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231节
陈文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李国瑞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
“你跟钱铎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当我们不知道?”
陈文远脸色刷地白了。
李国瑞继续道:“收了我们的银子,转头就把我们卖了个干净!”
陈文远嘴唇剧烈颤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我是被逼的!是钱铎用刑!是他用刑啊!我实在扛不住!不能怪我啊!”
“不怪你?”周奎冷笑一声,“陈文远,你收了我们的银子,答应替我们办事,事没办成,还把我们供出去,坏了规矩,还想让我们救你?”
陈文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国丈!武清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我也是没办法啊!钱铎那厮就是个魔鬼!他根本不把人当人!你们救救我!救救我!我出去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周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满是厌恶。
“陈文远,你当我们是来救你的?”
若非陈文远将他们供出去,他们又何至于损失几十万两银子!
若非陈文远将他们供出去,他们又何至于陷入险境,差点丢了性命!
陈文远愣住了。
李国瑞嗤笑一声:“救你?做梦呢?”
陈文远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周奎和李国瑞对视一眼,眯眼看着瘫在地上的陈文远,脸上都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先是被钱铎戏耍,后又在皇帝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他们心情都糟透了。
此刻见到陈文远的境遇,他们这才畅快了许多。
有对比,才有优越感!
比起陈文远,他们损失的那些银子也不算什么了。
爵位保住了,银子迟早会赚回来。
陈文远默然许久,忽然抬起头,盯着两人,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你们别得意!”他嘶声喊道,“钱铎睚眦必报!你们针对他,他定然也不会放过你们!”
周奎蹲下身,满脸嗤笑的看着他。
陈文远嘴里没停,声音沙哑却凄厉:“你们以为你们能有好下场?钱铎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他能在朝堂上指着皇上的鼻子骂,能把我弄成这样,你们也逃不掉!你们等着!等着他收拾你们!”
李国瑞看着趴在地上、状若疯狂的陈文远,忽然笑了。
他走回陈文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文远,这件事已经结束了,皇上已经有了定论。”
陈文远愣住了。
周奎慢条斯理地开口,一字一顿:“皇上已经下旨了。你陈文远,革职削籍,流放琼州,一应家财,尽数抄没。”
陈文远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流放......琼州?”
流放琼州,这跟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
琼州远在天涯海角,光是自京城赶去琼州,便需要小半年的光景。
山高路远,不乏危险,他能不能活着达到琼州都是个问题。
周奎脸上满是冷笑,“琼州那地方,瘴气重,毒虫多,十个流放过去的,九个活不过半年。你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陈文远嘴唇剧烈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李国瑞也走了过来,笑眯眯地接话:“至于我们嘛——”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得意:“皇上罚了四十五万两银子,以儆效尤。”
陈文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罚银?!只是罚银?!”
他瘫在地上,有些癫狂,尖声吼道:“不公......皇上不公啊!”
李国瑞嗤笑一声:“不公?”
他走近一步,蹲下身,盯着陈文远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等皆是勋贵,与国同休,岂是你能比的?”
陈文远抬起头,看着李国瑞那张满是得意的脸,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你们......你们......”
“我们?”李国瑞笑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琼州那地方,听说毒蛇猛兽多得很,你这细皮嫩肉的,去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周奎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颇为得意,“忘了告诉你了,钱铎刚得罪了皇上,现在没精力对付我们。”
陈文远好似失了魂,嘴里念叨不停,“皇上不公......皇上不公......不公!”
见状,周奎和李国瑞顿觉无趣,便要转身离开。
一个身穿青衣的家仆跌跌撞撞地冲进甬道,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老爷!老爷!”
周奎扭头一看,认出是自己府上的管家周安,眉头顿时皱起,语气不悦:“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
周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老、老爷!宫里刚传出一道旨意。”
周奎心头一紧:“什么旨意?”
周安咽了口唾沫,语气急促:“皇上下旨,让钱铎以内阁大学士的身份,巡视江南,督办赋税!即日启程!”
“什么?!”
周奎和李国瑞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两人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周奎一把揪住周安的衣领,眼睛瞪得滚圆:“你再说一遍!皇上让钱铎去哪儿?”
“江......江南!”周安吓得浑身发抖,“巡视江南,督办赋税!说是即日启程!”
周奎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上牢房的墙壁,发出“咚”的闷响。
李国瑞更是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说不出话来。
巡视江南?
督办赋税?
即日启程?
这......这是怎么回事?
钱铎那厮,刚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皇上的鼻子骂,把皇上气得脸都绿了!
他算计皇上,让皇上收了他们的银子,然后当众让皇上下不来台!
他把皇上当猴耍!
这样的臣子,皇上不应该恨之入骨吗?不应该下狱问斩吗?不应该千刀万剐吗?
怎么......怎么反倒让他去巡视江南?!
那可是江南!
大明最富庶的地方!
那是多少人眼红的差事!
周奎脑子嗡嗡作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李国瑞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唇剧烈颤抖,“不公......皇上不公啊!”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阵更加疯狂的笑声在牢房里响起。
陈文远扶着墙,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钱铎没精力对付你们?看来你们的手段没有用啊!”
他指着周奎和李国瑞,声音沙哑却满是嘲弄:“钱铎圣眷依旧!皇上根本就没动他!不但没动他,还让他去江南!那可是江南!肥得流油的江南!”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盯着两人惨白的脸,笑得越发癫狂: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你们以为罚了银子就没事了?做梦!钱铎是什么人?睚眦必报!你们指使我弹劾他,要置他于死地,他能放过你们?”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看看我!我陈文远,都察院佥都御史,皇上亲点的巡漕御史!如今呢?革职削籍,流放琼州!家产抄没,妻离子散!”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盯着周奎的眼睛,一字一顿:
“可我陈文远,不过是收了你们的银子,替你们办事!真正的主谋是你们!你们!”
周奎脸色铁青,嘴唇剧烈颤抖。
陈文远继续道:“等着吧!钱铎从江南回来,就是你们的死期!到时候,你们的下场,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住口!”
周奎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只是死死盯着陈文远,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陈文远不怕。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靠在墙上,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嘴里喃喃自语:
“等着吧......等着吧......钱铎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