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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49节

  刘靖下马,打量曹操身后那十余骑。“孟德兄这是私自离境?济南相擅离辖地,小心被人参上一本。”

  曹操哈哈大笑,上前拉住刘靖手臂:“两年未见,听说你南下,总得就近见一面。走走,亭中说话。”

  二人入亭。亭内显然打扫过,置了两张草席,一壶酒,两碟简单小菜。

  典韦按戟立于亭门,董昭随侍在侧,其余亲卫散开警戒。

  曹操斟酒,举杯:“一别两年,安之兄在北边闹出好大声势。乌桓归附,鲜卑畏服,安之兄更是名动天下。来,操敬你一杯。”

  二人对饮。酒是寻常村酿,入口辛辣。

  “简陋了些,莫怪。”曹操笑道,“匆忙赶来,不及备好酒。”

  “酒不在好,在情谊。”刘靖放下酒杯,“孟德兄在济南,治绩如何?我听说你一上任便罢免了六县县令,禁毁淫祀祠庙数百处,震动青州。”

  曹操笑容收敛,正色道:“那些县令长吏贪浊奸猾,与地方豪强勾结,鱼肉百姓。祠庙供奉非祀典之神,蛊惑民心,耗损民财。操既为此地长官,自当肃清奸邪,还民清明。”

  “得罪不少人吧?”

  “得罪便得罪。”曹操饮尽杯中酒,将杯重重放在几上,“为官一任,若只求明哲保身,不如归乡种田。”

  刘靖看着他,缓缓道:“孟德兄这般手段,这济南相,怕是做不久了。”

  曹操执壶的手顿了顿:“安之兄何出此言?”

  “你手段太厉,触动太多人。”刘靖说,“青州世家盘根错节,你一口气罢免六县令,断人财路,破人根基,他们岂能容你?依我看,至多明年,你不是调任便是被参。”

  亭中静了片刻。

  曹操放下酒壶,手指在几面上轻轻敲击。“那依安之兄之见,该如何?”

  “早谋退路。”刘靖直言,“回雒阳,或请调他郡。济南这地方,你治不好。”

  “为何治不好?”

  “因为根子不在济南,在雒阳。”刘靖说,“朝廷政令不明,宦官外戚相争不休,地方豪强自然敢鱼肉百姓。你今日罢六个,明日他们能推上十二个。除非天下大乱,推倒重来。”

  曹操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出声来:“安之兄这话,可有些大逆不道。”

  “此处只你我二人。”刘靖也笑,“孟德兄莫非要去告发?”

  二人相视而笑,举杯共饮。

  酒过数巡,刘靖压低声音:“说起朝廷……听说陛下近来身体欠安,行事也愈发随性了。”

  曹操点头:“宫中确有传闻。西园新造,广选美人,又设市肆,与宫人扮作商贾戏耍。朝政多委于宦官,士人离心。”

  “还有一事。”刘靖看着曹操,“听说陛下欲在西园设八校尉,募兵屯驻。以曹氏在朝中的关系,这八校尉中,想必有孟德兄一席之地。”

  曹操执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安之兄消息倒是灵通。”

  “孟德兄忘了,我妇翁郭使君,现任司隶校尉。”刘靖微笑,“他在雒阳,自然知道些消息。”

  “原来如此。”曹操点头,将酒饮尽,“那便承安之兄吉言了。”

  话题转到凉州。

  曹操对凉州局势颇为关注,详问叛军兵力、官军部署。

  刘靖将所知情况一一告知,两人又论及用兵之道、粮草转运之难,言谈甚契。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刘靖看着曹操,忽然问道:“孟德兄以为,当今天下,谁是英雄?”

  曹操一怔,随即笑道:“安之兄何出此问?”

  “闲谈而已。”刘靖说,“如今天下动荡,豪杰并起。自黄巾乱起,朝廷令各地筹集兵力平定叛乱,叛乱解决了,这些兵力却大多都没有被解散,各地刺史太守皆拥兵自重。孟德兄久在朝野,观天下人物,当有高见。”

  曹操沉吟片刻:“董卓如何?”

  “董仲颖?”刘靖摇头,“勇则勇矣,然残暴少恩,贪权嗜杀。麾下虽多凉州悍卒,但军纪败坏,劫掠成性。此人之威,如烈火烹油,盛极必衰,难成大事。”

  “皇甫嵩将军呢?”

  “皇甫义真确是一代名将,治军严整,用兵如神。”刘靖道,“然性子刚直,不善权变。在朝中屡忤宦官,若非战功卓著,恐早已遭祸。且此人过于守正,不知通变。乱世之中,刚极易折。”

  曹操点头,又问:“卢植公如何?”

  刘靖沉默片刻,缓缓道:“卢公是我夫子,本不当妄议。然既论英雄,便姑妄言之。夫子海内大儒,德高望重,通晓兵事,确是人杰。然……”

  他顿了顿,字斟句酌:“然太过守正,不知权宜。昔年在冀州讨黄巾,本可一举功成,却因不肯行贿宦官,反被槛车征还。此等风骨,在太平年月可为国之柱石,在乱世则……恐难行其道。”

  亭中又静下来。

  远处传来军中马嘶声,又渐渐平息。日头已沉下半边,将亭中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曹操看着刘靖,忽然笑道:“安之兄品评诸人,皆切中要害。那操便斗胆一问——依安之兄之见,当今天下,谁可称英雄?”

  刘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曹操。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以靖观之,方今天下,英雄者——”

  他顿了顿。

  “唯孟德与靖耳。”

  “啪嗒”一声。

  曹操手中的酒勺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他怔怔地看着刘靖,眼中满是惊愕,随即化作深深的震撼。半晌,他才缓缓弯下腰,拾起断成两截的酒勺,放在几上。手指有些颤抖。

  “安之兄……”曹操的声音有些干涩,“此话……此话……”

  “此话大逆不道?”刘靖接过话头,神色依然平静,“此处只你我二人。出君之口,入我之耳。孟德兄若要去告发,现在便可。”

  曹操盯着他,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破亭中回荡,惊起远处林间栖鸟。

  “好!好一个‘唯孟德与靖耳’!”曹操笑罢,眼中精光闪动,“安之兄果然非常人。此话若传出去,你我皆有大祸。”

  “所以不会传出去。”刘靖淡淡道,“孟德兄是聪明人。”

  曹操收敛笑容,正色道:“安之兄既然如此直言,那操也不讳言。如今朝廷日衰,天下将乱,确是需要英雄之时。然英雄二字,重若千钧。非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志,不可轻称。”

  “孟德兄觉得自己当不起?”刘靖问。

  曹操沉默片刻,缓缓道:“操虽不才,亦有澄清天下之志。只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谋逆大功上门

  刘靖点头,不再多言。

  日头已沉,天色渐暗。

  曹操起身:“时候不早,操该回去了。离境太久,确实不妥。”

  二人走出破亭。亲卫已将马匹牵来。

  刘靖对典韦道:“去将那三匹马牵来。”

  典韦应声而去,片刻牵来三匹高头骏马。一匹通体雪白,四蹄如墨;一匹枣红如火,鬃毛飞扬;一匹黄骠金灿,神骏非凡。三匹马俱是筋骨强健,眼亮蹄轻。

  “此三马名‘踏白’、‘赤焰’、‘金粟’,皆来自乌桓、鲜卑贵人所献,日行三百里不疲。”刘靖接过缰绳,递向曹操,“赠予孟德兄,以表旧谊。”

  曹操一怔,随即大喜。他爱马如命,一见便知是三匹难得的良驹。

  “这……太贵重了。”

  “宝马赠英雄。”刘靖笑道,“孟德兄当得起。”

  曹操不再推辞,接过缰绳,轻抚那匹黄骠马的颈项。马儿温顺低头,鼻息咻咻。

  “多谢安之兄厚赠。”曹操正色拱手,“他日若有用得到操之处,必不推辞。”

  “言重了。”刘靖翻身上马,“凉州路远,就此别过。孟德兄保重。”

  “安之兄保重,愿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二人拱手作别。

  曹操翻身上了那匹黄骠马,带着十余骑向南而去,身影渐渐没入暮色。

  刘靖驻马道旁,久久未动。

  董昭策马靠近,低声道:“主公,曹孟德此人,深不可测。”

  “是啊。”刘靖望着曹操消失的方向,“所以才是英雄。”

  他调转马头,面向西方。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将云层染成暗红色,如血如焰。

  “传令,全军开拔。”

  “是!”

  大军再次开动,铁蹄踏碎暮色,向西而行。

  曹操走后,大军继续前行。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暗,刘靖下令扎营。

  营盘刚立,田豫便掀帐而入,脸色有些沉。

  “主公。”

  刘靖正解甲,闻言停手:“说。”

  “主公,有两件事。”田豫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第一件,咱们进冀州地界后,一直有尾巴跟着。约二三十骑,轮换盯梢,手法很老练,隔着三五里,不靠近,也不远离。咱们停,他们停,咱们走,他们走。”

  刘靖将卸下的皮甲挂在架子上,转过身:“知道是谁的人吗?”

  “派人反盯过。”田豫说,“跟到邺城方向,进了刺史府。”

  “王芬。”刘靖点头,“我是朝廷任命的幽州刺史,持令过境,他派人盯着,倒也说得过去。第二件呢?”

  田豫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纸,递过来:“捕狼队在邺城的眼线传回的消息,加密刚译出来。王芬那边,这几天动静更大了。”

  刘靖接过羊皮纸,就着帐中油灯看。

  纸上字小,密密麻麻。

  王芬三日前密会陈逸、许攸、周旌等七人,闭门半日。会后,周旌离邺城往西,入太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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