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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93节

  “你带一万并州军,进驻荥阳。”董卓沉声道,手指重重指向东方,“酸枣那群乌合之众若敢西进,给某狠狠打!不必留情,杀得他们片甲不留,看谁还敢觊觎某的雒阳!”

  吕布手下还有两万多的并州军,这些是最初丁原带出来的,吕布杀了丁原之后,继承了丁原的军队。

  有一些士兵对于吕布杀了丁原感到不满,又有一些人听说刘靖已占据了并州,极其思乡,于是出现了大量的逃兵。

  如今剩下的这一万人里,并州军占了八成,大多是没有什么牵挂的,又或者是崇拜吕布的武勇,愿意跟随吕布的,还有两三千是从其他地方募的兵。

  只是并州如今已经被刘靖给占了过去,并州军已经没有后续的粮草物资补给了,全靠董卓供给。

  “诺!”吕布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声震屋瓦,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轻轻一振,发出嗡鸣之声,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饮血。

  “李傕、郭汜!”董卓又喝道。

  二将齐声出列,皆是身材魁梧的关西大汉,脸上带着常年征战的风霜与狠戾,抱拳之声铿锵有力:“末将在!”

  “你二人各领两万西凉铁骑,屯驻孟津、成皋,策应奉先。”董卓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以守为主,不必急于求战。关东联军粮草不济,撑不了多久。待他们粮尽自乱,便是某出兵之时!”

  “遵命!”二将轰然应诺,声浪在堂中回荡。

  “华雄、樊稠!”

  “末将在!”又有二将出列,神色肃穆。

  “你二人领兵一万五千,守雒阳八关。尤其是虎牢关、轘辕关,给某守死了!”董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狠劲,“一只鸟都不许飞进来!谁敢放关东诸侯一兵一卒入关,某便斩了他的狗头,挂在关楼上示众!”

  “诺!”华雄、樊稠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领命。

  分派已毕,董卓长出一口气,伸手抓起案上的酒樽,狠狠灌下一大口。

  酒液入喉,却也压下了几分心头的焦躁。他抹了把嘴,酒液顺着胡须滴落,沾湿了衣襟,眼中凶光未消,喃喃自语:“刘靖……刘安之……你可别不识抬举。不然,某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堂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低语。

  两日后,雒阳上东门,晨曦微露,薄雾尚未散尽。

  一支不起眼的车队悄然驶出城门,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锣鼓喧天,只有十名亲随护着两辆青篷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领头的车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看上去与寻常商旅无异。

  车厢内,李儒端坐,身着一袭青色布衣,脸上沾了些许风尘,全然没了郎中令的气度。他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行渐远的雒阳城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先生,此番北上,路途艰险,关东多有乱兵,咱们当真要如此低调?”身旁的亲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李儒放下车帘,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厢壁,声音平静无波:“如今关东皆反,我们的身份太过招摇,若是大张旗鼓,怕是走不出河内郡,便要被乱兵所杀。隐匿行踪,扮作商队,方能平安抵达幽州。”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我也想亲眼看看,刘靖治下的幽并,究竟是何模样。传闻终究是传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亲随不再多言,车厢内恢复了寂静,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单调而沉闷。

  车队渡黄河,入河东郡。

  时值初春,残雪未消,枯黄的野草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道路泥泞不堪,马车行进得异常缓慢,车轮时常陷入泥沼,需要亲随们下车奋力推搡,才能继续前行。

  李儒坐在车内,掀开窗帘观望。

  沿途村落一片萧条,断壁残垣随处可见,不少屋舍被烧成了黑炭,只剩下光秃秃的梁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田地荒芜,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田埂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道旁时见倒毙的尸骸,有人的,也有牲畜的,尸体早已冻得僵硬,身上盖着薄薄的积雪,散发着淡淡的腐臭气息。

  偶有活人,也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地蜷缩在残垣断壁下,有的奄奄一息,有的靠着啃食树皮草根度日。

  见车队经过,他们只是麻木地抬头望一眼,连伸手乞讨的力气都没有,仿佛早已被这乱世磨平了所有的求生欲。

  李儒看得心中一沉。去年董卓为筹措军费,纵兵在河东、河内劫掠,强征粮赋,百姓稍有反抗,便惨遭屠戮。他当时虽觉不妥,却也未曾想过,竟会破败到如此地步。

  “先生,这些百姓……”亲随低声叹息,语气中带着不忍。

  李儒闭上眼,缓缓放下车帘,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董相国行事,太过急切了。”

  “劫掠固然能得一时之利,却失尽了民心。”

  只是他也明白,西凉军向来是野惯了,不让他们抢掠,只怕很难,如今董卓也很难给得出西凉军的军饷,只能由着他们乱来,硬管反倒会管出事情来。

  车队继续北上,一路颠簸,终于进入太原郡界。

  刚过郡治晋阳,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道旁的田亩虽未耕种,但沟渠整齐,田埂被修整得平平整整,显然是去年秋天认真打理过的。

  田边立着木牌,上面写着“屯田区”三个大字,字迹清晰。

  村落屋舍虽不华丽,却少见破败,屋顶的茅草厚实整齐,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道上时有百姓往来,多是青壮,扛着锄头等农具,虽衣衫朴素,但步履稳健,眼中带着对春耕的期盼,全然没有河东百姓的麻木与绝望。

  李儒心中微动,让车夫停车。

  恰好有一位老农扛着锄头路过,约莫五十岁年纪,面色黝黑,手掌粗大,布满了老茧,显然是常年劳作的缘故。

  他见车队停下,有些畏缩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望着车上的人。

  李儒推开车门,缓步走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手道:“老丈,叨扰了。在下是路过的商人,见此地景象与河东大不相同,心中好奇,故而冒昧相询。”

  老农见他言语客气,神色和善,警惕之心稍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说话带着浓重的并州口音:“客官想问啥?”

  “老丈,如今尚未到春耕之时,你们便忙着修整田地,可是有什么说法?”李儒问道,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屯田区木牌。

  “这都是燕侯的吩咐。”老农提起刘靖,眼中满是敬重,“去年刘使君入主并州,便推行屯田,官府借给咱们种子和农具,还教了咱们新的堆肥法。”

  “小老儿家分了三十亩地,去年种了二十亩粟,十亩麦,收了八十石粮食!”

  八十石收成!

  李儒心中震动。

  并州地处北疆,土地贫瘠,气候寒冷,向来不是产粮之地。

  寻常年景,一亩地能收两石粮食已是丰收,三十亩地最多不过六十石,扣除赋税,能剩下二十石已是万幸。

  这老农竟能剩下五十石,简直是不可思议。

  “赋税几何?”李儒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田租十税其三!”老农嗓门洪亮,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刘使君说了,乱世之中,兵马是护民的根本,三成赋税,一是充作军饷,二是修缮城防、铺路架桥,剩下的还能留些赈济孤寡。咱们百姓也懂这个理,只要能安稳种地,不受乱兵劫掠,缴三成租子,值!”

  十税其三!

  李儒暗暗点头。这才是乱世之中的务实之策,既不像董卓那般竭泽而渔,也不至于难以支撑军备。

  “官府不征徭役吗?”李儒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追问。

  “征,哪能不征呢!”老农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喜悦,“去年官府组织咱们修路挖渠,每日给三钱,还管两顿饭。小老儿干了两个月,挣了快二百钱,买了半匹布,给媳妇做了身新衣裳,还给孙儿买了块饴糖!”

  李儒默然。

  他转头看向亲随,亲随会意,从行囊中取出一串钱,约莫五十文,递给老农。老农愣了愣,连连摆手:“客官,这使不得,俺只是说了几句话,不能要你的钱!”

  “老丈不必推辞。”李儒笑道,“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多谢老丈解惑。”

  老农拗不过,只得收下,千恩万谢地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望了望,脸上满是感激。

  车队继续前行,李儒坐在车内,心中却翻腾不息。

  十税其三,以工代赈,还发工钱……刘靖这套做法,既收拢了民心,又能支撑军备,比董卓的劫掠之术高明百倍。

  好手段!好魄力!

  李儒暗暗赞叹。

  车队继续东行,越过太行山,进入幽州地界。

  一过边境,李儒便觉出了天壤之别。

  道路竟是用夯土铺就,平整宽阔,马车行驶其上,颠簸之感大减。

  道旁每隔三十丈便有一棵新栽的杨树,虽尚显稚嫩,却已抽出新芽,透着勃勃生机。

  沿途设了不少的驿站,驿卒身着统一的青色号服,往来传递文书,动作迅捷有序。

  行至居庸关时,天色已晚,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关墙上,给这座雄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守关士卒身披皮甲,手持长矛,肃立在关隘两侧,精神饱满,目光锐利,如同鹰隼一般扫视着过往行人。

  “停车查验!”一名队率高声喝道,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车夫停下马车,亲随上前,递上通关文书。队率接过文书,仔细查验,又转头看向车内:“车内是何人?去往何处?”

  李儒掀开车帘,缓缓走下,亮出自己的身份牌:“在下李儒,奉董相国之命,出使幽州,拜见燕侯。”

  队率闻言,神色微动,却并未有丝毫怠慢,依旧按照章程查验。

  他挥手示意士卒上前,对车马、货物、随员一一核对,连车底都要掀开看看,生怕藏了奸细。

  士卒们动作规范,一丝不苟。

  李儒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查验完毕,队率将文书交还,拱手道:“李使者见谅,燕侯有令,关防重地,事关幽并二州安危,便是天子使者,也需依规查验。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理应如此。”李儒点头,语气平和,“燕侯治军严明,令人佩服。”

  他暗中观察,守关士卒皆披皮甲,兵器精良,甲胄擦拭得干干净净,长矛的矛头锋利无比,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更难得的是军纪严明,士卒们站姿挺拔,进退有度,全然没有西凉军的骄横跋扈。

  这样的军队,战斗力绝对不弱。

  过关后,便是广阳郡地界,蓟城遥遥在望。

  时近黄昏,暮色四合,道上行人却不少。

  有收工回家的农人,扛着农具,哼着乡间小调;有赶着牛羊归圈的牧户,牛羊成群,哞哞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还有商队车马徐徐行进,车上满载着盐、铁、布匹等货物,车夫们吆喝着牲口,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道旁每隔十里便有一座亭舍,亭舍修葺一新,门前挂着灯笼,供行人歇脚、饮水。亭舍旁立着木牌,上面贴有官府的告示,字迹工整,墨迹新鲜,内容多是劝农、防疫、法令等事。

  更让李儒惊讶的是,竟有一个身着儒衫的读书人,在木牌下为不识字的百姓讲解告示内容,百姓们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李儒见刘靖

  李儒让车队停下,在亭舍歇马。他走到木牌前,仔细看着上面的告示。

  其中一张是《禁私斗令》,上面写着:“民间纠纷,当诉于官府,由里正、乡啬夫调解裁决。若私斗伤人,笞五十;致人伤残,徒三年;致人死亡,首犯斩,从犯徒五年。”下面还盖着幽州刺史府的大印,鲜红夺目。

  另一张是《劝农令》,说春耕在即,各乡里要互助耕牛、种子,贫户可向官府借贷,秋收后免息归还。郡县官吏要下乡督导,若有懒政怠惰者,百姓可直接上书刺史府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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