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18节
“讨董...”曹操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本寄望于此战能清君侧,扶汉室...可如今看来…...”
他抬头看向荀彧:“文若,你素来识人,观刘靖此人如何?”
荀彧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与刘靖相识已近八年。此人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凡出手,必有所图。几年前在雒阳何大将军府上初见时,他便已显露出不凡眼光与手段。如今观他这番卖马之举...”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凝重:“他怕是早已料定,讨董之事,难成。”
曹操闭了闭眼。
这句话,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忧虑。
讨董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心思。
袁绍与袁术兄弟相争,各路诸侯互相猜忌,粮草供应时断时续...这些,曹操都看在眼里。
可他总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诸侯们能以大局为重,希望真能攻破雒阳,迎回天子,重振汉室。
但现在,连刘靖这个汉室宗亲、北疆重臣,都对讨董不抱希望,甚至已经开始为日后打算...
“他这般大肆筹资筹粮,”曹操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究竟意欲何为?”
荀彧与程昱对视一眼。
“冀州。”两人几乎同时吐出这两个字。
荀彧继续道:“冀州沃野千里,粮草丰足,乃天下膏腴之地。如今韩馥据守冀州,能力平庸,麾下无甚猛将,本就是各方觊觎之物。刘靖手握北疆铁骑,又若得了充足的粮草与军需,待讨董事了,怕是明年,便要对冀州动手了。”
程昱补充:“且听闻刘靖在幽州经营多年,与公孙瓒关系微妙。若他得了冀州,北据幽并,南拥冀州,粮草充足,铁骑精锐...到那时,再想制衡,便难如登天了。”
曹操猛地站起,手按剑柄,指节泛白。
林中鸦雀无声。
良久,曹操才缓缓松手,长叹一声:“天下大势,尚未可知。我等...也当早作打算了。”
袁绍得知袁术得了南匈奴与乌桓马王时,正在帐中与逢纪、审配商议粮草调度之事。
传信的是个小校,说得绘声绘色:“...那踏雪青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墨黑,立在日头下,浑身发光!墨云更是一身玄黑,油亮如缎,听袁术将军说,那马曾独斗三狼...”
“够了!”袁绍猛地拍案,案上茶杯震得跳起,茶水洒了一桌。
小校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再言。
逢纪连忙挥手让小校退下,审配则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息怒。不过是两匹马而已...”
“两匹马而已?”袁绍脸色阴沉,“你可知那意味着什么?刘靖宁可将马王赠予公路,也不来拜会我这个盟主!他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
袁绍素来心高气傲。
他也是四世三公之后,如今更是关东联军盟主,自认身份地位远胜袁术。刘靖此举,在他眼中无异于公然打脸。
审配还要再劝,袁绍却已起身:“备马,我要亲自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袁术大营时,正值午后。
营中热闹非凡,七八位诸侯及麾下将领围在两匹马旁,议论纷纷。
袁术被众人簇拥在中间,满面红光,正指着踏雪青大谈特谈。
见袁绍来了,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本初兄来了!”袁术笑着迎上,“快来看看我这新得的宝贝!”
袁绍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踏雪青面前。
不得不承认,这马确实神骏。
袁绍自认见过无数良驹,但如踏雪青这般品相的,也是头一回见。
他又看向墨云,那马似有所感,猛地抬头,与袁绍对视,眼中竟似有挑衅之意。
好一匹烈马!
袁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爱,但随即又被恼怒淹没。
这等神驹,竟落在袁术手中!
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他绕马走了一圈,伸手想摸踏雪青的鬃毛。那马却一偏头,躲开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袁绍脸色更加难看。
袁术见状,忙打圆场:“这马性子高傲,除了我与安之贤弟,旁人近不得身。本初兄勿怪。”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让袁绍火起——刘靖与袁术竟已亲近到这般地步?
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不过是两匹马,也值得这般炫耀!”
说罢,竟是不再看众人一眼,径直出了辕门。
身后,袁术的笑声隐隐传来:“本初兄慢走,改日再请兄台饮酒!”
回到自己大营,袁绍怒气冲冲地走进主帐,一脚踢翻了门口的铜灯架。
“主公息怒!”逢纪与审配连忙跟进来,挥手让帐内侍从退下。
“息怒?我如何息怒!”袁绍怒拍桌案,震得案上竹简哗啦作响,“那刘靖欺人太甚!手中既有此等马王,不知遣人送与我这个盟主,反倒赠予公路那庸碌之辈!他分明是小觑我袁绍,不将我渤海袁氏、不将我这关东联军盟主放在眼中!”
审配上前劝道:“主公,刘靖或许只是与袁术将军交好,未必是轻视主公...”
“交好?”袁绍冷笑,“他一个幽州牧,与南阳太守交好什么?还不是看公路蠢笨,易于利用!”
逢纪眼珠一转,上前一步:“主公,既然刘靖手中有马,何不...”
“何不什么?”袁绍看向他。
“何不也向他买马?”逢纪低声道,“主公也看到了,那两匹马王确实神骏。刘靖手中若还有其余顶级良驹,主公不妨遣人去问,以重金购之。一来可得良马,二来也可试探刘靖态度。”
袁绍闻言,怒气稍减,沉吟起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冀幽谋盟,靖收实利
他确实爱马,方才虽恼怒,但对踏雪青与墨云的喜爱也是真的。若刘靖手中还有这等神驹...
“好。”袁绍终于点头,“元图,你即刻派一心腹前往刘靖大营,探探他的口风。”
“主公请吩咐。”
“你让那人问刘靖,他手中除了踏雪青、墨云,是否还有其余马王或是上等神驹。若有,我愿以重金、万石粮草求购,价格任他开,只要他肯卖。”
逢纪领命而去。
袁绍又对审配道:“正南,粮草调度之事,还需加紧。各路诸侯的催粮文书,又到了几封?”
审配从袖中取出几卷竹简:“公孙瓒、孔伷、张邈皆来催粮。尤其是公孙瓒,言其已购得刘靖两千匹战马,急需粮草秣马。”
“两千匹?”袁绍皱眉,“他倒是好生不要脸,他的钱财和粮草拿去买马,却写信来我这里催要粮食。”
“再说,可他不是被刘靖从幽州赶出来的吗?”
“听闻他与刘靖素来不和,形同生死仇敌,怎会找刘靖买马?”
审配苦笑道:“正是,花了七万金。公孙瓒也是别无他法,他麾下白马义从虽名震一时,如今除了他自己的坐骑,手下战马早已杂色相间。”
“青州地势本就适合骑兵展开,他又擅用铁骑,数年前从幽州带出的战马却多已老迈,急需汰换,这才重金求购。”
“如今除了刘靖,再无人有这般多的北疆良驹,西凉军自身尚且缺马,更无余匹可售。各路诸侯皆往他处买马,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就连主公您麾下,也从他处购了千匹良驹补足骑兵了。”
话落,审配心头阴云密布。
刘靖大批量卖马,纵使公孙瓒这般仇敌也照卖不误,分明是想趁短时间收拢粮草钱财,必有大动作,看这行径,对冀州已是虎视眈眈。
他抬眼看向袁绍,沉声道:“主公,此事需早做谋划,冀州布局还得加紧。否则讨董战事一了,刘靖怕是要对冀州动手了。”
袁绍皱紧眉头,这正是他心中所忧,却沉声道:“你不必担心,元皓、公与已然行动,正分头游说冀州世家与各郡太守,如今已有不少好消息。”
“讨董结束前,冀州必能归我掌控,韩馥拦不住。冀州粮草足、兵马多、城高池深,刘靖虽擅用兵,尤以骑兵见长,可攻城之战他纵有胜例,终究不算擅长,不必太过忧心。”
听袁绍这番分析,审配心头的大石稍落,却仍未全然安稳,神色依旧凝重,沉吟片刻又进言道:“主公所言极是,可刘靖深不可测,不得不防。属下倒有一计,可寻一助力共抗刘靖。”
袁绍听到这个话,顿时来了兴趣,问道:“计将安出?”
审配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公孙瓒与刘靖有幽州之仇,恨之入骨,如今他也在讨董联军之中,驻军于联军东侧营寨,近在咫尺。”
“他此前讨黄巾虽将贼寇整得奄奄一息,自身却也久战缺粮,处境窘迫。”
“我冀州粮草丰足,可拿出一部分拉拢他。他麾下白马义从虽不复当年之勇,却仍是堪用的骑兵,近日又在营侧整训水军,摆明了对幽州不死心,铁了心要打回幽州。”
“此人对骑兵本就有偏执执念,麾下铁骑战力仍在。若能将他拉拢,将来联手对付刘靖,凭他的骑兵与我冀州大军配合,必大有胜算。”
袁绍闻言眼前一亮,抚掌道:“正南此计甚妙!公孙瓒与刘靖有不共戴天之仇,本就视其为眼中钉,我以粮草结好,他必愿联手。”
“你亲自走一趟,持我手书往公孙瓒营寨见他,许他粮草万石,以示诚意,切记探探他的口风,许以重利,让他死心塌地与我结盟!”
“属下遵令!”审配拱手领命,即刻取了袁绍手书,带两名亲卫,策马往联军东侧公孙瓒的营寨而去。
公孙瓒的营寨与刘靖的严谨不同,处处透着铁骑的剽悍,帐外士兵皆披甲持矛,眼神锐利,巡哨往来如梭,营中不时传来战马嘶鸣,帐前立着数杆白马旗,烈烈迎风。
审配被亲兵引至主帐,见公孙瓒身着银甲,按剑而坐,面色冷峻,颌下短须微张,帐侧立着严纲、田楷等白马义从骨干,个个虎背熊腰,气息剽悍。
“审别驾大驾光临,我这营寨简陋,怕是屈尊了。”公孙瓒语气淡漠,并无迎客之意,指尖轻敲案几,目光如刀,他知道袁绍素来野心勃勃,此番前来定有图谋。
审配神色从容,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公孙使君说笑了,白马义从的营寨,剽悍肃整,远胜他人。在下奉袁盟主之命前来,一为解使君眼下之困,二为与使君共商破敌大计。”说罢,将袁绍的手书递上,亲卫上前接过,转呈公孙瓒。
公孙瓒接过手书,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依旧冷着脸将手书掷于案上:“袁绍许我万石粮草,便想让我与他联手抗刘靖?”
“他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公孙瓒纵横北疆,岂会因区区万石粮草,便听他调遣?”
“使君言重了。”审配缓步向前,朗声道,“袁盟主并非是让使君听调,而是与使君结为唇齿,互利共赢。”
“如今刘靖据幽州,拥精锐铁骑,虎视青、冀,他与使君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将使君逐出幽州,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他又在联军中广卖战马,收拢粮草,其心昭然若揭,他日讨董事了,第一个要除的,便是我们与公孙使君啊!”
这话正中公孙瓒痛处,他面色微沉,按剑的手微微用力,帐侧严纲、田楷也面露怒色,当年被刘靖用诡计幽州,乃是公孙瓒毕生之耻。
审配看在眼里,心中暗喜,继续道:“而袁盟主据冀州,粮草丰足,兵多将广,与使君联手,便是强强联合。”
“袁盟主知使君缺粮,万石粮草只是见面之礼,若使君愿结盟,盟主还愿为使君出资,再从刘靖处购两千匹上等战马,补足使君麾下铁骑缺口,让白马义从重归巅峰!”
公孙瓒眉头微挑,显然动了心思,却仍未松口:“即便如此,我与他结盟,又能得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冀州是他袁绍的,幽州是刘靖的,我公孙瓒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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