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41节
“梁安!”吕布厉喝,“此谷如此险峻,若有伏兵,我军危矣!可有其他道路?”
梁安回头,一脸急切:“将军,其他道路要多绕三十里山路!徐将军等不起啊!”
“刘靖大军围困甚急,每迟一刻,就多一分全军覆没的危险!”
“况且末将此前探查过,谷道两侧并无伏兵踪迹。刘靖主力都在汴水西岸,此地方圆十里,只有小股斥候活动,早已被我军清理。”
吕布抬头望了望两侧崖壁。
黑暗中静悄悄的,只有夜枭偶尔啼叫,更添几分诡异。
若真有伏兵,斥候应该能发现踪迹。但如此险地,实在让人不放心。
“将军,不能再犹豫了!”魏续在一旁催促,“徐将军危在旦夕,我军既已出关,当速战速决!趁夜突袭,方能出其不意!”
吕布盯着梁安看了半晌,终于一咬牙:“全军加速通过!梁安,你带两百人在前探路,若有异常,立刻示警!”
“遵命!”
梁安率部加速前行,很快消失在谷道转弯处。
吕布催动大军跟进,五千铁骑挤在狭窄的谷道中,阵型拉成长蛇,首尾不能相顾,骑兵的机动优势荡然无存。
行至谷道中段,最窄处,两侧崖壁几乎合拢,抬头只见一线天色。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成廉的惊呼:“将军小心!有伏……”
话音未落,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在最高点“砰”地炸开一团刺目的红色火焰。
“不好!中计了!”吕布脸色大变,厉声嘶吼,“全军止步!后队变前队,撤出谷道!”
但已经太迟了。
下一刻,两侧崖壁上火把齐燃,成千上万支火把将整个谷道照得亮如白昼,恍若白昼突然降临。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崖顶瞬间出现无数人影,弓弩上弦,箭镞寒光点点,密密麻麻如繁星。
左侧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上,一人黑甲红袍,手持马槊,立在“刘”字大旗下,正是刘靖。
“吕布!你已中我之计!徐荣早已归降,求援信是诱饵,虎牢关此刻已在我手!你这五千并州铁骑,今日便葬身广武山,为这千年古战场再添一笔血债!”
声音洪亮,在山谷中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
吕布目眦欲裂,方天画戟直指高台:“刘靖奸贼!安敢诈我!徐荣何在?让他出来见我!”
“徐将军既已弃暗投明,何必见你这将死之人?”刘靖冷笑,猛地挥手下令,“放箭!”
“放箭——”
命令层层传递。崖顶弓弩手齐发,箭矢如暴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谷道狭窄,并州铁骑无处躲避,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马中箭惊蹶,悲鸣着将背上骑士甩落;骑士摔落马下,还未来得及爬起,便被后续冲锋的同袍践踏成泥。
更有许多人被直接射穿甲胄,钉死在地上。
“不要乱!举盾!向前冲!”吕布挥动方天画戟,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拨开,厉声嘶吼。
但并州铁骑虽悍勇,却多是轻骑兵,盾牌本就不足。
且谷道狭窄,前后拥挤,自相践踏,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
箭雨一波接一波,似乎永无止境,每一轮都有数十人倒下。
谷道中尸体迅速堆积,鲜血汇成小溪,汩汩流淌,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后队变前队!撤!撤出谷道!”吕布知道绝不能再往前,下令撤退。
可就在这时,谷道入口处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高顺率陷阵营堵死了退路。
这些重甲步兵身披双层铁甲,手持丈八长矛和厚重的斩马刀,结成严密的龟甲方阵,矛尖向前,如一道钢铁荆棘筑成的城墙,将谷口封得水泄不通。
并州铁骑发起三次亡命冲锋,皆被长矛阵逼退。
战马面对密集如林的矛尖本能地畏惧,不敢上前,骑兵最赖以成名的冲击力无从发挥,反而在阵前留下满地人马尸体。
“将军!谷口被封死了!冲不出去!”侯成浑身是血,肩头插着一支羽箭,他咬牙握住箭杆,猛地拔出,带出一蓬血花,嘶声喊道。
吕布环顾四周,五千铁骑已折损近千,且军心大乱,士卒脸上满是恐惧。
他知道,若不能迅速突围,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随我来!从谷道另一端突围!”吕布调转马头,不再试图后退,反而率数百亲兵朝谷道深处、梁安刚才消失的方向死冲。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龙,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燕军士卒非死即伤。
赤兔马速度快如闪电,竟硬生生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
刚冲出百余步,前方忽然杀出一支骑兵。为首将领白马银枪,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正是常山赵子龙。
“吕布休走!常山赵云在此!”
龙胆亮银枪如蛟龙出海,携着风雷之势,直取吕布咽喉。
吕布挥戟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柄神兵碰撞,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震得人耳膜生疼。
“赵云小儿,也敢拦我!”吕布怒喝,方天画戟一记“横扫千军”,带着呼啸的风声拦腰斩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吕布天生神力,戟法凶悍绝伦,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威,寻常将领接他一戟便要虎口崩裂。
赵云枪法精妙,灵动如蛇,身随马走,人枪合一,以巧破力,招招攻其必救。
方天画戟与龙胆亮银枪化作两团光影,兵器碰撞声如爆豆般连绵不绝。
转眼三十回合过去,竟不分胜负。
吕布心焦如焚,他已经感觉出来了,对面的赵云看着30回合跟他不分胜负,但是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击败对面的赵云,根本不成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他没有时间。
他知道每拖延一刻,就有更多部下死去。戟法愈发狂暴凶猛,却也因此失了章法,被赵云窥见一个破绽,一枪如毒蛇吐信,疾刺肋下。
吕布急侧身闪避,枪尖擦着连环铠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火星迸射。
他正待反击,右侧密林中又杀出一将,虎背熊腰,面目凶恶,手持两柄铁戟,正是典韦。
“吕布!吃俺一戟!”
大戟带着呼啸风声,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劈下。
吕布来不及细想,举戟硬架。
“铛——”一声比刚才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吕布只觉双臂剧震,赤兔马连退三步,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
“好大的力气!”吕布心中暗惊,此人膂力竟不输自己。
赵云、典韦二人合攻,一枪灵巧狠辣,专攻要害。
一斧势大力沉,开山裂石。两人配合竟异常默契,枪刺斧劈,将吕布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吕布虽勇,但以一敌二,又要分心防备无处不在的冷箭,渐渐落入下风。
更要命的是,崖顶箭雨未停,身边亲兵不断倒下,他周身护卫他的亲兵已不足五十人。
“将军小心!”
侯成突然从斜刺里扑来,用身体挡住了一支从崖顶射向吕布背心的冷箭。
那箭力道极大,透胸而过,箭镞从前胸露出。侯成一口鲜血喷在吕布战袍上,身躯晃了晃,从马背上栽落。
“侯成!”吕布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将军……快走……别管我们……”侯成气绝身亡,双目圆睁。
吕布悲愤长啸,啸声中满是不甘与疯狂。
在这时,崖顶最高处传来一声弓弦震响,声音沉闷如闷雷。
黄忠立于绝壁之上,铁胎弓拉如满月,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箭离弦,快如流星赶月,无声无息,直取吕布面门。
吕布激战正酣,突感危机临头,猛一偏头。羽箭擦着他头盔边缘飞过,“叮”的一声,射落了束发金冠。
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覆在染血的脸上,狼狈不堪。
“撤!随我突围!”吕布知道再战下去必死无疑,不再恋战,调转马头,朝着谷道另一端、赵云来的方向死冲。
方天画戟舞得泼水不进,化作一团死亡风暴,所过之处,燕军士卒如割麦般倒下,竟又一次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赵云、典韦欲追,刘靖在高台上喝道:“穷寇莫追!放他走!”
“主公,为何不趁势擒杀吕布?”黄忠从崖顶攀下,不解问道。
其实他刚才也完全有机会射杀吕布,可是刘靖却叫他放对方一条生路,所以他才故意射吕布头上的金冠,而没有射他的脖子。
要不然在刚才那么混乱的局势之下,吕布能不能躲过这一支箭,那还是不好说的。
典韦也瞪着眼睛,很是不甘。
刘靖望着吕布率千余残兵仓惶消失在谷道另一端,淡淡道:“吕布虽勇,但经此一败,已成丧家之犬。”
“杀他容易,但留他活着逃回雒阳,董卓会怎么想?西凉诸将又会如何攻讦?”
“董吕离心,西凉军内乱将起,于我大军西进雒阳,更为有利。”
“我不但要把吕布放了,我还要把这谷内残存的五六千并州铁骑全部都放了,让他们跟着吕布回去。”
“要不然吕布空手回去,必然会人头落地,反倒让吕布手上有些凭持,日后定能闹出点乱子来。”
“说不好,此人就是董卓的掘墓人呐。”
众人听到这话,有些惊奇。
黄忠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此人当真有这般手段,这般本事?”
“只是那董卓不还是他的义父吗?以子杀父,那可是大逆不道啊!”
刘靖听到这话,笑着对黄忠说道:“这董卓是吕布的义父,可是那丁原难道就不是吕布的义父了?”
“这人专杀义父,只看有没有利益罢了。我敢断言,日后若是有人以利相诱,董卓必死在这吕布手里。”
黄忠、典韦恍然大悟,拱手道:“主公英明!”
说罢,刘靖亲自下令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打开谷口,放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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