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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225节

  可今天,他收了周奎和李国瑞的四十五万两,就要包庇他们......

  钱铎看着他这副模样,冷笑一声。

  “臣还想起一件事。”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前些时日,皇上让臣查抄成国公一党,从成国公府里抄出银子一百二十万两。皇上当时龙颜大怒,说这些勋贵外戚,个个都是国之蠹虫,贪得无厌,该死!”

  “可如今呢?”

  钱铎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周奎。

  “这位嘉定伯,当朝国丈,一出手就是二十万两!”

  他又指了指李国瑞。

  “这位武清侯,世袭罔替的勋贵,一出手就是二十五万两!”

  “加起来四十五万两!”

  钱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皇上,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这些银子是从哪来的?”

  “周奎的俸禄,一年才多少?他攒二十年,也攒不出二十万两!”

  “李国瑞的俸禄,他攒三十年,也攒不出二十五万两!”

  “可他们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

  钱铎声音陡然拔高:“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贪的钱,比成国公只多不少!”

  “可皇上呢?皇上收了他们的银子,就要放过他们!”

  “那成国公死得冤不冤?那些被抄家的勋贵死得冤不冤?”

  “还是说,往后百官只要给皇上送银子,皇上便能对其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崇祯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王承恩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被崇祯一把推开。

  周奎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额头触地,连头都不敢抬。

  李国瑞更是抖得像筛糠,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侧百官面面相觑,有人暗暗点头,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

  钱铎这番话,虽然放肆,可句句在理。

  皇帝口口声声要整顿吏治,要严惩贪墨,可自己却收了贪官的银子,要包庇贪官......

  这叫什么?

  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叫己所不欲,却施于人!

  钱铎看着崇祯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继续输出。

  “皇上,臣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朕是天子,臣子孝敬朕银子,那是天经地义。这些银子又不是朕伸手要的,是人家主动送的,朕凭什么不能收?”

  “对不对?”

  崇祯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钱铎满脸冷笑。

  “可皇上想过没有,那些贪官污吏,收下面人的银子时,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想的是,我又没伸手要,是人家主动送的,我凭什么不能收?”

  “他们想的是,我替人家办了事,收点好处怎么了?”

  “他们想的是,满朝文武都收,我凭什么不能收?”

  钱铎走近一步,直视崇祯的眼睛。

  “皇上,上行下效这四个字,你懂不懂?”

  “皇上是天下之主,天下臣民都看着你呢!你做什么,下面人就学什么!”

  “你励精图治,下面人就勤勉办事;你勤俭节约,下面人就不敢奢靡;你严惩贪墨,下面人就收敛手脚!”

  “可你呢?”

  “你收了周奎和李国瑞的银子,要包庇他们!”

  “那下面人看了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原来皇上也收银子!原来只要银子送对了人,犯了法也没事!”

  “他们会想,既然皇上都收,那我们为什么不收?”

  “他们会想,贪吧!反正只要银子送到位,皇上就会护着!”

  钱铎声音越来越冷。

  “皇上,你天天说要整顿吏治,要收拾贪官,要让大明中兴!”

  “可你现在做的事,跟那些贪官有什么区别?”

  “区别只在于,他们是臣子,你是皇上!”

  “他们贪,无非家破人亡!皇上贪,却是天下离心!”

  崇祯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钱铎的话,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

  “我大明朝最大的贪官,原来是皇上!!!”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涨红,又瞬间惨白。

  “皇上!”

  王承恩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崇祯却一把推开他,踉跄后退两步,扶着御案,大口大口喘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周延儒低着头,面无表情。

  成基命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两人身后,百官都低着头,神色各异,似是在回味钱铎这些话。

  唯有周奎和李国瑞二人跪在殿中,将头埋在袖袍间,额头紧贴金砖。

  崇祯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一点颜面。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退朝......”

  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

  王承恩连忙上前,尖声唱道:“退朝——!”

  文武百官纷纷跪地:“恭送皇上!”

  崇祯没有理他们,踉踉跄跄地走向后殿。

  身后,是满殿的寂静,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周奎、李国瑞。

第201章 那是罚没的银子啊

  乾清宫。

  崇祯踉踉跄跄地冲进殿门,龙袍下摆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王承恩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一把推开。

  “滚!”

  这一声嘶哑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梁柱似乎都在颤抖。

  崇祯跌跌撞撞走到御案前,双手撑着案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脑子里嗡嗡作响,钱铎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遍一遍剜在他心口——

  “皇上才是我大明朝最大的贪官!”

  “他们贪,无非家破人亡!皇上贪,却是天下离心!”

  “我大明朝最大的贪官,原来是皇上!!!”

  崇祯猛地抬手,一把将御案上的奏疏扫落在地。

  “哗啦”一声,奏疏、朱笔、砚台散落一地,墨汁溅在明黄的地毯上,污了一片。

  “钱铎!钱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你安敢如此辱朕!安敢如此辱朕!”

  他一脚踢翻旁边的圆凳。

  圆凳骨碌碌滚出去,撞在柱子上,发出“砰”的闷响。

  他又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王承恩跪在殿门内侧,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浑身颤抖,大气都不敢出。

  崇祯在殿内来回踱步,龙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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