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227节
孙元化连忙道:“皇上息怒,臣并非为小阁老开脱。臣只是想,此事该如何收场,才能既全了皇上的颜面,又不至于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崇祯盯着他,没有说话。
孙元化继续道:“周奎和李国瑞指使言官陷害阁臣,这是重罪。按律,当革爵、抄家也不为过。”
“可他们给皇上送了四十五万两银子,这也是事实。”
“如今小阁老揪着这事不放,说皇上收了银子要包庇他们,这话传出去,对皇上的名声确实不好。”
崇祯脸色更加难看。
孙元化话锋一转:“不过,臣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化解此事。”
崇祯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孙元化一字一顿:“皇上不妨对外宣称,那四十五万两银子,不是周奎和李国瑞孝敬皇上的,而是朝廷对他们的惩罚。”
崇祯愣住了。
“惩罚?”
“正是。”孙元化点点头,“周奎和李国瑞勾结陈文远,陷害阁臣,罪大恶极。皇上念在他们是外戚勋贵,从轻发落,不革爵、不抄家、不杀头,只罚银四十五万两,充入内帑,用于火器局建设。”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此一来,这银子便算不得两人孝敬皇上的,而是朝廷罚没的赃银。皇上收这笔银子,是秉公执法,是为朝廷谋利,怎么能算是贪墨?”
崇祯眼睛越来越亮。
孙元化又道:“小阁老那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要的是严惩周奎和李国瑞,皇上已经罚了他们四十五万两银子,这惩罚还不够重?他再揪着不放,那就是得理不饶人,是他不识大体。”
崇祯腾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周奎和李国瑞送银子,他可以不说他们是送的,而是说罚的!
罚银四十五万两,这惩罚够重了吧?
谁还能说他是贪墨?
谁还能说他包庇?
崇祯越想越兴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色。
“好!好啊!”他一拍大腿,转身看向孙元化,“孙卿,你这主意好啊!朕怎么早没想到!”
孙元化躬身道:“臣不敢居功,皇上圣明,自是也能想到办法。”
崇祯哈哈大笑,走上前,再次拍了拍孙元化的肩膀。
“孙卿,你不仅会造火器,还会给朕解忧!好啊!朕没有看错你!”
孙元化低着头,神色平静:“臣分内之事。”
崇祯转身看向王承恩:“拟旨!都察院佥都御史陈文远勾连勋贵,陷害忠良,着革职削籍,流放琼州,一应家财,尽数抄没!武清侯李国瑞、嘉定伯周奎贿赂朝臣,念其忠君侍主,着罚没家财各二十五万、二十万两!!”
······
乾清宫外。
周奎和李国瑞跪在冰凉的汉白玉石阶上,膝盖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
两人不时抬头望向紧闭的殿门,眼中满是焦灼与期盼。
孙元化进去已经有一刻钟了,也不知在皇上面前替他们说了好话没有。
“国丈,你说孙元化能行吗?”李国瑞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忐忑。
周奎咬了咬牙:“应该......应该能行吧?他是皇上新宠信的人,说话总比咱们管用。”
他倒是不担心孙元化的分量不够,他担心的是孙元化会不会帮他们。
他们与孙元化可没什么交情,孙元化未必会帮他们说话。
正说着,殿门忽然打开一条缝。
王承恩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圣旨,脸上看不出喜怒。
周奎和李国瑞心头一紧,连忙伏低身子。
王承恩走到两人面前,站定,展开圣旨,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察院佥都御史陈文远,勾连勋贵,陷害忠良,着革职削籍,流放琼州,一应家财,尽数抄没!”
周奎和李国瑞听到这里,心底凉了大半。
陈文远被抄家、革职流放,那他们呢?
不等两人多想,便听王承恩接着说道:“武清侯李国瑞、嘉定伯周奎,贿赂朝臣,念其忠君侍主,着罚没家财各二十五万两、二十万两,以儆效尤!钦此。”
没事?!
周奎和李国瑞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狂喜。
相比陈文远的下场,他们无疑是极好的结局。
但紧接着,两人却是一愣。
罚没?
他们给皇帝送的银子,怎么变成罚没了??
那银子若是孝敬皇上的,皇上就欠他们一份人情。
可如今这银子成了罚没的赃银,那是朝廷对他们的惩罚!
皇上不欠他们人情!
他们往后在皇上那里,可没这份情分了!
周奎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咱们......咱们这银子......”
“哼!还想着银子呢?”李国瑞冷哼一声,冷眼看着周奎,“此番逃过一劫便是万幸了!”
第202章 他在耍你啊,皇上!
乾清宫。
孙元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崇祯站在御案前,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好啊......好得很!”
他转过身,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王承恩,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王承恩,你说这孙元化如何?”
王承恩连忙躬身:“回皇爷,孙大人才干出众,不仅把火器局办得妥妥帖帖,还能为皇爷分忧解难的,实乃能臣。”
“能臣?”崇祯哈哈一笑,“何止是能臣!朕原以为,他只是个会造火器的。没想到,此人办事稳妥不说,脑子还这般灵光!”
他在殿内来回踱步,龙袍下摆带起一阵风。
“周奎和李国瑞那四十五万两银子,朕正愁不知如何收场。他倒好,一句话就给朕解了围!罚没!对,就是罚没!这么简单的事,朕怎么就没想到?”
王承恩陪着笑:“皇爷圣明,孙大人不过是顺着皇爷的心思提了个醒罢了。”
“你呀,就是给朕说好话。”崇祯笑着瞪了他一眼,“朕的事情,朕还能不知道。若没有孙元化,朕一时可想不出这等办法。”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眼中满是憧憬。
“朕用孙元化,原本只是因为工部没人统领,火器铸造的事不能耽误。可如今看来,这孙元化,当真是个宝贝!”
王承恩连连点头:“皇爷慧眼识珠。”
崇祯转过身,走回御案前坐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有了孙元化,朕往后就不用事事都看钱铎那厮的脸色了。火器局办起来,勇卫营的火器有了保障;往后他再立些功劳,朕把他提拔起来,进六部、入内阁,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到时候,让他去跟钱铎那厮打擂台!”
王承恩低着头,不敢接话。
崇祯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好啊!朕果然没有用错人!”
......
宫门外。
孙元化刚走出午门,便见两道身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孙大人!孙大人留步!”
周奎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李国瑞跟在他身后,也是满脸堆笑,拱手作揖。
孙元化脚步一顿,看向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嘉定伯?武清侯?你们这是......”
周奎一把抓住孙元化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孙大人!多谢孙大人出手相助!”
李国瑞也连连拱手:“孙大人大恩大德,李某没齿难忘!”
孙元化连忙摆手:“两位言重了。我不过是顺嘴提了一句,哪里当得起两位这般......”
“当得起!当得起!”周奎打断他,眼眶都红了,“孙大人,你是不知道,方才跪在那乾清宫外头,老夫这心都快跳出来了!要不是孙大人在皇上面前美言,老夫这条命,怕是就要交代了!”
李国瑞连连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往孙元化手里塞。
“孙大人,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孙大人收下。”
孙元化低头一看,银票上赫然写着“足银五千两”五个大字。
他眉头微微一皱,将银票推了回去。
“武清侯,这是做什么?我帮你们,是出于同朝为官的情分,岂能收你们的银子?”
李国瑞还要再塞,孙元化却摆了摆手,神色坚定。
“两位若是执意如此,那就是瞧不起我了。”
周奎和李国瑞对视一眼,这才收起银票,脸上的感激之色却更浓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