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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85节

  “那是自然!燕侯治幽州这两年,修水渠、垦荒田,流民都安置得妥妥帖帖,哪是那些只知清谈的能比的?”

  “嘿,你看那边,那个穿锦袍的,是祁县王氏的嫡子王凌吧?听说家世显赫,才学更是拔尖,这次怕是要拔头筹!”

  “还有那个穿素布长衫的,叫田畴,右北平来的,听说年少时就带着乡人击贼避难,有勇有谋,也是个厉害角色!”

  “听说这次只取三十人,能得授官资格的,可都是拔尖的俊才!”

  议论声里,有人忽然指向街口,惊呼一声:“看!那不是董功曹的车马吗?”

  人群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骚动。

  只见一辆黑漆轺车,由四匹骏马拉着,碾过石板路上的残雪,缓缓行来。

  车旁跟着数十名佩刀的骑卒,步伐整齐,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墨色官袍、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正是幽州州牧府功曹董昭。

  董昭甫一现身,喧闹的人群便自发静了下来。

  他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朗声道:“诸君静听!今日乃幽州公策试唱名之日,本次公策试,共取三十名,名次自第三十名倒叙,凡上榜者,皆获授官资格!授官之事,待今夜州牧府宴饮之时,主公自有定夺!”

  话音落,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早有吏员搬来一张案几,案上摆着一叠封缄好的帛书,董昭走到案前,目光郑重,高声道:“唱名开始!”

  “第三十名,幽州涿郡张寄!”

  董昭的声音清亮,穿透了人群。话音刚落,身旁一名身高八尺的吏员立刻踏前一步,扯开嗓子重复,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膜发颤:“第三十名,幽州涿郡张寄,获授官资格!”

  这一声喊,让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年轻士子猛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满是激动的潮红,朝着董昭深深一揖:“谢燕侯!谢功曹!”

  张寄的亲友团早已炸开了锅,他的老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抹着眼泪,几个兄弟簇拥着他,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意。

  围观的百姓也跟着鼓掌,有人高声喊:“张郎君好样的!三十人里有一席之地,光宗耀祖啊!”

  董昭面无表情,展开下一份帛书。

  “第二十九名,幽州代郡李郃!获授官资格!”

  “第二十八名,并州祁县秦越!获授官资格!”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士子从人群里走出,或激动得手足无措,或镇定自若地行礼。

  每一次吏员的高声重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那些尚未听到名字的学子心上。

  州学门前的气氛,随着名次愈发靠前,渐渐从喧闹转向凝重,连风卷残雪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名次越往前,气氛便越紧张。

  石板街上的喧闹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董昭的声音和吏员的重复声,在寒风里回荡。

  那些还在等待的学子,有的双手紧握,指节发白;有的微微颤抖,嘴唇翕动着默念;还有的闭目凝神,仿佛在祈祷。

  站在人群前列的三个年轻士子,格外引人注目。

  左边一人,身着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他便是祁县王氏嫡子王凌,王彦云。

  此刻他负手而立,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胜负早已在握。

  实际上他的手握的老紧了,眼底深处也流露出一丝紧张。

  他是希望早一点念到他的名字,又希望晚一点念到他的名字。

  如果能够早一点念到他的名字,就证明他考中了,起码证明了自己的才华,也没有辜负家族的厚望。

  可是呢,他又希望晚一点念到自己的名字。

  这样就代表着他的排名很向前,虽然他自认为颇有才华,但是是来考的士子颇多,尤其是田畴和单福,甚至是那个刘放,都是很有才华的。

  他认为不在他之下,因而颇为紧张。

  他的身后,跟着数名身着华服的仆从,手里捧着暖炉和食盒,恭敬地候着,时不时还替他拂去肩头落上的碎雪。

  中间一人,他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沉静之气,正是右北平田畴,田子泰。

  他身旁只有一名老仆,还有一个背着书箧的小童,他却浑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着,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右边一人,身着青布短衫,身材挺拔,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

  他便是徐庶,徐元直。

  此刻他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指尖微微发颤,目光紧紧锁在董昭手中的帛书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是逃犯,是亡命江湖的游侠。

  他不敢奢求太高,只盼着能跻身三十人之列,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能让他有机会施展胸中的抱负。

  同时心里也在思考,万一真的考上了前三名,自己身份的问题到底如何解决?不知道燕侯会不会大怒,会不会被拿下治罪。

  随着名次越念越前,他的心,反倒揪得更紧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董昭手中的帛书越来越薄。

  “第十名,幽州代郡韩珩!获授官资格!”

  “第五名,河东郡闻喜县裴潜!获授官资格!”

  当裴潜的名字被念出时,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裴潜是河东闻喜人,年少成名,此番能跻身前五,众人虽觉意外,却也觉得合理。

  裴潜从容上前,朝着董昭躬身行礼,神色淡然,仿佛这名次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之事。

  此时,石板街上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剩下的四个名字,便是此次公策试的前四名。

  王凌依旧从容,甚至还抬手理了理锦袍的衣襟,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当然靠近他的人发现他握紧拳头的手都有点颤抖了,终究还是年少了一些,养气功夫还没到位。

  田畴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董昭手中的帛书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唯有徐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这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头的震颤。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一样,敲得他耳膜发疼,连寒风刮过脸颊的凉意,都感觉不到了。

  董昭深吸一口气,展开手中的帛书,目光扫过人群,朗声道:“第四名,幽州涿郡刘放!”

  吏员的声音紧随其后,洪亮如钟:“第四名,幽州涿郡刘放,获授官资格!”

  刘放!

  人群里响起一阵哗然。

  刘放,字子弃,涿郡方城(今河北固安)人,西汉宗室后裔阳望族子弟,才思敏捷,此番得第四名,众人虽觉意外,却也觉得合理。

  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士子快步走出,脸上满是欣喜,朝着董昭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谢燕侯恩典!”

  前四名尘埃落定三席,剩下的三人,便是策冠、策亚、策季。

  王凌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徐庶和田畴。

  田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那即将到来的名次与他无关。

  徐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前三名,有我吗?有我吗?

  石板街上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董昭手中那最后三份帛书上,连屋顶上趴着的那几个半大的小子,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喘口气,就错过了那至关重要的名字。

  董昭拿起倒数第三份帛书,缓缓启封。

  他的指尖刚触到帛书的字迹,人群里便有人忍不住低呼一声。

  王凌的目光微微一凝,田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徐庶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董昭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声音透过寒风,传遍了州学门前的每一个角落:“第三名,幽州右北平田畴,田子泰!”

  吏员的声音紧随其后,洪亮如钟:“第三名,幽州右北平田畴,田子泰,获授官资格!”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田畴的名字,在幽州士子中本就颇有声望,此番能得第三名,众人皆是心服口服。

  田畴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布长衫,迈步上前。

  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上的残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走到董昭面前,田畴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谢燕侯恩典!”

  董昭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子泰之才,当得此名。”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徐庶看着田畴从容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三名是田畴,那剩下的冠亚军,便是他和王凌了。

  他自问才学不输王凌,可王凌出身祁县王氏,乃是名门望族,燕侯会不会因为家世,偏向于他?

  这个念头一起,便像是野草般疯长,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攥紧了拳头,手心的汗水越渗越多,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王凌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多了一丝凝重。

  他原本以为,田畴最多能得第四名,而刘放应该是第三,没想到田畴竟拔得第三。

  如此一来,剩下的策冠策亚,便只有他和单福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单福,见他面色苍白,身子微微发颤,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轻视:寒门士子,终究是沉不住气。

  他却不知道啊,徐庶如此表现也是被迫无奈,主要他是戴罪之身。

  他现在已经开始思考,万一他真的拿了这个策冠,又应该如何收场了,到时候发现刘靖的策冠乃是一个逃犯,那不相当于在天下人面前打了刘靖的脸?

  只怕到时候小命休矣!

  苦也……

  董昭没有停顿,拿起倒数第二份帛书,缓缓启封。

  他的目光在帛书上扫过,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恢复了平静。

  石板街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能听见。

  徐庶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董昭的嘴唇,仿佛那嘴唇里,藏着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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