀枪如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压抑如死,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

  董卓手中把玩着酒樽,目光扫过殿下文武,声音粗哑如雷:“虎牢关有吕布镇守,又有徐荣侧翼呼应,险关万丈,兵甲充足,关东鼠辈纵有百万,也难越雷池一步。尔等不必惊慌,只管整军备战,囤积粮草,待某养精蓄锐,再出关一举荡平关东联军!”

  李傕、郭汜等人连忙躬身附和,心中却各有盘算。他们深知吕布勇则勇矣,然刚愎自用,与徐荣不和,与西凉诸将更是貌合神离,虎牢关看似稳固,实则隐患重重。

  李儒立于一侧,面色凝重,频频蹙眉,总觉得心中不安,却又说不出何处不妥。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浑身尘土、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冲入殿中,跪地颤声禀报:“启禀相国!大事不好!虎牢关……虎牢关失陷了!”

  “什么?!”

  董卓猛地一拍案几,酒樽腾空而起,酒液泼洒满地,他霍然起身,环眼圆睁,声如咆哮,震得殿柱落灰:“你说什么?虎牢关失陷?吕布呢?吕布何在?他不是在镇守虎牢吗?!”

  斥候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吕……吕将军……吕将军率残部……正、正朝着雒阳归来!”

  “败了?吕布竟然败了?”董卓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竖子手握六千并州铁骑,又有关隘之险,徐荣在外呼应,怎么可能败?!怎么可能败于刘靖小儿之手?!”

  殿内文武尽皆变色,一片哗然。

  李傕、郭汜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又有一丝惊惧。吕布败了,虎牢丢了,关东联军旦夕可至雒阳,他们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李儒快步上前,沉声道:“相国,镇定!速召吕布入殿,问明详情!虎牢关天险,绝非轻易可破,其中必有隐情!”

  董卓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惊怒,厉声喝道:“传某命令!即刻召吕布入殿见我!敢延误片刻,立斩不赦!”

  传令兵飞奔而去。

  不多时,殿外传来甲叶铿锵之声。

  吕布一身血污尘土,发髻散乱,肩伤崩裂,血染重铠,手中方天画戟拄地,踉跄入殿,走到殿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头请罪,声音嘶哑沉痛:“义父……末将无能,中刘靖诈关诡计,虎牢……虎牢丢了!”

  大殿之内,死寂一瞬。

  下一瞬,董卓彻底爆发。

  他如疯虎暴起,一脚踹翻身前大案,酒樽、肉盘、食器碎裂满地,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光寒冽,直指吕布,声如雷霆咆哮,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吕布!你个狼心狗肺的匹夫!本相赐你高官厚禄、赤兔龙驹、都亭侯爵,收你为义子,将天下第一险关交你镇守,给你六千并州铁骑!你竟败于刘靖竖子之手,丢关东咽喉、毁本相大计!你还有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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