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穿大唐:开局带着小兕子看电影 第447节
萧长枫心里的那层薄薄的窘迫,被这三张神态各异却同样真诚的面孔轻轻托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把T恤和运动裤脱了搭在石栏上,然后下了水。
温热的池水从脚踝漫上来,一寸一寸地包裹住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停在他腰际线往上两寸的位置。
那种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着的感觉很舒服。
萧长枫找了块圆润的白石坐下来,池水正好漫到他的肩胛骨附近。
他学着李世民的样子把双臂搭在池沿上,仰起头来。
墨蓝色的天穹铺在头顶,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树梢上方移到了偏西的位置。
星星比方才又多了些。
李世民泡在池水里,闭着眼慢悠悠地开口。
“贤侄,你觉着这汤泉泡着怎么样?比你们那边的浴室如何?”
萧长枫认真地想了想,如实答道。
“比浴室好多了。”
“这里的水是活温泉,头顶是敞开的天,光是这两样,便胜过那边十倍了。”
李世民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眼中明显带着满意,又闭上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那当然,这骊山的汤泉,从周朝便有了。”
“秦皇当年脸上的恶疾,就是在这儿泡好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是讲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老故事。
萧长枫确实知道这个典故。
秦始皇曾患皮肤恶疾,求医无果,后来听说了温泉可治病的传说,来到骊山脚下泡汤,竟真的慢慢痊愈了。
他正准备接话,旁边的李治先开了口,仰着小脸看着李世民。
“阿耶,什么恶疾呀?”
李世民伸手揉了揉小儿子湿漉漉的脑袋。
“就是脸上长了些不好的东西,太医们也治不好。”
“后来秦皇来这骊山泡了温泉,脸上的东西便慢慢消了。”
“这事在《山海经》里记着,稚奴可多看看。”
李治眨了眨眼:“那温泉能治百病?”
“也不能说百病。”
李世民耐心地答道,“但筋骨酸痛、寒湿之症、皮肤上的毛病,泡温泉确实管用。”
“朕刚继位时和突厥打仗的时候,冬天冻得骨头缝里都疼,回来泡了几回汤泉,便松快多了。”
李治趴在池壁边上,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阿耶,以后多带稚奴来好不好?”
李世民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好。”
要是魏征不聒噪的话就行。
他已经想象到回去后,魏征肯定又来进谏了。
李承乾一直在观察萧长枫,从午时在宫中初见,到此刻同在汤泉中赤裸相见。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萧兄,你们那边的人,还记着骊山的汤泉?”
萧长枫转头看向他,笑着点头:“记得,不光记得骊山,还记得大唐。”
“后世的人但凡喜欢历史的,没有不知道大唐的。”
“贞观之治、还有凌烟阁的二十四功臣,都是晚辈那边人人皆知的名字。”
李世民泡在温热的汤泉里,
他听到‘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八个字,忽然睁开了一只眼。
“凌烟阁?贤侄说的可是太极宫北面的那座楼阁?”
凌烟阁他当然知道。
那是太极宫北面的一座楼阁,建成已有几年了,最初是作为藏书和会客用的。
但他没想过在那座楼阁的墙上画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
萧长枫点了点头:“正是那座,凌烟阁里那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李靖、尉迟敬德这些,晚辈那边的人说得最多。”
“房谋杜断,便是指房玄龄善谋、杜如晦善断,两人配合默契。”
“魏征以直谏闻名,后世人人都知道他与陛下以人为镜的故事。”
“还有李靖用兵如神,被后人誉为大唐的军神.......”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李世民的眼中的光就亮一分。
这些都是大唐的功臣!
特别是长孙无忌、尉迟敬德。
这两人在李世民的心中的份量是最重的。
李承乾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萧兄,你之前在信上说大唐的国祚二百八十九年,历二十一帝。”
“那大唐最后是怎么亡的?”
萧长枫沉默了几息,他斟酌着措辞,尽量用简短而平和的语气答道。
“大唐后期,藩镇割据,地方将领拥兵自重,中央朝廷的号令渐渐出不了关中。”
“再加之内廷宦官专权、党争不断,朝廷的力量被慢慢耗尽了。”
“最后天下大乱,大唐便在乱世中落幕了。”
李承乾听完,沉默了很久。
李世民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但萧长枫注意到他搭在池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了。
那种细微的肢体语言,大约是帝王听闻自己身后之事时最真实的本能反应。
既想知道结局,又本能地对“结局”本身有所抗拒。
李治两只小脚丫子在水里踢来踢去,仰着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冒出一句。
“枫哥,阿耶是不是特别厉害?”
这个问题问得天真直白,却让气氛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和李承乾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萧长枫。
萧长枫看向李治那张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小脸,又看了看李世民。
他正靠在池壁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双在夜色里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分明也在等一个答案。
萧长枫语气真诚,郑重地开口。
“二叔在大唐后世被尊为'千古一帝',能得此赞誉的帝王,放眼整个华夏历史也是寥寥无几。”
“后世但凡读史的人,提到文皇帝,没有不心向往之的。”
李世民听完了这段话,在水里沉默了两息,然后微微侧过脸去,抬手抹了一把脸,大约是水汽蒙了眼睛。
他的声音比方才沙哑了一点点,却故作轻松。
“贤侄你这话说得,朕泡在池子里,倒觉得自己该正襟危坐地听了。”
他嘴上这样说着,但搭在池沿上的那只手,指甲却微微掐进了掌心。
千古一帝这四个字的分量很重。
虽然已经从萧长枫的信上知道过了,但亲口被人承认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李治得了答案,高兴地拍了拍水面,水花溅了自己一脸:“阿耶好厉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转向李承乾,“大兄,那你以后是不是也很厉害?”
这一句话问得比方才更无心,却也比方才更重。
李承乾沉默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向萧长枫,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萧兄,我会是明君么?”
李世民的目光也锁在了萧长枫脸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分,手臂从池沿上放了下来,这个细小的动作暴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贞观七年,他和李承乾的父子关系正是最融洽的时候。
太子年方十五,勤奋好学,朝堂上下对这位储君也多有好评。
他还没有腿疾,还没有与佞臣过从甚密,还没有发生后来那些让父子渐行渐远的变故。
此刻的唐太宗,是一位真心疼爱自己嫡长子的父亲,关心他的声望和前途。
甚至超过关心自己“千古一帝“的虚名。
萧长枫感受到了那两道目光的重量。
李承乾谋反被废,贬为庶人流放黔州,不久后便死在了流放之地。
但这个答案。
他无论如何不能在这片温热的汤池中说出来。
萧长枫抬起头来,语气温和而平稳。
“你未来的路还很长,现在问这个答案,为时尚早。”
“不过——”
他转了一个弯,“二叔,我准备了史书,明天或者后天,您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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