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46节
张辽等人齐声应道:“我等谢使君!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劳!”
欢呼声尚未在雁门城头散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拖拽声,铁链刮擦地面的刺耳响动穿透暮色,让帐内的喜庆氛围骤然凝固。
几名汉军亲卫面色沉凝,押着一个浑身血污、铠甲破碎的鲜卑将领闯了进来。
他头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刚经历过死战,那双原本该桀骜的狼眼,此刻满是惊惶与屈辱,正是率部围攻雁门三月,兵败被俘的鲜卑大人柯最。
他身后,四千余鲜卑残兵被绳索串成数队,像待宰的羔羊般被押在帐外空地上,个个衣不蔽体、面呈菜色,望着帐内的眼神里,恐惧与求生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偶尔发出的呜咽声,在死寂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刘靖端坐主位,目光如寒潭般扫过柯最,又缓缓移向帐外那些瑟缩的鲜卑部众,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柯最,你率部寇我雁门,焚我坞堡,杀我边民两千余口,这笔血债,你可知罪?”
柯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闷响,他连连磕头,额角很快渗出血迹,声音带着哭腔嘶吼:“使君饶命!使君饶命啊!我等只是为了来并州抢些粮食,从不敢犯境幽州,并非有意与使君为敌!求使君开恩,留我四千族人一条性命,我等愿为奴为婢,任凭驱使!”
帐内汉军将领闻言,顿时怒火中烧,纷纷按刀怒斥:“狗贼!屠戮我乡亲之时何等嚣张,今日也配求饶!”“杀了他们!为死去的百姓报仇!”“坑杀此獠,以儆效尤!”
怒吼声浪直冲帐顶,柯最吓得浑身筛糠,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血混着汗水在地面晕开,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帐外的鲜卑残兵更是哭嚎成片,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吓瘫在地,尿液浸湿了裤腿。
柯最心头咯噔狂跳,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袍。
他偷眼觑着帐内一张张怒目圆睁的脸,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似的剐在他身上。
完了,这些汉人恨透了自己,今日怕是真要把四千族人填进万人坑了。
刘靖抬手压了压,帐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帐外鲜卑残兵压抑的啜泣。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柯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求饶?本使君给你两条路,你且听仔细了。”
柯最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绝望中的微光,死死盯着刘靖,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条路,”刘靖的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冰锥刺心,“今日便将你这四千残兵,尽数拖到雁门关外的万人坑,坑杀殆尽!让你们为死去的雁门百姓偿命,尸骨喂狼,魂归草原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柯最撕心裂肺地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使君!我选第二条!求使君明示第二条路!”
帐外的鲜卑残兵也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震耳欲聋,不少人对着帐内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柯最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死死咬着牙,只盼着第二条路能留一线生机。
可他心里也清楚,汉人将军怎会轻易放过屠戮他家乡的仇敌?这第二条路,怕也是九死一生的苦差事。
刘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冰冷:“第二条路,归顺!”
“归顺?”柯最愣住了,满脸茫然,“使君要我等归顺?!”
他的眼神愈发凌厉,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没错,本使君要你率这四千鲜卑儿郎,归入我幽州麾下,做我西进击匈奴的先锋死士!”
“击……击南匈奴?”柯最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靖。心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南匈奴!
那可也是草原上最凶悍的部族,曾经铁骑纵横数千里,连大汉朝都要让其三分!
现在虽然不行了,可也还有四五万骑兵,自己麾下原本一万鲜卑健儿,围攻雁门三月折损过半,如今只剩四千残兵,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去跟匈奴硬碰硬?
他光是想想就浑身发冷。
这哪里是归顺,分明是让他们去当炮灰!
刘靖这是要借匈奴人的刀,把他柯最部彻底耗死啊!
四千残兵,怕是连匈奴人的第一轮冲锋都扛不住,到时候能活下来一千人都算老天开眼。
柯最喉间发苦,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说。他看着刘靖那双冰冷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的杀意让他头皮发麻。
他敢说半个不字,眼前这个狠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和四千族人拖去填万人坑!
“使君竟要攻打匈奴?”柯最只能颤巍巍地挤出一句话,试图掩饰心底的恐惧。
“怎么?不敢?”刘靖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语气里满是嘲讽,“方才求饶的劲头呢?草原健儿的勇武,就是只会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吗?”
柯最剧烈地咳嗽着,缓过气后,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他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艰涩:“使君明鉴!此番率军来攻,已是罪该万死!可匈奴凶悍,我麾下只剩四千残兵,怕是……怕是难当先锋大任啊!”
他心里急得滴血,只盼着刘靖能念及兵力悬殊,换个差事。哪怕是去放牧、去戍边,也好过去跟匈奴拼命!可他看着刘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这人,根本不会听他的辩解!
“生路?”刘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你屠戮我雁门百姓之时,可曾给过他们生路?今日,你没得选!要么随我踏平匈奴王庭,用匈奴人的血洗刷你的罪孽;要么,就和你的族人一起,去万人坑赴死!”
他转身回到主位,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威严赫赫:“你若不答,便按第一条路处置!”
“我降!我愿降!”柯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嘶吼着答应。
冷汗顺着额角淌进眼里,又辣又涩。
他知道自己这一答应,四千族人怕是九死一生。
可他更清楚,不答应,就是立刻死!两害相权取其轻,哪怕是当炮灰,也得先活下来!
“我愿率四千部众归顺,愿为先锋击匈奴!只求使君留我族人一条性命!”
刘靖停下计数,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归顺可以,但规矩由我来定!”
他端起案上的热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从今往后,你这四千部众,便是我幽州鲜卑营,归黄忠将军节制,听我幽州调遣,战时为先锋,刀山火海不得退缩!”
“每年,你鲜卑营需上缴战马千匹,牛羊三万头作为岁贡,数额多少由我定夺,不得有半句怨言!”
“平日里,你们驻守陉北牧场,替我幽州巡逻戍边,抵御草原杂胡袭扰,若有半点异心,或敢阳奉阴违……”刘靖的声音陡然一沉,眼底的寒光几乎要将人刺穿,“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挫骨扬灰!”
柯最浑身冷汗淋漓,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果然,刘靖根本没打算留任何情面。战时先锋,就是要把他们往死里用!四千残兵,怕是打完匈奴,就剩不下几个了。可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乖乖认命。
刘靖看着他惊恐的模样,继续道:“我还可以给你一个体面,不必让你彻底背弃鲜卑身份。你只需像边地属国那般,听我遥控调遣,守好雁门北线,按时上供,我便许你族人在陉北草原安居,不必沦为奴隶。”
“但记住,”刘靖的声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的命,你族人的命,全在我一念之间!若敢有丝毫背叛,我会屠尽你鲜卑营上下,让陉北草原再无柯最部的踪迹!”
柯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无奈。他知道,自己和族人已经成了刘靖手中的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去打匈奴,是死路一条;背叛,更是死路一条。今日这一步,算是把自己彻底逼进了绝境!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贴地,声音嘶哑如破锣:“小的……遵命!愿听使君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靖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伤兵医治,饥民发粮,但需严加防范,若有一人逃脱,唯你们是问!”
“喏!”亲卫齐声应道,拖着瘫软的柯最,押着帐外的四千残兵离去。空地上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恐惧。
帐内,羊衜看着刘靖,眼中满是惊叹。收编鲜卑残兵为己用,既除了雁门之患,又添了一支锐旅,还能借其牵制匈奴,这份杀伐果断与长远谋划,当真非寻常人可比。
刘靖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羊太守以为,此举如何?”
羊衜连忙拱手,语气里满是敬佩:“使君此举,实乃神来之笔!鲜卑骑兵骁勇,若能为我所用,他日西击匈奴,必成大事!”
夕阳渐渐沉落西山,暮色笼罩了雁门郡。
百姓们开始归家,空气中虽仍有淡淡的血腥味,却已多了几分安宁的气息。
太守府内,灯火通明。
刘靖与羊衜、韩暹、张辽等人围坐一堂,案上摆着简陋的麦粥与咸菜,却无人在意。
羊衜捧着一碗热粥,感慨道:“想半月之前,雁门危在旦夕,粮草断绝,将士们以树皮充饥,百姓们日夜惶恐。”
“丁原带走主力后,我以为雁门迟早要落入胡寇之手,如今使君驾临,又举荐郭使君这样的贤才,真真是拨云见日啊!”
韩暹也点头道:“若非使君运筹帷幄,派四位将军星夜驰援,又亲率亲卫赶来,雁门绝无今日。末将……末将这条命,便是使君给的!”
刘靖放下手中的木碗,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柯最虽败,但其余尚有不少鲜卑部落仍盘踞北疆,不可掉以轻心。”
“接下来,首要之事,便是重建城防,安抚百姓,分发粮草,救治伤员。”
“另外,被俘的鲜卑兵卒,不可全杀,愿意归降的,可编入未来的并州军,不愿归降的,便发杀了吧!”
“使君所言极是!”众人齐声应和。
羊衜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说道:“使君所言甚是。只是重建并州军、安抚百姓,仅靠雁门一郡之力,怕是杯水车薪。”
“衜已修书一封,送往泰山羊氏宗族,言明依附使君之意,另又写信分发给并州各大世家,望能邀集诸族同心同德,共助使君安定并州。”
刘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太守考虑周全,此事正合我意。并州士族,扎根北疆多年,若能得他们相助,大事可期。”
羊衜心中一喜,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刘靖又道:“只是并州士族之中,派系林立,想法各异。尤其是祁县王氏……”
刘靖话未说完,羊衜便已明白他的意思。
祁县王氏,乃是并州第一大族,其族中更是出了王允这样的当朝重臣,权势赫赫。
想要说服祁县王氏依附,绝非易事。
羊衜点了点头,沉声道:“使君放心,衜已在信中言明利弊,想来诸族定会慎重考虑。”
“尤其是祁县王氏,虽与朝廷联系紧密,却也深知并州危局,若能看到使君的实力与诚意,未必不会动心。”
刘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窗外,夜色渐深,月光洒在雁门的城头,温柔而宁静。
而与此同时,羊衜寄出的那些信函,正快马加鞭地朝着并州各地飞驰而去。一场关乎并州未来的暗潮,已然悄然涌动。
数日后,并州,太原郡,郝氏坞堡。
郝氏坞堡坐落在太原郡西南,背靠吕梁余脉,前有汾水支流环绕,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堡内屋舍俨然,良田千顷,俨然一处独立王国。郝氏一族在此扎根已逾百余年,族老郝威年过六旬,精神矍铄,此刻正与族中几位核心子弟围坐于祠堂偏厅,面前摊开的正是羊衜那封书信。
“羊叔子(羊衜字)的信,你们都看过了。”郝威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沧桑,“说说吧,我郝氏该如何应对?”
长子郝明率先开口:“父亲,刘靖此人,儿有所耳闻。”
“他确是雁门人,出身虽不算显赫,但这些年他在幽州的作为,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乌桓、鲜卑在他手上吃了多少亏?”
“幽州北疆如今比我们并州安宁太多了!”
“咱们太原,去年冬天匈奴人一支偏师就敢长驱直入,烧了咱三个庄子,掳走佃户数百人!此仇不能不报,此患不能不除!”
次子郝亮补充道:“兄长所言极是。更重要的是,刘靖举荐的是郭鸿。郭鸿的名声,在座谁人不知?”
“那是真能做实事、恤百姓的良吏。”
“有他出面做这个刺史,刘靖掌控兵权,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这比朝廷空降一个不知根底的庸官,或者让那些只知搜刮的豪强窃据高位,强了何止百倍!”
一位旁支的族叔却有些疑虑:“刘靖毕竟是武人掌权,又非我并州顶尖士族出身,我等贸然依附,会不会有失身份?”
“况且,听闻他之前在幽州,也曾试图联络冀州当地大族,却被拒绝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并州豪族尽俯首!
郝威闻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缓摇头:“老七,你此言差矣。冀州是冀州,并州是并州,岂能一概而论?”
“冀州北有幽州为其屏障,胡患不烈,那些高门大户自然可以端着架子,嫌刘靖出身不够清贵。可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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