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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20节

  “是在下唐突,叨扰使君了。”逢纪起身拱手,面露喜色,“既如此,在下便回去复命了。”

  听闻答复,他非但毫无失望,反倒面露欣喜,当即起身告辞。

  刘靖看见他这副表情的变化,脑子一转,心里已经明白了原因。

  他也不介意,只是看着这逢纪,还有几分欣赏,这是是个心思灵通的,办起事情来也不会钻牛角尖,倒与他手下的董昭有些相似。

  “元图慢走。”刘靖颔首,淡道,“代我向本初兄问好,讨董大业,仍需盟主主持大局。我燕军,也会尽绵薄之力,共讨董贼。”

  “多谢使君。”逢纪躬身行礼,转身出帐,策马返回袁绍营寨复命。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典韦满心诧异,他凑上前来问道:“主公,这逢纪是何意?”

  “既来求购马王,听闻主公说没有,反倒面露喜色当即离去,莫非是来戏耍主公?”

  “若是如此,末将这就将他擒回来,一刀砍下他的狗头!”

  刘靖闻言看了看典韦,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问道:“你觉得我此前把两匹马王卖给袁术,换了一万石粮草,到底是挣是亏?”

  典韦挠了挠脑袋,直言道:“以末将看来,那两匹马王是一等一的好马,便是与主公的坐骑相比也丝毫不差,这般好马给了袁术,实在是暴殄天物。”

  “但听主公与诸位先生所言,再好的马也顶不上大用,而一万石粮草,却能为我军解不小的燃眉之急,这般算来,自然是粮草比马王更划算。”

  刘靖颔首道:“你能这般想,差不多已经看透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逢纪亦非愚笨之人,他恐怕也是觉得,这两匹马王是比不上万石粮食的。”

  “他想必只是奉袁绍之命前来,心中本就不赞成此举,巴不得我拒绝,好让他回去复命,甚至早已经想到我会拒绝再卖马王给袁绍了。”

  “故而听闻我拒绝,心中自然欢喜,好歹也有个答复回去见袁绍了。”

  典韦听到刘靖夸奖他,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又问:“那袁术手下也有不少聪明人,他们为何没能阻止袁术买马王?”

  刘靖道:“袁绍与袁术不同,袁绍尚且听得进手下谋士的意见,袁术却极重脸面,对麾下谋士的劝谏,向来时听时不听。”

  “故而某些事上,谋士很难改变他的想法,尤其是能为他添脸面的事,更是难以撼动。”

  典韦听到这里,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心中暗自惊叹。

  送走逢纪,刘靖回到案几前,再无心思看舆图,静静坐着,听帐外更鼓声缓缓响起,已是二更天。

  帐帘轻掀,田豫走了进来,袖中还沾着些许风尘,显是刚从外营赶回来。

  他刚立定,帐外亲卫便来报:“主公,赵云、乐进二位将军巡营归来,听闻有冀州急报,特来求见。”

  “让他们进来。”刘靖颔首,声音平静无波。

  片刻后,赵云一身银甲、身姿挺拔,乐进披坚执锐、神色刚毅,二人并肩走入帐中,拱手行礼:“主公。”

  田豫随即上前,双手呈递一卷封缄严密的密报,沉声道:“主公,冀州急报!

  属下遣往冀州的捕狼队探卒,皆以商贾、流民身份潜伏,近日探得田元皓、沮公与二人连日穿梭于魏郡、巨鹿、安平诸郡,密会审氏、崔氏、韩氏等冀州世家大族,亦曾夜访各郡太守府。

  据安插在魏郡太守府的杂役探卒回报,他们欲联合世家大族与各郡太守,逼迫韩使君让贤,称袁绍有盟主之威,能保冀州安稳。如今冀州大半世家与太守,皆已暗中应允归心。”

  刘靖接过密报快速扫过,随手置于案几,神色未有半分波澜。

  董昭却心头一紧,面露忧色:“主公,冀州世家本就对我幽州势力心存抗拒,元皓、公与皆是能臣,韩馥又生性懦弱,经世家与太守联名施压,怕是撑不了多久,袁绍转眼便要掌控冀州了!

  冀州乃中原腹地,粮草丰沛,城池坚固,若落入其手,他实力大增,将来必成大患啊!”

  田豫也躬身道:“主公,属下麾下探卒虽难渗透核心,却可暗中制造事端,离间冀州世家与袁绍的关系,属下愿领命前往!”

  赵云与乐进也面露急色,赵云沉声道:“主公,若能暗中阻挠,袁绍掌控冀州便会多生波折,我军也可趁此机会加紧准备,末将愿率轻骑配合捕狼队行事!”

  刘靖抬眼抬手,示意几人稍安勿躁,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必阻挠,由着他们去便是。

  田丰、沮授要游说,冀州世家与太守要归心袁绍,皆随他们的意,我们无需费半分心力去阻拦。”

  此言一出,帐中几人皆是一愣,满脸不解。董昭急道:“主公,为何?若让袁绍顺利掌控冀州,他无内忧便可全心对外,将来我军取冀州,难度便要大增啊!”

  “公仁,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刘靖缓步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冀州诸郡的版图上,缓缓开口,“我明后年取冀州,本就不欲这些世家大族、各郡太守不战而降、乖乖归服。”

  他转身看向几人,目光锐利,字字清晰:“冀州世家盘根错节数百年,各郡太守也各有根基。这群人久居冀州,早已形成一股庞大的势力,圈占无数土地,私兵、钱粮尽握于手。”

  几人凝神细听,刘靖续道:“这群世家大族占尽冀州膏腴之地,目无王法。若我们将来取冀州,他们不发一兵、不战而降,我们日后想收拾他们,收回圈占的土地、裁撤私兵,便师出无名。

  乱世之中,行事需有由头,若无由头便动世家,轻则他们暗中抵触,重则激起冀州民怨。

  可若是他们如今死心塌地跟着袁绍,与我们为敌,将来我军兵临冀州,他们势必拼死反抗,那便不同了。

  届时,他们与袁绍一同为敌,便是我军的败军之将、叛逆之臣,我们破城之后,收拾他们便是名正言顺,夺其地、削其权,无人能置喙半句。”

  刘靖的声音冷了几分:“冀州的土地,该归百姓,该归我军,岂容他们私相圈占?这群人本就是冀州的毒瘤,若不除,即便我们得了冀州,也难长治久安。”

  恰逢戏志才走入帐中,闻言抚掌大笑:“主公高见!此乃釜底抽薪之计啊!

  诸公试想,如今让他们归袁绍,一来让袁绍内耗,二来为我军将来清剿他们找足由头,三来更能让天下世家大族看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若他们敢与我军为敌,便是这般下场;若他们安分守己,便可得保周全。

  如此,将来我们取天下,天下世家便不敢轻易与我们作对,这才是长久之策!”

  董昭恍然大悟,躬身抱拳道:“主公深谋远虑,属下目光短浅,竟只看到眼前利弊,未想及日后长治久安!属下受教了!”

  赵云也抱拳沉声道:“主公英明!末将终于明白,主公看似放任,实则早已算尽一切,将来取冀州,必能一举两得,既得冀州之地,又除冀州之瘤!”

  乐进也面露钦佩:“主公谋算,远非末将所能及!如此一来,袁绍不过是为我们做嫁衣罢了!”

  田豫亦躬身道:“属下明白了!那属下便率捕狼队继续紧盯动向即可,不必再做任何阻挠,只需将各世家私兵与土地的底细一一查清,将来破城之后,便可按册拿人!”

  刘靖颔首,面露赞许:“国让所言正是。你只需率捕狼队继续探查,将冀州各世家、各郡太守的底细摸透——他们有多少私兵、占了多少土地、粮草囤积何处,一一记录在案,将来破城之后,这些便是我们清剿他们的铁证。”

  “属下遵令!”田豫沉声应道。

  戏志才手持马市账册上前,拱手道:“主公,袁绍与公孙瓒购马的粮草已尽数入库,合计新增粮草十七万石,足够我军铁骑半年之用。

  再加上此前马市所收粮草,如今我军粮草储备,已足够支撑一场长久的攻城战,即便围冀州一年,也绰绰有余。”

  田豫随即补充道:“主公,属下探卒还探得,袁绍为购这三千匹战马,从魏郡、巨鹿调运了大批粮草,如今魏郡的粮草储备已空了三成;公孙瓒更是为凑齐上浮两成的粮草,拆兑了不少营中军械与布帛。二人虽添了战马,后勤却已折损严重。

  且袁绍许给公孙瓒的万石粮草,也是从冀州各郡紧急调拨,冀州本地粮草已显紧张。他日袁绍掌控冀州,首要难题便是填补粮草缺口,根本无暇快速扩军。”

  戏志才颔首,面色凝重却笑意暗藏:“主公,袁绍此举看似拉拢盟友、扩充战力,实则是自损根基。

  他为公孙瓒出资买马、送粮草,又自购三千匹战马,冀州本就需供养各路世家与大军,如今粮草大量外流,将来他掌控冀州后,内有世家需安抚、粮草需填补,外有公孙瓒需敷衍,根本无力与我军抗衡。

  而公孙瓒虽添了四千匹战马,却缺粮更甚,日后势必更加依赖袁绍。二人的结盟本就建立在利益之上,粮草一旦耗尽,反目是迟早的事。”

  乐进性情刚猛,闻言怒目圆睁,抱拳请命:“主公,袁绍与公孙瓒狼子野心、沆瀣一气,如今二人后勤皆有损耗,公孙瓒的铁骑又尚未磨合,不如先下手为强!末将愿率部突袭公孙瓒营寨,定先除了这颗钉子,再回头对付袁绍!”

  赵云也附议,神色坚定:“文谦所言有理。公孙瓒与主公有仇,其麾下白马义从虽经折损,却仍有战力,若与袁绍联手,将来必成大患。不如趁其刚得战马、阵脚未稳,先挫其锐气,也让袁绍看看我幽州铁骑的实力!”

  田豫也拱手请命,声音沉稳:“主公,若二位将军出兵,属下愿率捕狼队探卒为先锋!探卒已摸清公孙瓒营寨的巡哨规律、壕沟布防、斥候点位,亦可暗中拔除其营寨外围的斥候,助大军悄无声息突入,一击得手!”

  帐中气氛一时紧绷,几人皆目光灼灼地望着刘靖,周身战意升腾,只待他一声令下,便挥师出征。

  唯有刘靖,闻言失笑,抬眼看向帐中几人,笑骂道:“慌什么?如今我们正在讨董,他们与我们是盟友,此时派兵突袭盟友,我刘靖岂不是要落个天下骂名?往后谁还敢来投我?”

  “袁绍与公孙瓒结盟,袁绍即将得冀州,又能如何?”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冀州之地,声音铿锵有力,震彻帐中:“我幽州军麾下,有铁骑数万,皆是身经百战的精兵,从北疆打到中原,未尝一败。

  文有公仁、志才等良臣出谋划策、运筹帷幄;武有子龙、文谦等猛将冲锋陷阵、勇冠三军。

  如今经此马市,粮草堆积如山,精铁、弓材、布帛等军需器械一应俱全,实力远非各路诸侯可比!”

  “袁绍虽有冀州之地,却外宽内忌、刚愎自用,帐下文臣武将各有心思,审配、逢纪与元皓、公与本就素有间隙,他日必生嫌隙。

  公孙瓒虽有铁骑,却性情孤傲、刚猛少谋,麾下白马义从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他连幽州都守不住,何谈与我抗衡?”

  刘靖的目光扫过幽州方向,字字诛心:“二人本就皆是心高气傲之辈,不过是因共同的敌人暂时结盟,貌合神离罢了。稍有利益冲突,便会反目成仇,根本不足为惧!”

  “冀州沃土,本就是我囊中之物,不过是早取晚取的区别。”刘靖的目光望向冀州与公孙瓒营寨的方向,缓缓道,“讨董不过是序幕。只需静待讨董事了,我军厉兵秣马,届时挥师南下,冀州,唾手可得!”

第二百九十章 华雄来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帐中几人听罢,眼中的忧色与急切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振奋,周身战意几乎要溢散而出。

  董昭躬身抱拳道:“主公高见!属下目光短浅,竟未看透此中关节,有主公这般雄才大略,何愁大业不成!”

  戏志才面露钦佩,拱手道:“主公深谋远虑,属下自愧不如。既如此,属下便继续打理马市,尽收各路诸侯的粮草物资,为将来取冀州积势;同时密切留意袁绍与公孙瓒的钱粮动向,看其是否还有余力再扩军。”

  赵云收了剑眉,抱拳沉声道:“主公英明!末将愿率部加紧操练,打磨战术,待主公下令,必一战破敌,踏平冀州!”

  乐进也面露狂热,声如洪钟:“末将亦愿加紧练兵!

  我燕军铁骑一出,定让袁绍、公孙瓒二人付出血的代价,让冀州世家为他们的选择后悔,让天下皆知主公威名!”

  “好!”刘靖抬手示意几人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淡笑,眼中却满是坚定,“各司其职,静待时机便可。

  公仁、志才,马市与物资统筹之事,依旧用心打理,粮草军需乃是根本,不可有半分懈怠。

  子龙、文谦,加紧操练兵马,严阵以待,让我幽州铁骑始终保持巅峰战力。

  国让,你率捕狼队继续紧盯各方动向,探清所有虚实,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暴露行踪。”

  “属下遵令!”

  袁绍的大营在联军腹地,比各路诸侯的营寨都要恢弘。帐外立着数杆绣着袁字的大纛,夜风卷动,旗面猎猎作响。营门守兵见是逢纪归来,不敢耽搁,立刻放行。

  逢纪径直走入主帐,帐内燃着数十支牛油烛,亮如白昼。

  袁绍正踞坐主位,审配、许攸等人分坐两侧,案几上摊着联军的粮草调度册,气氛沉郁。

  见逢纪进来,袁绍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开门见山:“结果如何?刘靖可愿卖马?”

  逢纪躬身行礼,语气带着难掩的无奈:“主公,刘靖言踏雪青、墨云乃是十年一遇的宝马,手中已无匹敌的马王。属下请愿加三成价,也被他拒绝了。”

  袁绍握着案几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拒绝?他怎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翳:“此人年纪轻轻,手握幽并二州,收服乌桓鲜卑,麾下猛将谋士如云,如今又借着讨董之机敛财扩势,他日必成我心腹大患。只是如今讨董在即,还不能与他撕破脸。”

  “主公所言极是。”逢纪躬身,“刘靖麾下张辽、典韦、徐晃之流,皆是勇冠三军之辈,还有戏志才、贾诩、郭嘉等谋士出谋划策,其军战力强悍,营寨布置严谨,若此时与他反目,联军内部必乱,讨董之事便会功亏一篑。”

  帐内众人皆沉默,他们都清楚,袁绍对刘靖的不满,已然结下,这根刺,扎在了心里,迟早会生根发芽。

  夜色渐深,联军大营的各处营寨,却因刘靖的马市,生出了各样的心思。而虎牢关的关隘之内,另一番商议,也正在进行。

  虎牢关乃雒阳东部门户,城墙高筑,壕沟深掘,关内粮草充足,军械齐备。此时关内主帐,灯火通明,华雄与李肃分坐两侧,案上摆着关东联军的布防图,二人皆是面色凝重。

  华雄身披重铠,虎目圆睁,颌下络腮胡根根倒竖。

  他乃西凉宿将,随董卓自凉州一路征战至雒阳,身经百战,掌中一口镔铁大刀斩将无数,西凉军中,除却温侯吕布,便属他最为悍勇。

  李肃虽文臣出身,却通兵事、晓谋略。

  此番董卓令他辅佐华雄镇守虎牢关,一则助其统筹粮草军械、调度关防,二则便是嘱他时时提醒华雄,关东联军势众,切莫恃勇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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