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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34节

  诸将虽仍有不满,却也不敢违逆军令,纷纷领命而去,曹操站在营门处,望着西方汴水的方向,指尖轻轻按着怀中的锦囊,心中那丝隐忧,又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荥阳城内,徐荣正于府中议事。

  徐荣乃辽东襄平人,早年从军,但是他离开幽州比较早,没有遇上刘靖崛起的时候,反倒去了西凉讨生活,随董卓征战多年。

  他骁勇善战,善用骑兵,更擅设伏,梁东一战击败孙坚,名震关东,深得董卓信任,镇守荥阳,扼守关东联军西进要道。

  此刻,他端坐主位,身披绛色皮甲,甲胄上还沾着过往征战的痕迹,手持铁脊长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帐下两员副将李蒙与王方。

  “探马回报,曹操率四千余士卒,自陈留西进,已过中牟,明日正午,必至汴水。”徐荣声音低沉,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曹操此人,我略有耳闻,心怀汉室,有雄心,却无谋略,新募之卒,竟敢孤军深入,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蒙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曹操虽兵少,却也是关东联军一员,若能将其歼灭,必能震慑关东诸侯,让他们不敢再轻易西进!”

  “只是……末将听闻,燕侯刘靖所部,距汴水仅十里,此人麾下精锐,赵云、高顺皆是猛将,连温侯吕布都曾败于其手,我军若与曹操交战,恐刘靖会出兵相助。”

  王方亦附和道:“李将军所言极是!刘靖此人,深不可测,此前多次击败我军,让相国颜面尽失,我军不可不防。不如在荥阳坚守城池,待曹操攻城,再寻机破之,即便刘靖来援,我军也有城池可依。”

  徐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眼中满是不屑:“刘靖?不过侥幸胜了几仗,便以为天下无敌?酸枣诸侯皆畏我如虎,他刘靖岂敢出头?”

  “况且,我军两万铁骑,皆是边地精锐,曹操四千乌合之众,弹指可灭,即便刘靖敢来,我也能一并将其击溃,生擒他与曹操,献给相国,届时,我徐荣之名,必震动天下!”

  并非是他太过嚣张,只是以他的角度来看,他确实也是有所凭持。

  联军嘛,他也不是接触一次两次了,被吹捧为江东猛虎的孙坚,也被他击败过。

  他早已被接连的胜利冲昏头脑,梁东败孙坚,荥阳破小股联军,让他心生骄纵,根本不将曹操与刘靖放在眼里。

  以他看来,联军居然都是这般货色,那被吹捧过高的刘靖,恐怕也纵使比他们高明一些,也不会高明到太多。

  反倒让他起了心思,还真想跟那刘靖较量较量。

  他站起身,长枪一指帐外,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二更造饭,三更出发,于汴水西岸土塬设伏!”

  “中路一万骑兵,列箭阵,待曹军半渡,箭雨覆盖。”

  “左右两翼各五千轻骑,迂回包抄,截断曹军退路。”

  “我亲率中军,待曹军阵乱,一举破之!明日,定要将曹孟德斩于汴水之畔!”

  “喏!”李蒙与王方虽心中仍有担忧,却不敢违逆军令,只得躬身应诺,转身下去准备。

  徐荣望着帐外夜色,眼中闪过一丝贪戾。

  若能立下大功,擒杀曹操、刘靖,必能得到董卓重赏,加官进爵,甚至能取代吕布,成为董卓麾下第一大将。

  这汴水之战,便是他飞黄腾达的绝佳机会,绝不能错过。

  董卓方面已经给他来信了,让他稳稳守住荥阳,如果能够立下大功,封他一个车骑将军也未尝不可。

  如今连皇帝都掌握在董卓的手里,别说封一个车骑将军,就是骠骑将军,也不过是董卓现在一句话的事情。

  次日拂晓,曹操率军出发。

  四千余曹军士卒,皆是新募流民,衣甲简陋,兵器参差不齐,队列因急行军显得松散。

  曹操亲率亲兵压阵,立于队首,手按青釭剑,目光坚定,朝着汴水方向疾驰。

  行军途中,夏侯惇再次劝道:“主公,我军已行半日,士卒疲惫,不如就地休整,待午后再渡汴水?徐荣善设伏,我军需谨慎行事。”

  曹操马鞭一挥,沉声道:“兵贵神速!徐荣若知我军西进,必在荥阳设防,我军需趁其不备,快速渡河,抢占西岸高地!元让无需多言,加速前进!”

  士卒们不敢违抗,只得咬牙前行,脚下的草鞋早已磨破,露出渗血的脚趾,却无人敢停。正午时分,曹军终于抵达汴水东岸。

  汴水自西向东蜿蜒流淌,河床宽阔,水流浑浊,西岸是连绵十余里的土塬,塬上草木枯黄,乱石嶙峋,视野开阔,可俯瞰东岸滩涂。

  东岸则是平坦的泥沙滩涂,地势低洼,无险可守,唯有东侧三里外有一处高岗,坡势平缓,高约十余丈,坡上林木稀疏,可屯兵数万,亦可俯瞰整个汴水滩涂,是绝佳的屯兵、瞭望与伏击之地。

  曹操立马于滩涂之上,望着浑浊奔流的汴水,眉头微蹙。

  他抬眼望向西岸土塬,只见塬上寂静无声,毫无动静,心中稍定,以为徐荣尚未察觉,或是兵力不足,不敢阻拦。

  “主公,我军士卒疲惫,且皆是新募之民,未习战阵,不如先于东岸扎营,构筑壕沟拒马,待休整一日,再寻机渡河。”亲兵校尉曹纯上前一步,拱手劝道。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担忧。他们皆是曹氏宗亲,随曹操举义兵,一心想建功立业,却也深知新募之卒的短板,面对久经战阵的西凉军,胜算渺茫。

  曹操闻言,心中虽有一丝隐忧,却被讨贼的热血与联军的不作为冲散。

  他抬眼望向酸枣联军方向,旌旗蔽日,却无一人敢西进,心中愤懑更盛:“诸公岂不知,战机稍纵即逝!今董军主力屯于虎牢关,荥阳守备空虚,若迁延日久,待董卓回援,再无战机!”

  他马鞭一挥,厉声下令:“全军列阵!前排盾手,后排弓手,分三批渡河,前队登岸立盾,中队掩护,后队跟进,务必在半个时辰内,于西岸列阵!敢有延误者,军法处置!”

  军令传达,四千余曹军士卒立刻行动起来。前排士卒手持简陋的榆木盾,盾面粗糙,难以抵挡劲弓。

  后排士卒腰挎短刀、手持长弓,弓身多为寻常猎弓,力道不足。

  士卒们沿着汴水浅滩分批渡河,河水冰冷刺骨,没过膝盖,泥沙裹着碎石硌着脚掌,却无人敢停。

  曹操亲率亲兵压阵,立于滩头,目光死死盯着西岸土塬,生怕有伏兵杀出。

  半个时辰后,曹军半数士卒已登西岸滩涂,正手忙脚乱地列阵,盾手与弓手混杂,队列散乱,毫无章法。

  就在此时,土塬之上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呜呜”之声穿透云霄,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着,塬上尘土骤然扬起,如黄龙翻滚,两万西凉铁骑如潮水般从土塬后涌出,列成整齐的冲锋阵形,士卒皆披熟皮软甲,头戴皮盔,手持马刀、短矛,战马昂首嘶鸣,蹄声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徐荣!是徐荣的西凉军!”曹军士卒惊呼出声,阵形瞬间大乱,有人转身便逃,有人呆立原地,吓得魂飞魄散。

  曹操心中大惊,方才的镇定荡然无存,他万万没想到,徐荣竟早已在此设伏,且兵力是自己的四倍有余!

  他挥剑大喝:“盾手立盾!弓手还击!后队速退,退回东岸!”

  可此时已晚。

  徐荣立马于土塬制高点,看着西岸散乱的曹军,对李蒙、王方笑道:“你看,曹操果然如我所料,半渡而列阵,阵形散乱,正是出击之时!传令,中路骑兵,箭雨覆盖!左右两翼,迂回包抄,截断曹军退路!今日,一个都别想逃!”

  一声令下,中路一万西凉骑兵立刻弯弓搭箭,弓弦震颤之声此起彼伏,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曹军阵中。

  榆木盾根本无法抵挡西凉劲弓,前排盾手瞬间被箭矢穿透,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西岸滩涂的泥沙。

  “后退!快退回东岸!”曹操嘶吼着,挥剑斩杀两名慌不择路的逃兵,剑刃上的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可在溃逃的士卒面前,他的喝止并无太大用处。

  士卒们如同无头苍蝇,在滩涂上乱冲乱撞,相互推搡,不少人被挤入汴水,溺死在冰冷的河水中,河面上很快漂浮起数十具尸首,随波逐流。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各五千西凉轻骑,如同两只铁钳,快速向曹军两侧包抄。

  西凉骑兵皆是边军精锐,常年与匈奴、羌人作战,骑术精湛,配合默契,转瞬之间便绕至曹军身后,截断了其退回东岸的退路,将曹军残部死死围困在西岸狭小的滩涂之上。

  “降者不杀!顽抗者,夷三族!”徐荣的声音透过传讯兵,传遍战场,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曹军彻底陷入绝境。

  夏侯惇拍马挺枪,率亲兵如猛虎般冲入西凉军阵中,枪尖寒光闪烁,接连挑落数名西凉骑兵,甲胄上溅满敌军鲜血,他怒吼声震彻滩涂:“主公快走!我等断后,绝不让贼兵近前一步!”

  可他刚冲出去数步,三名西凉精锐骑兵便从三面合围,马槊与长刀齐出,直取他周身要害。夏侯惇挥枪格挡间,左臂骤然一麻,一支冷箭穿透甲胄,深深扎入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臂甲。他闷哼一声,却未退后半步,枪杆如黑龙出海,狂舞着逼退围攻的骑兵,枪尖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必死的决绝,死死缠住眼前敌军。

  夏侯渊勒马立于阵侧,弯弓搭箭的动作快如闪电,弓弦震颤间,羽箭破空而去,每一箭都精准命中西凉士卒的咽喉或心口,箭无虚发,接连射杀十数人。

  可西凉军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的刀枪从四面八方劈刺而来。

  他躲闪不及,肩头与腰侧各中一刀,刀刃划破甲片,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衣衫缝隙渗出,很快浸透了战袍。

  哪怕是这样,夏侯渊也展现出了自己勇猛无双的一面,他却依旧拉弓不止,箭矢不断射向追近的敌军,为曹操突围争取片刻生机。

  曹仁、曹洪率亲兵结成圆阵,死死护住曹操,亲兵们手持盾牌与长刀,如铁壁般挡在外侧。

  西凉军的箭矢如暴雨般射来,盾牌上插满箭羽,曹军士卒们一个个被马槊刺穿、被长刀砍倒,尸骸在阵前堆积如山。

  温热的鲜血顺着滩涂的沟壑蜿蜒流淌,最终汇入汴水,让原本浑浊的河水更添浓重的腥气,河水翻涌间,尽是血色。

  “主公!大势已去!再不走,我等皆要葬身于此,举义兵诛国贼的大业,便再无机会了!”曹洪拼杀得浑身是血,战马都中了两刀,他策马冲到曹操身边,一把死死拉住曹操的马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快随我突围,往东侧奔逃,再迟就来不及了!”

第三百零三章 曹操:“燕侯救我!”

  曹操驻马立于阵中,望着眼前惨状,双目赤红。

  麾下数千义军,如今死伤殆尽,昔日追随他举义旗的健儿,此刻尸骸铺满汴水西岸滩涂,鲜血浸透了每一寸焦土,连泥土都变得黏腻腥红。

  那个喊出“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曹操,眼睛红得吓人,仿佛就要落泪。

  他的心也是肉长的啊!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些跟随他许久的将士,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死在他的面前。

  再者,这几千人没了,他再重新招募,难度极大,所耗钱粮更是一笔巨额花费。

  他心中如刀割斧凿,痛彻心扉,仰天长叹,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天不佑汉,天不佑我曹孟德啊!”

  “我散尽家财,举义兵,会诸侯,欲诛董卓国贼,匡扶汉室,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士卒尽丧,身陷重围,我愧对天下百姓,愧对大汉宗庙!”

  他抬手抚过腰间佩剑,指尖冰凉,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此刻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犹豫。

  曹洪在旁急得连连催促,曹操却猛地抬手止住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如潮的西凉军,沉声道:“子廉,莫慌!此刻往东逃,不过是自寻死路!”

  “徐荣用兵素来狡诈狠厉,见我军溃败,必定率轻骑衔尾猛追,我等残兵疲马,即便奔逃,不出十里必被追上,终究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曹洪闻言,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嘶吼道:“主公!那便束手待毙吗?我等拼死一战,也能护您杀出一条血路!”

  “拼死一战,不过是徒增伤亡,毫无意义。”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脑中飞速盘算,目光骤然一凝,看向曹洪,压低声音道,“我有一计,可保我等脱身。”

  “你即刻传令残兵,齐声呼喊‘东侧十里,燕军已至,前来接应’,全军佯装往东侧突围,去与燕军汇合!”

  曹洪一愣,满脸疑惑:“主公,燕军远在酸枣,怎会来此?这般虚言,能骗得过徐荣?”

  “徐荣用兵最是稳重,从不冒进,他深知燕军战力强悍,刘靖麾下精锐更是难敌。”曹操声音冷厉,字字珠玑,“若他听闻燕军在东侧十里外,必定忌惮腹背受敌,不敢率大军猛追,只会放缓攻势,派人探查虚实。”

  “我等便可趁他犹豫之际,撕开包围圈,寻小路遁走,这便是唯一的生机!”

  他刚要准备组织人大喊,曹操又拉住了他,说道:“切记,不可向士兵们吐露实情,只道燕军早就与我军配合便是。如此一来才能激起将士们的求生之心,我等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曹洪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当即拨马回身,对着周遭残兵厉声传令:“主公令下,全军齐声呼喊‘东侧十里,燕军已至,前来接应’,随主公往东突围,敢退后者,斩!”

  残兵们本已陷入绝望,听闻此言,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纷纷扯开喉咙,边拼杀边嘶吼:“东侧十里,燕军来援!随主公往东冲!”“燕军接应我等,快突围!”

  呼喊声此起彼伏,从最初的零散,渐渐汇成一片声浪,在汴水滩涂之上回荡,清晰传入西凉军阵中。

  正在指挥追击的徐荣,忽闻前方残兵齐声呼喊“燕军已至”,心中顿时一凛。

  他猛地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大军暂缓追击,眉头拧成一团:“燕军?刘靖的兵马?他不是在酸枣吗?怎会突然到了汴水东侧?”

  身旁副将连忙道:“将军,定是曹操的疑兵之计!燕军远在酸枣,不可能来得如此之快,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徐荣却摇了摇头,面色愈发凝重:“不可大意!”

  “刘靖用兵诡诈,麾下陷阵营、幽州突骑皆是百战精锐,若他真率燕军埋伏在东侧,我军贸然猛追,必遭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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