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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09节

  刘靖有点意外,随即笑了。才女就是才女,洞房花烛夜不问风月,先问政略。

  “可行,但需变通。”他放下水杯,“幽州地处边陲,胡汉杂居,民风彪悍,生计多赖畜牧、渔盐、边贸。”

  “空谈仁义大道,不如教民如何御胡、如何垦殖、如何行商。所以经学传授,需辅以算术、律法、乃至粗浅的农工之技。”

  “这点,我已让戏别驾、毛功曹在州学中试行。”

  蔡琰若有所思:“那经学本身呢?君侯重考据,是要纠今文经之虚妄?”

  “纠妄是其一,更要紧的是溯本清源。”刘靖道,“经文传承,多有讹误。”

  “今文家为了附会时政,往往牵强穿凿,背离本义。长此以往,经学将沦为权势注解的工具,失去教化人心的根本。”

  “考据训诂,看似琐碎,实则是夯实地基。地基稳了,上面建的仁义高楼才不歪。”

  蔡琰眼睛亮了亮,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转而问道:“那君侯如何看待古文经?”

  “古文经传承古老,文字近古,往往保存更多先秦原貌,价值毋庸置疑。”刘靖道,“但也不可迷信。古未必全是,今未必全非。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兼容并蓄,方是治学正道。”

  他顿了顿,看着蔡琰:“你对这些有兴趣?”

  蔡琰坦然道:“自幼随家父读书,耳濡目染。只是家父治学严谨,却过于崇古,对今文经学贬斥过甚。听君侯之言,开阔许多。”

  刘靖点点头:“有兴趣是好事。日后幽州州学、还有我打算办的藏书楼,都需要人手整理典籍、校勘文字。你若愿意,可以帮忙。”

  蔡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刘靖会这么说。女子参与这些事,在这个时代并不多见。

  但她很快点头:“妾身愿意。”

  眼里有光。

  那不是女子对夫君的仰慕之光,而是一种找到同道、可以施展所学的欣喜之光。

  刘靖笑了笑,起身:“不早了,歇息吧。”

  灯火熄灭。

  黑暗中,只有轻微的布料摩挲声和惊呼声。

  没有太多言语,也没有新婚的缠绵热烈。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又平淡克制。

  …………

  次日清晨,刘靖照常早起习武。

  刘靖练完武,沐浴更衣,来到前院书房。

  董昭、田豫、张既已经等在那里。

  “君侯,幽州最新消息。”田豫递上一份加密的帛书,“捕狼队在并州的眼线报,张纯张举叛军已聚众数万,连破太原郡数县,丁原派吕布率并州军前往征讨,双方在汾水附近对峙。南匈奴单于于夫罗已接到朝廷调令,正集结兵马,准备南下助战。”

  刘靖迅速看完,问:“于夫罗带多少兵?”

  “约一万五千骑,几乎是他的本部精锐。”田豫道,“留守王庭的,是右贤王须卜骨都侯。此人一向不服于夫罗,南匈奴内部多有部落暗中支持他。”

  刘靖手指敲着案几:“于夫罗这一走,王庭空虚。须卜骨都侯不会放过机会。”

  董昭接口:“一旦于夫罗在前线得知王庭生变,必军心大乱。届时他这支孤军,要么回师争位,要么流窜劫掠。并州、河东,乃至我幽州西部,都可能受其扰。”

  张既沉吟道:“君侯,是否要提前在代郡、上谷增兵防备?”

  刘靖思忖片刻,摇头:“不必大动干戈。给韩当、李典去令,加强边境哨探,严查可疑人等。若真有南匈奴溃兵流窜过来,小股歼灭,大股……可以酌情收编。”

  他看向田豫:“捕狼队在并州的人,盯紧于夫罗和须卜骨都侯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和并州地方豪强、其他胡部有无勾结。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诺!”

  “还有,”刘靖补充,“让我们在雒阳的人,也动起来。重点关注西园军的动向,还有大将军府、宫中常侍之间的微妙变化。尤其是蹇硕,看他最近和哪些人走得近。”

  田豫一一记下。

  董昭道:“君侯,我们何时返程?雒阳诸事已毕,久留无益。”

  刘靖算了算时间:“三日后启程。走之前,我再进宫一趟,向陛下辞行。另外,郭鸿那边,还有卢师那里,都要去拜别。”

  他看向张既:“德容,粮草物资准备如何?”

  张既拱手:“回君侯,已全部备妥。沿途郡县补给点也已打点完毕。只是……”他略有迟疑,“此番随行人员增多,车驾辎重队伍颇长,行程恐怕快不起来。”

  刘靖摆摆手:“无妨。安全第一。让典韦、徐晃安排好护卫。李典、乐进的朔风营,也按原定路线先行出发,在冀州边境等候会合。”

  “诺!”

  众人领命而去。

  他转身,走回案前,开始写辞行的奏表。

  ……

  三日后,辰时。

  祁县侯府门前,车马齐备。

  二十辆大车装载着行李物资,其中大部分是刘靖在雒阳采购的书籍、工匠用具、还有一些珍稀的药材种子。

  另有两辆车坐着女眷和贴身侍女。蔡琰与侍女各乘一辆,都遮得严实。

  出了城外,上万精锐与俘虏正在候着,在典韦和徐晃的率领下,分列车队前后左右。战马喷着响鼻,蹄子轻刨地面。这些百战老卒沉默地立于马上,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让远处围观的路人不敢靠近。

  董昭、田豫、张既三人骑马立于刘靖身侧。他们都换了便于长途跋涉的劲装,佩剑挂在腰间。

  刘靖最后检查了一遍车队,翻身上马。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外罩暗鳞细甲,腰佩环首刀,弓矢俱全。坐在高大的幽州战马上,身形挺拔,目光沉静。

  郭鸿亲自来送行,站在府门前台阶上。

  “安之,一路保重。”郭鸿拱手,“幽州边务繁重,切记稳扎稳打,勿要急躁。雒阳这边,有我。”

  “多谢妇翁。”刘靖在马上欠身,“妇翁好生保重。”

  “放心。”郭鸿点头,又压低声音,“朝局若有剧变,我会设法送信。你自己……也早做准备。”

  刘靖深深看了郭鸿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拱手:“告辞。”

  他一勒马缰,战马调转方向。

  “出发!”

  典韦低吼一声。

  前队开动,车轮辘辘,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轰鸣。中军、后队依次跟上。

  队伍走了五里,刘靖意外地看到了曹操。

  曹操只带了两个随从,骑着马等在路边,像是偶然路过。见刘靖车队过来,他打马上前,拱手笑道:“安之兄,这就走了?也不多留几日。”

  刘靖勒马停住,回礼:“边事不等人。孟德兄今日不当值?”

  “偷得半日闲。”曹操凑近些,低声道,“安之兄,保重。他日若天下有变,或许……你我还有并肩之时。”

  他说得含糊,但意思明确。

  刘靖笑了笑:“孟德兄也保重。典军校尉任重,小心行事。”

  两人相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曹操拨马让到一边,看着军队从他面前经过。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雍奴义从,扫过典韦、徐晃,最后落在刘靖的背影上。

  看了很久,直到车队消失在远方。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调转马头,朝西园军驻地而去。脸上恢复了那种精明而略带疏懒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

  出了雒阳,天地顿时开阔。

  官道向北延伸,农人在田间忙碌,看到这支庞大的军队经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敬畏地张望。

  刘靖下令加快速度。

  车队在官道上扬起尘土。

  昼行夜宿,沿途郡县早已接到通知,提供粮草补给,不敢怠慢。刘靖也不扰民,队伍只在城外扎营。

  七日后,进入冀州地界。

  负责前沿探路的李典与乐进回来了。

  “君侯!”两人下马行礼。

  刘靖抬手让他们起来:“前方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李典道,“按君侯吩咐,一路未曾滋扰地方。只是……”他顿了顿,“进入冀州后,发现流民似乎比去岁增多,多往幽州方向去。各郡县关卡盘查也严了不少。”

  刘靖眉头微皱。流民增多,说明地方民生在恶化。关卡盘查变严,可能是防备张纯张举叛军流窜,也可能是某些人开始加强对地盘的控制。

  “知道了。”他点点头,“归队,继续北行。加强警戒。”

  “诺!”

  两军汇合,队伍更加庞大。八千铁骑,加上辎重车队,浩浩荡荡,气势惊人。沿途经过的县城,城门紧闭,守军紧张地戒备在城头,直到确认是幽州牧的旗号,才松一口气,但仍不敢开城,只从城头吊下补给。

  刘靖也不在意。乱世将至,谨慎点不是坏事。

  又行了十余日,已进入幽州范阳郡地界,距离蓟县还有三日路程。

  这日午后,队伍在一条溪流旁休整,饮马造饭。

  刘靖正与董昭、田豫查看地图,典韦大步走来,手里抓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破布的男子。男子约莫三十岁,穿着普通行商服饰,但面色惶恐,眼神闪烁。

  “君侯。”典韦将人掼在地上,“巡哨的兄弟在林子边抓到一队人,鬼鬼祟祟,说要见君侯,有密信呈上。搜身只搜出这个。”他递上一枚封着火漆的竹筒。

  刘靖接过竹筒,看了看火漆封口,没有任何标记。他看向领头那人:“谁派你来的?”

  典韦扯掉那人嘴里的破布。

  那人喘了几口气,慌忙道:“小人……小人是替上党的贵人送信,只说务必亲手交给刘幽州,其他一概不知啊!”

  “上党?”田豫眼神一凛。

  刘靖打开竹筒,抽出一卷帛书,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帛书上字迹潦草,但内容惊心:

  “汉室倾颓,奸佞当道,天子蒙尘。纯、举顺天应人,于上党举义旗,欲清君侧,还政于民。闻幽州牧刘公,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文武兼备,深得民心。今特致书,愿推刘公为天子,共谋大业。若得幽并合势,挥师南下,则天下可定,汉室可兴。望公深思,速作决断。张纯、张举顿首再拜。”

  刘靖将帛书递给董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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