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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23节

  “不、不知道!四面八方都是!”

  田珅爬上望楼,借着庄内零星火光往外看,心凉了半截。

  墙外黑压压全是人影,起码四五百。这些人打法狠辣,配合默契,绝不是寻常山贼。

  东墙已失守,十几个黑衣人跳进庄内,见人就砍。护院节节败退。

  “顶住!顶住!”田珅嘶吼,“去地窖把弓箭都拿出来!快去!”

  晚了。

  庄门在一声巨响中被撞开,潮水般的黑衣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手中环首刀寒光闪闪,正是孙轻。

  “田氏的粮仓在哪?”孙轻揪住一个瘫软的庄客,刀架脖子上。

  “在、在后院……地窖……”

  “带路。”

  半个时辰后,庄内抵抗彻底瓦解。

  护院死了二十多,剩下的跪地求饶。

  庄客们缩在屋里,不敢出声。

  孙轻带人撬开地窖,里面堆满粟米、麦子,还有几十瓮腌肉、几百匹布。

  “搬。”孙轻言简意赅。

  黑衣人们两人一袋,扛起粮袋就往庄外运。庄外早有准备好的驮马和牛车。

  田珅被两个汉子押到孙轻面前,浑身发抖:“好汉、好汉饶命……粮你们拿走,只求别再杀人了……”

  孙轻瞥他一眼:“你是田氏旁支?”

  “是、是……”

  “听说你们田氏今年囤了不少粮,准备运去幽州换马?”

  田珅一愣,没敢接话。

  孙轻用刀面拍拍他的脸:“回去告诉田家当家人,太行山里的弟兄们饿了一冬天了。今天特来借点粮。”

  田珅瞳孔一缩。

  孙轻不再理他,挥手:“撤!”

  黑山军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个时辰后,庄子重归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几十具尸体,还有被搬空的地窖。

  田珅瘫坐地上,看着空荡荡粮仓,突然狠狠捶地。

  亲随哆嗦着凑过来:“庄主,刚才那些人用的刀……我看着眼熟。”

  “什么刀?”

  “像是幽州那边出的百炼刀。”

  田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幽州的刀,出现在黑山贼手里。

  再联想到孙轻最后那句话。

  一个可怕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快……快备马!”田珅挣扎爬起来,“我要去邺城!见家主!”

  同样的戏码,在接下来半个月里,在冀州各地接连上演。

  真定冯氏的马场被洗劫,三百多匹战马被赶走。

  审氏的盐队在半路被劫,三十车盐巴没了踪影。

  中山沮氏的商队在井陉口遇伏,货物被抢,护卫死伤过半。

  有捕狼队的消息帮助,每一次,袭击者都来去如风,精准找到世家最肥的产业。

  更可怕的是,这些贼人装备精良,刀是幽州式样百炼刀,矛是军中制式长矛,有些队伍甚至配有角弓。

  太行山深处,黑山军大寨。

  议事厅里堆满了这半个月来抢到的各式货物。

  粮食已经分下去大半,但剩下的东西依然琳琅满目。

  几十匹上好的蜀锦和冀绸在火把下泛着光泽,上百件玉器、铜器堆在角落,还有三十车的盐。

  厅外的空地上,三百多匹抢来的战马拴在木桩上,不安地踏着蹄子。

  这些马匹毛色杂乱,但骨架粗壮,肩高腿长,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上好的战马。

  几个头领围着这些财物和马匹,眼睛放光。

  “将军,这些绸缎摸着真滑溜!”一个满脸横肉的头领抓起一匹蜀锦在脸上蹭了蹭,“给弟兄们做几身好衣裳穿穿?”

  “还有这些马!”另一个头领走到一匹青骢马旁,拍拍马颈,“冯家养的马就是不一样,这骨架,这蹄子,在山里跑可惜了。”

  “不如咱们自己留着?”有人提议,“组建一支骑兵,下山抢东西也方便。”

  众头领哄笑。

  张燕坐在虎皮交椅上,静静看着他们闹。等笑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绸缎,玉器,战马……这些东西,在山里有什么用?”

  厅内安静下来。

  “咱们黑山军的弟兄,要翻山越岭,要冲锋陷阵。”张燕站起身,走到那堆绸缎前,抓起一匹,随手一撕,“哧啦”一声,名贵的蜀锦被撕成两半,“这玩意儿,挡得住刀吗?能御得了几个人的寒?”

  他又拿起一块玉璧,掂了掂:“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走到厅外,拍了拍那匹青骢马:“这些马呢?在山里能跑得起来吗?”

  众头领面面相觑。

  孙轻沉吟道:“将军的意思是……”

  “换成粮食。”张燕把玉璧丢回箱子,“换成粮食,换成刀箭,换成实实在在能保命、能打仗的东西。”

  “可是……跟谁换?”一个头领问,“这些东西,寻常商贾不敢收,怕惹上麻烦。这些马匹,更是烫手山芋,冀州世家肯定在四处搜寻。”

  张燕笑了,笑容里带着深意:“有一个人敢收,也愿意收。”

  “刘幽州?”孙轻眼睛一亮。

  “对,刘幽州。”张燕走回主位坐下,“你们别忘了,咱们现在用的刀,吃的粮食,都是谁给的。”

  “董昭上次来,给咱们送了一些粮食,虽然说是卖给我们的兵器,但价钱都并不太高。这个人情,咱们得记。”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看刘幽州这个人,跟别的官不一样。他眼里有百姓,心里有杆秤。”

  “咱们黑山军为什么存在?不就是因为活不下去的百姓逃进山里吗?”

  “刘幽州在幽州搞屯田,收留流民……这些事情,做不得假,我总觉得他对咱们躲藏在太行山的一些流民,是有一些同情的。”

  孙轻点头:“将军看得透。那咱们……”

  “挑一批成色好的玉器、古玩,还有这些绸缎,装箱。”张燕吩咐,“把这些马也一起带上。”

  “孙轻,你亲自跑一趟蓟城,去见刘幽州。”

  “就说,黑山军的弟兄们用不着这些花哨东西,这些马在山里也是累赘,想跟他换粮食、换盐铁。”

  “价钱好商量,好生说话,莫要得罪了人。”

  孙轻肃然抱拳:“小弟明白!”

  孙轻离开黑山军大寨是在清晨。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二十名精挑细选的弟兄已经整装待发。

  十辆大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后面还拴着三百多匹战马。

  车辙和马蹄在冻土上压出深深的痕迹。

  张燕亲自送到寨门口,拍了拍孙轻的肩膀,目光扫过那些马匹。

  “记住,咱们这次去,不只是卖东西。”张燕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看幽州到底是个什么光景,看看刘幽州这个人,是不是真如名声里所说的那么仁慈爱民。”

  孙轻点头:“将军放心,我省得。”

  车队沿着山道蜿蜒而下,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孙轻骑在一匹抢来的青骢马上,回头望去,大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在这山里待了六年,熟悉这里的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溪涧。

  第一天,车队还在太行山余脉中穿行。

  路过的村庄大多破败,田地荒芜,偶尔见到几个村民,也是面黄肌瘦,见到车队就慌忙躲进屋里。

  孙轻知道,这些地方,官府的赋税、世家的租子、还有时不时过路的贼寇,早就把百姓榨干了。

  “都是活不下去的人啊。”孙轻声边一个老弟兄叹了口气,“跟咱们当年一样。”

  孙轻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缰绳。

  身后那些战马似乎感应到即将离开山区,不时喷着响鼻,马蹄在冻土上踏出急切的节奏。

  第二天午后,车队进入了幽州地界。

  变化是从一处界碑开始的。

  过了那块刻着“涿郡”字样的青石碑,路上的景象就不一样了。

  先是道路。

  幽州这边,道路明显修整过,虽然也是土路,但平坦得多,车辙印整齐密集,显然经常有车马往来。

  接着是田地。

  时值寒冬,田里自然没有庄稼,但孙轻注意到,田垄整齐,沟渠完备,一些地里还堆着粪肥堆,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的。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看到几队人正在田间挖渠,虽然天寒地冻,那些人却干得热火朝天。

  “那是屯田的军户。”带路的向导是黑山军在幽州的一个暗桩,压低声音对孙轻说,“刘州牧来了之后,把无主的荒地,都分给流民和有功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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