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10节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董昭与华佗,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刘使君大恩!董先生!华先生!”
“黄忠……黄忠何德何能,竟劳诸位如此!”
“此恩此德,黄忠……黄忠……”
他声音哽咽,已是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董昭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汉升快快请起!使君爱才心切,更体恤下属,此乃分内之事。当务之急,是请华先生为令郎诊治。”
“对,对!诊治!”黄忠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急切地对华佗道:“华先生,快请!快请内室!”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引着华佗和董昭走进内室。
内室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榻上,一个面色苍白、瘦骨嶙峋的少年蜷缩在被褥中,正是黄忠的独子黄叙。
他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年纪,但长期的病痛折磨,让他显得异常虚弱,呼吸微弱而急促,不时发出一两声咳嗽。
黄忠的妻子正守在榻边,默默垂泪,见到众人进来,连忙起身。
华佗走到榻前,温声道:“小郎莫怕,让老夫为你看看。”
黄叙虚弱地睁开眼,看了看华佗,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父亲,轻轻点了点头。
华佗坐在榻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黄叙的气色、舌苔,然后伸出三指,轻轻搭在黄叙纤细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细细品察脉象。他的手指时而轻按,时而重取,神情专注。
黄忠站在一旁,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华佗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吉凶。
董昭则安静地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默默观察。
良久,华佗缓缓睁开眼,松开了手。
“华先生,如何?我儿他……”黄忠迫不及待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华佗沉吟片刻,缓缓道:“令郎此症,乃是先天不足,元气亏损,加之后天调养失宜,风寒邪气久羁于肺,化热伤阴,以致肺肾两虚,形成痼疾。”
“寻常医者,或只知祛邪,不知扶正,或只知补虚,不明清泄,故而缠绵难愈,日渐沉重。”
黄忠虽不太懂医理,但听华佗说得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与之前那些要么束手无策、要么药石罔效的郎中截然不同,心中顿时升起了巨大的希望。
“先生,可能治?”黄忠的声音充满了期盼。
“能治。”华佗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只是此病根深蒂固,非旦夕之功。”
“需以汤药徐徐调养,固本培元,清泄余邪,更需佐以针灸,通经活络,激发自身生机。”
“若能悉心调理,约莫一个多月,病情当有根本好转,日后细心将养,可保无虞,甚至恢复如常,亦非不可能。”
“一个多月……就能大好?”黄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困扰他儿子多年,让无数名医摇头的顽疾,在这位华先生口中,竟只需一个多月便能扭转?
“老夫自有把握。”华佗捻须道,“待我即刻开一方子,先服三剂,看看反应。同时,需以针灸疏导其经络郁结之气。”
“好!好!全凭先生做主!”黄忠激动得连连点头,立刻让妻子取来笔墨。
华佗提笔,略一思忖,便笔走龙蛇,写下一张药方,上面列出了十几种药材,并注明了煎服之法。
黄忠如获至宝,亲自接过方子,立刻吩咐手下亲信兵士去城中最好的药铺抓药。
随后,华佗打开随身药箱,取出一排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金针。
他让黄叙躺好,解开上衣,露出瘦弱的胸膛和背部。
华佗手法娴熟,认穴极准,手指捻动间,一根根金针便精准地刺入了黄叙的穴位。
起初,黄叙还有些紧张,但随着金针入体,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润,呼吸似乎也顺畅了一些。
黄忠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对华佗的医术更是信服无比,对远在幽州的刘靖,那份感激与忠诚,已然深深扎根,再也无法动摇。
待华佗施针完毕,收起金针,黄叙已沉沉睡去,睡容安详,不再像之前那样痛苦蹙眉。
“让他好好睡一觉,醒来后,会感觉舒坦些。”华佗轻声道。
黄忠连连点头,看着儿子安稳的睡颜,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转过身,对着董昭与华佗,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声音无比坚定:“董先生,华先生!待我儿病情稳定,黄忠这条性命,便是刘使君的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董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上前扶住黄忠的手臂:“汉升言重了。使君要的,是一位虎将,而非只是一条性命。待令郎康复,幽州广阔天地,正待汉升大展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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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佗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三剂汤药下去,配合着每日不间断的针灸,黄叙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竟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
咳嗽不再那么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甚至能在婢女的搀扶下,于院中稍微走动片刻。
黄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每日除了去城门点卯,处理些必要的军务,其余时间几乎都守在家中,亲眼看着华佗为儿子诊治,亲自为儿子煎药,看着黄叙一点点好转。
“父亲,今日觉得胸口不那么闷了。”黄叙靠在榻上,声音虽然依旧微弱,却少了那份令人心揪的嘶哑。
黄忠握着儿子瘦削的手,虎目之中满是欣慰,他重重点头:“好,好!华先生说了,再调养些时日,你就能读书访友了!”
这话也并非全然是安慰。
华佗确实说过,黄叙先天根基受损,但并非不可弥补。
待病情稳定后,辅以他独创的五禽戏导引之术,强健体魄,未来虽然已经不可能成为沙场骁将,但如常人般生活,甚至习练些强身健体的武艺,并非不可能。
这份希望,比任何高官厚禄更让黄忠感激涕零。
只待儿子痊愈,他便将北上幽州,将这条命,这身武艺,毫无保留地交给那位素未谋面,却予他新生的大恩主。
与此同时,董昭也并未闲着。
主公特意提及那个名叫周泰的水贼,甚至还有一个叫蒋钦的,必然有其深意。
尽管在董昭看来,这两个长江水贼的出身,比之因仗义杀人而亡命天涯的典韦还要不堪。
典韦至少情有可原,而水贼,多半是打家劫舍、为祸商旅的匪类。
“主公眼光,向来独到,或许此二人真有非凡之处。”
董昭压下心中的疑虑,开始行动。
他动用了刘靖授予他的一部分资金和随行的捕狼队精锐,撒开人手,沿着长江沿岸,特别是九江、庐江一带,打听周泰、蒋钦的名号。
消息很快汇集而来。
果然,在九江郡一带的江面上,活跃着一股以周泰、蒋钦为首的水贼。
这两人年纪都不大,据传皆是九江下蔡人,自幼熟习水性,勇猛彪悍,周泰尤甚,据说能在水底闭气许久,有“翻江鳄”的诨号。
他们主要劫掠往来商船,但行事似乎颇有分寸,很少滥杀无辜,只求财货,在长江水寇中,名声不算最恶,但也绝非善类。
然而,想要找到他们的确切巢穴,却非易事。
这些水贼行踪飘忽,来去如风,沿江官府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董昭听完汇报,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吩咐手下:“去,采买一批蜀锦、瓷器、还有上好的荆州漆器,装点成商队货船的样子。”
“再雇几艘坚固的客舟,要大张旗鼓,务必让沿江所有人都知道,有一支从荆州北上的豪商船队,携带重货,要经长江,入巢湖,转道淮水北上。”
随行的捕狼队队率有些不解:“从事,如此招摇,岂不是告诉那些水贼,此地有肥羊?”
董昭捻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的,就是让他们知道。”
“他们若不来,我们如何去寻他们?”
“放心,多派我们的人手混在船工水手里,确保万无一失。”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剿匪,是‘请’人。”
计划很快实施。
数艘装载着贵重货物的船只,在临湘码头大张旗鼓地准备出发,董昭甚至故意让手下在酒肆、码头散布消息,说这批货价值千金,主家是北地大豪,急于返乡云云。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沿着江风迅速传开。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船队行至庐江郡与九江郡交界的一段江面,此处江流相对平缓,两岸芦苇丛生,地势险要。
夕阳将江水染成一片金红,四周除了桨橹划水声,显得异常安静。
突然,尖锐的唿哨声从芦苇荡中响起!
紧接着,十余艘快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迅速逼近商船。
这些快艇狭长,吃水浅,行动迅捷,艇上的汉子个个皮肤黝黑,精赤着上身,手持明晃晃的鱼叉、短刀,眼神凶狠,呼喝声震天。
“停船!留下买路财!”
“胆敢反抗,管杀不管埋!”
商船上的“水手”和“护卫”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住了,一阵慌乱,船速慢了下来。
为首的贼船上,站着一条大汉。
此人年纪约摸二十出头,身材不算极高,但肩宽背厚,肌肉虬结。
他面容粗犷,下颌线条刚硬,一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如同盯上猎物的鳄鱼。他便是周泰,周幼平。
他扫了一眼那几艘吃水颇深的货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瓮声瓮气地喝道:“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爷们只求财,不害命!”
就在这时,主船舱室的帘子被掀开,董昭一身文士袍,缓步走了出来。
面对周围明晃晃的兵刃和凶神恶煞的水贼,他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目光直接落在周泰身上,拱手道:“来的可是九江周幼平,周壮士?”
周泰一愣,粗黑的眉毛拧了起来,警惕地打量着董昭:“你认得某家?你是何人?”
他心中疑窦顿生,这商队管事,见到他们不仅不害怕,反而一口道出他的名号和表字,事有反常即为妖!
董昭不答,反而继续问道:“听闻壮士有一好友,名为蒋钦,蒋公奕,不知可在左近?”
周泰心中警铃大作,握紧了手中的短戟,厉声道:“你究竟是谁?打听我兄弟作甚?莫非是官府的探子?”
他身后的小船上的水贼们也纷纷鼓噪起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壮士莫要误会。”董昭依旧从容,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包裹好的信件,“在下董昭,董公仁,乃幽州刺史、朔乡侯刘使君麾下从事。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此地,寻访周幼平、蒋公奕二位壮士,有亲笔书信在此。”
“幽州刺史?刘使君?”周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刘靖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那是威震北疆、声名赫赫的大人物,是遥不可及的天边云彩。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知道他一个在长江上讨生活的无名水贼?还特意派人送来亲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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