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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21节

  这位可是敢当着群臣的面斥骂皇帝的主,他们锦衣卫也惹不起。

  “骆养性?好名字!”

  钱铎对于这个名字不算陌生。

  骆养性出自一个锦衣卫世家,父亲曾在万历朝的时候担任锦衣卫指挥使。

  按照原本的轨迹,骆养性在未来也会成为锦衣卫指挥使。

  只不过骆养性后来在李自成攻破京城之后便投靠了李自成,而后在鞑子入京之后又投靠了鞑子。

  算下来也是经历了三朝的老臣,是名副其实的‘三姓家奴’。

  从骆养性的经历也可以看出来他有多么的圆滑。

  钱铎倒是不在意骆养性是不是三姓家奴。

  那是崇祯应该考虑的事情。

  刚到北镇抚司,一个锦衣卫便迎了上来。

  钱铎神色一凝,“葛真,燕北怎么样了?”

  来人是燕北手下的一个锦衣卫,先前去神机营的时候钱铎便见过。

  “钱御史,你这是?”

  葛真看着钱铎这副犯人打扮,神色微变。

  “没什么大事。”钱铎也没有解释,“燕北醒了吗?”

  葛真点了点头,“钱御史,你放心,我们小旗已经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钱铎松了一口气。

  真要是因为他牵连到燕北,让燕北意外死了,他心底肯定难以接受。

  现在燕北总算是醒了,他也就放松下来了。

  轻车熟路的进了诏狱,他回到了原来的那间牢房。

  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

  “还是这里好,比建极殿可要清净多了。”

  牢房外的骆养性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那建极殿可不是说谁都能进的,京城这么多官员,能够进建极殿的也是少数。

  哪怕他因父辈功绩而进入锦衣卫中担任要职,也只是在建极殿外值守罢了。

  他尚且没有进殿议事的资格。

  骆养性并没有待多久,他急着回宫复命。

  而钱铎一个人待在诏狱中也十分的自在,诏狱中的狱卒都清楚这就是位爷,自然好生伺候着。

  钱铎在诏狱待了小半天,耳中忽然捕捉到甬道尽头细微的对话:

  “……襄城伯府抄出多少?”

  “光赤金就有三万两!库房里绸缎堆得比人高,成箱的南海珠子……王公公亲自带人清点,圣上在乾清宫来回踱了两个时辰!”

  “那……襄城伯?”

  “拿了!听说皇上暴怒,直接革了襄城伯的职,又削了襄城伯的世袭罔替的爵位,襄城伯跪在丹陛下磕头,额角都磕穿了,血糊了半张脸,圣上眼皮都没抬……”

  钱铎唇角勾起。

  崇祯终究还是动了刀。

  甬道中,铁链拖地的刺耳声由远及近,夹杂着歇斯底里的嘶吼:“我要见皇上!我是成祖爷亲封的功臣之后!尔等狗彘不如的贱奴,也敢锁我?!”

  铁栅“哐当”洞开,李守錡被狠狠掼进钱铎隔壁的囚室。

  昔日总督京营的襄城伯,此刻蟒袍撕裂,玉带歪斜,额上血痂混着泥污,狼狈如丧家之犬。

  他挣扎着爬起,一眼瞥见角落盘坐的钱铎,眼中凶光暴涨:“钱铎!你这阉党余孽!你害我!”

  钱铎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守錡,笑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好好享受剩下来的日子。”

  “钱铎,你不得好死!”李守錡扑到栅栏边,手指几乎戳到钱铎鼻尖,“你以为将我弄进来你就能活?天真!皇上今日放你进来,就是为了给勋臣一个交代!成国公在殿上亲口说的——‘若不除你,勋贵寒心’!你听见没有?寒心!你我今日同囚,明日同死!”

  他喘着粗气,官帽歪斜,露出鬓角刺眼的白发:“你当本伯为何敢在殿上认罪?本伯早看透了!皇上要银子,本伯给!要脸面,本伯跪!可你呢?当着满朝文武指着皇帝骂,你当自己是魏征转世?皇帝能容你三回,第四回定要你人头落地!”

  钱铎咧着嘴,笑道:“崇祯容不下我才好,这是好事,我早想死了。”

  李守錡神色一滞,看着不像说假话的钱铎,脸上露出一抹惊惧之色,“疯子!你就是一个疯子!”

  在李守錡眼中,钱铎这般舍命也要弄死自己的人,无疑是一个疯子。

  李守錡瘫倒在地上,好似气力一下被抽空了。

  片刻之后,他才抬头看着钱铎,十分不甘的问道:“钱铎,你为何要一心置我于死地?我何曾得罪过你?”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是钱铎先对他发难的,他也不曾得罪过钱铎,钱铎为何要紧盯着他不放?

  “为何?”钱铎脸上露出一抹冷色,“昨日你派人刺杀我,若不是锦衣卫为我挡刀,我指不定就死了!!”

  李守錡神色猛地一变,瞪大眼睛看着钱铎,“刺杀?我没有派人刺杀你啊!”

  虽说钱铎抓了冷康和梁川的时候,他也想过除掉钱铎,可钱铎毕竟是御史,在这个紧要关头杀了钱铎,可能引起极大的轰动,因此他并没有下决心杀了钱铎。

  为了阻止钱铎查案,他最终决定买通锦衣卫的人,先除掉冷康和梁川,只是还不等他的人行动,今早就出事了......

第26章 这朝堂上谁不想杀了你?

  钱铎盯着李守錡那双惊恐的眼睛,眉头渐渐皱起。

  李守錡的反应不似作伪,若是他真派人刺杀自己,此刻大可得意洋洋地承认,甚至借此嘲讽。

  可他却矢口否认,甚至比自己还要茫然。

  “不是你?”钱铎眯起眼睛,“那会是谁想要杀我?”

  李守錡瘫坐在地,满是嘲讽的说道:“钱铎,这朝堂上谁不想杀了你?”

  “仅仅这几日,你不仅得罪了我们这些勋臣,就连你们文官也快被你得罪完了,更别说你还屡次斥骂皇上,这偌大的朝堂,早就被你得罪完了!”

  李守錡咬牙切齿,瞪着眼睛说道:“有几个人不想将你活撕了!”

  见钱铎紧锁着眉头,他又满是得意的说道:“我倒是知道谁想要杀你了。”

  “谁?!”钱铎眼睛微眯,眼眸中迸射出一抹寒光。

  李守錡缩在阴影里,大笑着应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自己猜去吧!”

  看着吃瘪的钱铎,李守錡只觉着无比的畅快。

  钱铎躺在炕上,暗自思索起来。

  在百官之中,他得罪的最狠的就是勋贵,他阻挠了勋贵换掉李邦华的行动,而后又当着皇帝的面羞辱了勋贵,勋贵想要杀他很正常。

  不过,李守錡既然确认没有派人刺杀自己,那刺杀他的也不太可能是其他勋贵。

  至于文官,他知道京营也牵连到很多文官的利益,可比起勋贵而言,文官在京营的利益并没有那么庞大,应该还不至于对他下杀手。

  思来想去,钱铎只觉着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没有眉目。

  他这段时间跟朝中的文官接触的也不多,就算无意间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可那也不至于让人对他起杀心啊。

  总不至于是张家暗中指使吧?

  钱铎不由得想起了前两日被皇帝杖毙的张道泽。

  张道泽的死跟他确实有很大的关系,虽说是皇帝下旨杖毙的,可那三百廷杖却是他提议的。

  张家人不敢找皇帝算账,未必不敢找人刺杀他报仇。

  想到这,他决定要找个时间去跟张家人说道说道。

  正思索间,甬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狱卒提着灯笼躬身引路,身后跟着一名紫衣太监,手捧雕花漆盘,盘中白玉杯盏泛着冷光。

  “钱御史,皇上赐酒。”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牢房中回荡。

  李守錡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钱铎!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皇上要你的脑袋安抚勋贵,你活不过今晚!”

  他扒着栅栏,浑浊的眼中迸出快意,“可惜啊,你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要死了!”

  钱铎却出奇地平静。

  他盯着那杯酒,咧嘴一笑:“崇祯终于想通了?好,好得很!”

  他伸手接过酒杯,指尖触及杯壁的刹那,竟感到一丝温热——毒酒竟是温的!

  太监退后半步,面无表情道:“皇上口谕,钱铎殿前狂悖,本应凌迟。念其检举京营弊案有功,赐全尸。”

  “替我告诉崇祯,我还会回来的!”钱铎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却带着一丝熟悉的甜味。

  他咂了咂嘴,这宫里的御酒就是不一样,连毒酒的味道都这么好。

  看着慷慨赴死的钱铎,李守錡愣愣出神,他没想到钱铎竟然如此果断,没有丝毫的挣扎。

  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钱铎,他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扭头看着牢房外的太监,手脚并用的爬到栅栏边,扒拉着说道:“李公公,有劳通禀一声,替我奏禀皇上,老臣真的知罪了,求皇上饶老臣一命!”

  李公公瞥了一眼披头散发的李守錡,没了往日的客气,笑道:“襄城伯,可不是我不想帮忙,皇爷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若是凑上去,保不齐小命不保,你这话,我可不敢传。”

  说完,不等李守錡多言,大步离开了诏狱。

  乾清宫。

  崇祯看着手中的册子,气得发笑,“好一个襄城伯!区区一个伯爵,府上竟然藏了两百多万两银子!”

  “好!好!好得很啊!”

  “朕看钱铎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

  “这些个勋贵都是蛀虫!我大明朝的蛀虫!”

  虽然钱铎已经在朝会上说了襄城伯府有上百万两银子,可真当锦衣卫盘查清楚的时候,他还是格外的震惊。

  户部一年进账都不到一千万两银子,而仅仅一个襄城伯府的银子却相当于户部进账的两成!

  这怎么能不让崇祯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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