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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日不落,开局治好马皇后 第19节

  几个狱卒想要上前制止,却被李真挥手拦住。他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一直到王俭骂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

  “骂完了?你这么快?”李真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现在这么骂我,不怕自己死后,我不给你家人安家费吗?”

  “哼!”王俭满脸不屑:“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根本不值得相信,我早就想明白了,你的那些承诺不过是安抚我的手段罢了!”

  李真笑着摇摇头,缓缓展开手谕,“罪臣王俭听旨。”

  王俭嗤笑一声,昂首不跪:“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地念什么圣旨!”

  李真也不计较,朗声读道:“奉太子钧旨:查罪臣王俭虽涉郭桓案,然情节尚轻,且颇有才干。特赦其死罪,授安南宣慰使司经历,秩正六品,三日后赴任,宣扬大明教化,以观后效。”

  王俭起初还面带不屑,听着听着却愣住了。待李真读完,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这是...”

  “王经历,还不谢恩?”李真笑眯眯地看着王俭。

  王俭这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直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臣...罪臣谢殿下隆恩!谢李大人...”他知道肯定肯定是李真帮他出力了,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有觉得无地自容。

  李真俯身将他扶起,打趣道:“王大人,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

  王俭顿时满面通红,连连作揖:“哎呀~是下官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等到了安南,下官一定兢兢业业,宣扬我大明文化,绝不负殿下与大人厚望。”

  李真见他没明白核心意思,于是挥手屏退众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王大人,宣扬文化自然要做,但更要紧的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要在安南扎根立足,广结人脉,积累资财。日后,为我大明出力。你要时刻牢记,你是大明的官员,有些事情,明面上不好说,但你应当明白。”

  王俭瞳孔微缩,颤声道:“李大人,这...这是殿下的意思?”

  李真看了他一眼:“王大人,这种事,能放在明面上说吗?殿下特意让我来亲自交代,你难道还不明白?到了安南,你只需继续发挥‘长处’便是。”

  王俭也是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成为郭桓的心腹,立即领会了其中深意。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下官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记住,“李真最后叮嘱,“前期要谨慎行事,先取得当地信任。待站稳脚跟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大人放心吧,这事我拿手啊,而且有经验。“王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下官一定会在安南...好好发挥在户部积累的经验的。”

  “就喜欢跟你们这些聪明人说话。”李真对王俭的态度很满意。

  ..........

  王俭当天回家后,也知道了李真托人给他们家送来了一千贯的宝钞。这可是他们全家老小的活命钱,心中不禁感叹。

  “李大人,仁义啊!”

  三日后,一队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出应天府。王俭穿着崭新的官服,坐在领头的马车中,前往安南赴任。

第39章 你还是孤身一人吗?

  时间又来到了年末,应天府难得下起小雪。

  东宫,李真正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走进文华殿,朱标依然在批阅奏本,现在有了那套班子,朱标确实轻松了很多,至少不用每天都批阅到深夜。

  “殿下,郭桓案最终核实的账目出来了。”李真将卷宗轻轻放在案上,面色有些凝重,卷宗他已经看过了,只能说,触目惊心。

  朱标闻言,也放下手中的朱笔,展开卷宗开始仔细翻看。可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阴沉:“直接贪墨的粮税是七百万石,但若算上他们通过操纵折色、虚报损耗等手段造成的损失,总计竟高达两千四百万石...”

  他猛地合上卷宗,狠狠往桌上一摔:“两千四百万石!这都相当于浙江全省两年的税粮总和了!这些蛀虫,真是死不足惜!父皇说的没错,这些人都该杀!”

  “殿下息怒。”李真上前一步,他在东宫已经一年多了,对这些政务也非常熟悉,“臣这些日子仔细研究了税收流程,发现其中有很多弊端,所以才让郭桓之流有了可乘之机。若是制度不改变的话,将来可能还会出现张桓、李桓。”

  朱标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你说得对。你是有什么想法吗?说与孤听。”

  李真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详细分析:

  “现在大明的百姓,主要是用粮食来交税。那第一个弊端,就是'淋尖踢斛',这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贪污。看似是小事,但实际上给百姓凭空增加了将近两成的负担。”

  “臣查阅过往卷宗的时候发现,去年浙江某县上报收粮五万石,实际却让百姓多交了将近一万石。这一万石,既不入国库,也不入地方仓储,全都进了贪官污吏的私囊。而且户部上报的账目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朱标皱眉道:“这个孤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如此严重。”

  “还有第二点,”李真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大明地图,指着地图上的运河继续说道。

  “粮税需要储存和运输,这其中损耗巨大。光是从江南运粮至京城这点路程,沿途损耗往往高达三成。而这些损耗在收税的时候,就已经算在了百姓头上,这就是‘水脚银’与‘鼠雀耗’”

  他又指向西南方向:“更严重的是赋税不公。比如运河沿岸的百姓因为运输便利,负担还相对较轻。而云贵等偏远地区的百姓...”

  李真顿了顿:“需要承担的赋税比其他地区还要高不少。臣查过去年云南某府的税赋记录,当地百姓纳税一石,实际要准备一石三斗,多出来的都是为了支付运输费用。这简直是在折磨百姓!”

  朱标听得很认真,又起身仔细看了看地图:“这些年各地呈报的税赋纠纷,确实多与此有关。去年广西还发生过百姓因不堪运输重负而抗税的事件。”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李真加重语气,“粮食折色银的定价权掌握在地方官吏手中,这给了他们太大的操作空间。”

  “郭桓案中,很多贪腐就是通过操纵折色价格实现的。去年浙江粮价明明是一两二钱一石,折色时却按一两五钱计算,仅此一项就多贪墨了数十万两白银。”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改革?”朱标回到座位,神情专注。

  李真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

  “第一,将折色定价权收归户部。每年由户部派遣专员赴各地调研粮价,根据实际情况统一制定折色标准,明发天下,杜绝地方官吏操纵空间。”

  “第二,允许百姓自由选择用粮食还是银钱纳税。”

  “自由选择?”朱标眼前一亮,“这倒是个新思路。细细说来。”

  “正是。”李真展开奏章解释道,“靠近运河的百姓可继续纳粮,利用漕运之便;偏远地区的百姓则可选择纳银,免去运输之苦。”

  “比如云南的百姓,完全可以缴纳银钱,由官府在当地购粮充仓。如此一来,既减轻了百姓负担,也减少了粮食在运输中的损耗。”

  朱标沉思片刻,觉得这思路可行:“这个法子不错!如此一来,云南的银子可以在当地购粮充实边军粮饷,不必千里迢迢从江南调粮。这一进一出,能省下多少损耗!!”

  “殿下圣明。”李真笑道,“这便是臣要说的第三点。待来年红薯推广种植,粮食产量肯定会大幅度地提升,那我们就可以在各地建立朝廷的粮仓体系。”

  “丰年时以保护价收购余粮,充实库存,以防谷贱伤农;灾年时开仓平抑粮价。杜绝粮商坐地起价。”

  朱标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好!好一个'常平仓'之策!前朝虽有类似制度,却远不如你这般周全。折色改革和纳税方式改革,确实可以立即推行。”

  朱标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又不禁叹息:“只是这常平仓...建立全国性的粮仓体系,需要大量银钱。如今朝廷刚经历郭桓案,国库空虚,恐怕难以为继。”

  李真也明白这个道理:“殿下所言极是。不过我们可以先从运河沿岸的重要州府开始试点。比如先在扬州、徐州等地建仓,待条件成熟再逐步推广。再者...”

  他压低声音:“郭桓案抄没的家产,可否拨出一部分作为建仓的启动资金?”

  朱标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孤今天就向父皇请示。”

  他回到案前,提笔记录:“待开年后,便在朝会上提出这些改革。特别是允许百姓自由选择纳税方式这一条,必能深得民心。你这份奏章写得很详实,数据、案例都很充分。”

  “殿下,”李真提醒道,“改革之初,必会触动不少人的利益。那些靠着操纵折色、虚报损耗中饱私囊的官吏,定会想方设法阻挠改革。”

  “这个你不用担心,父皇会有办法的。”朱标微微一笑。

  李真瞬间想起前几天闹市口的景象。是了,这个时候有老朱在,谁敢出头。

  “至于这些方案的具体实施人选....”朱标看着李真。

  “臣认为夏元吉合适!!”李真连忙开口,他看朱标的眼神,知道自己要是再晚一秒,这差事要落在自己头上,“他精通数算,也熟悉户部的工作,必能制定出合理的方案。”

  朱标看着李真的表情,知道他是想偷懒,不过想到夏元吉最近的表现,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也就同意了,“行,就让他负责吧,你倒是越来越会用人了。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真:“这些改革方案,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想出来的吧?你是不是早就开始研究了?”

  李真嘿嘿一笑:“自从那天审完王俭,臣就在思考这些问题。若不从根本上解决,只怕惩处再多的贪官,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朱标看着眼前的李真,越看越觉得满意。不仅有能力,有想法,而且敢于直谏。虽然有些爱钱,但每次收了钱,都会第一时间跟自己报备,甚至还会直接找自己要钱!可他一个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对了李真,你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吗?”想到此处,朱标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殿下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李真也被朱标给问懵了

第40章 又一年

  “关心属下臣工的生活,也是孤的职责啊!有什么不对吗?”朱标笑着看着李真。

  李真也没多想,坦然回答:“回殿下,臣确实是一个人。无亲无故,不过倒也自在,下值后,想干嘛干嘛!”

  朱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还有两日就是除夕了,你一个人过年未免太过冷清。不如...今年就来宫里过年吧。”

  李真一听,心里有些感动,他知道朱标是真心关心他,但也有些犹豫。主要是他一想起朱元璋那张威严的脸,就有些生理性排斥:“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放心,”朱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起身走到他身边,“父皇在平日里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况且母后也在,她平日里也常会念叨你。”

  李真见太子如此盛情相邀,再拒绝就不礼貌了,而且自己去年一个人过年,确实惨了点。

  李真终于点头:“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时间很快就到了除夕,整个应天府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家家户户也都贴上了春联,挂起了红灯笼。

  李真也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常服,早早来到东宫。

  朱标今日也换上了一身喜庆的绛红色常服,见他来了,笑着打量道:“这身衣裳倒是很衬你。走吧,母后一早就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不少好菜。”

  二人沿着宫道往坤宁宫走去。沿途的侍卫宫女们都穿着新衣,见到太子纷纷行礼问安,脸上都带着节日的笑容。

  坤宁宫内,朱元璋今日也难得休息,正与马皇后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日里温和的多。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正乖巧地坐在马皇后身边,身上穿着小小的红色蟒纹常服,见自己的父亲,带着一个生人进来,连忙起身。

  “皇爷爷,皇祖母,父王来了。”小男孩声音稚嫩却很有礼貌。

  “允熥真乖。“马皇后慈爱地摸摸孙儿的头,随即热情地招呼李真,“李真来了,快坐快坐。这一路过来冻着了吧?快来烤烤火。”

  李真也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小男孩,长得粉雕玉琢,煞是可爱,就是黑眼圈看着有点重。看来当老朱的孙子也很辛苦啊!

  朱元璋瞥了李真一眼,也许是因为过年了,难得和颜悦色:“既然来了就坐吧。今日不必拘礼。”

  李真小心翼翼地在下首坐下,马皇后立即关切地问道:“最近身子可好?听说前些时日你受了伤,现在怎么样了?”

  “劳娘娘挂念,早已痊愈了。”李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怪可怜的,一个人在外。“马皇后叹息道,“往后过年若没去处,尽管来宫里。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一旁的小允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默默看在眼里。他有些好奇,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能让皇祖母如此关心。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几位皇叔和姑姑,还从没见过外人来坤宁宫过年。

  人到齐了,宴席开始,桌上早就摆满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马皇后不停地给李真夹菜:“尝尝这个红烧肉,是我自己做的。再尝尝这个清蒸鲈鱼,年年有余...”

  不一会儿,李真面前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他连声道:“够了够了,谢娘娘。”

  朱标也频频举杯:“李真,来,孤敬你一杯。这一年辛苦你了,又是种红薯,又是查税,确实帮了孤不少忙。”

  正埋头扒饭的李真连忙举杯回敬:“殿下言重了,这都是臣的本分。”

  朱元璋看着妻子和儿子都对李真关怀备至,不禁有些吃味,轻咳了一声。朱标察觉到了,笑着转移话题:“父皇,前几日李真提出的税赋改革方案,您觉得如何?”

  提到政事,朱元璋顿时来了精神,放下筷子道:“嗯,办法倒是不错。堵了不少空子,也给百姓减轻了负担。不过...“他看向李真,忍不住问道,“各地粮价差异这么大,这折色标准怎么定?若是定价不当,反而容易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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