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01节
蒙古诸部,林丹汗西迁后,漠南蒙古一盘散沙,更不足虑。”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眼下正是边关相对平静的窗口期。此时抽调边军,风险最小。
待新军入京整训完毕,皇上手握一万精锐,届时京城自然安全无虞,皇上也可放开手脚革新了。”
崇祯眼中光芒更盛。
是啊,一万边军精锐,只听皇命,与京城勋贵、文官毫无瓜葛。
有了这支力量,他何须再看朝臣脸色?何须再受那些蠹虫掣肘?
“好!就依钱卿所言!”崇祯走回御案,提笔蘸墨,“拟旨:着大同总兵满桂选派宣府、大同二镇精锐马步军五千,蓟辽总督刘策,选蓟镇、永平、山海等处精锐五千,俱要器械精良、弓马娴熟之劲卒。
限旨到十日内开拔,赴京换防。沿途州县供应粮草,不得延误。入京后,驻安定门内校场,听候调遣。”
他笔走龙蛇,写罢,加盖御宝,交给王承恩:“用八百里加急,即刻发出!”
第122章 钱铎私吞了一百万两!!
周延儒府邸的书房里,铜炭盆烧得正旺,将冬末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可工部右侍郎陈必谦和兵部武选司郎中赵光嗣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两人额头上都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烛火映照下闪着油光。
“周阁老,您可得为下官们说句话啊!”
陈必谦的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钱铎那厮,这几日把我们工部军器局的账翻了个底朝天!说什么火器粗制滥造、偷工减料,还要追查历年拨款的去向!这、这要是真让他查下去......”
“何止是工部!”赵光嗣抢过话头,脸色铁青,“兵部武库司那边也遭了殃!什么火药库监管不力的锅都扣我们头上,钱铎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周阁老,您是内阁辅臣,总得在内阁说句话,不能任由钱铎这般胡闹下去了!”
周延儒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
他听着两人的哭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慢慢用杯盖撇着浮沫。
等两人都说完了,书房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
周延儒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说完了?”
陈必谦和赵光嗣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阁老,您......”陈必谦试探着开口。
“内阁的态度,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周延儒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韩阁老默认,钱阁老不语,成基命新晋武英殿大学士,正得圣眷,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皇上的霉头。你们让我去说?说什么?说钱铎查得太严,挡了你们捞银子的路?”
这话说得直白,陈必谦和赵光嗣脸色瞬间煞白。
“阁老,话不能这么说......”赵光嗣强笑道,“我等也是为了朝廷着想。钱铎这般查法,军器局、武库司上下人心惶惶,公务几近停滞,长此以往,军械供应不上,边关将士用什么御敌?”
“是啊是啊!”陈必谦连忙附和,“再者,钱铎仗着皇上的宠信,插手工部、兵部内务,搅得衙门的事情都办不下去了!内阁若不出面制止,朝廷就乱了!”
周延儒忽然笑了。
“乱?”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外头沉沉夜色,“钱铎在良乡杀十七家乡绅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讲他扰乱朝廷?在通州逼死太监、抄没三百万两家产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讲?如今火烧到你们自己身上了,倒想起来了?”
他转过身,盯着两人:“实话告诉你们,内阁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皇上现在需要钱铎这把刀,去砍人,去抄家,去弄银子!你们觉得,内阁拦得住?”
陈必谦和赵光嗣如坠冰窖。
“那、那难道就任由钱铎这般查下去?”陈必谦声音发干,“等他查到工部历年火器拨款的亏空,查到兵部武库的烂账......我等、我等岂有活路?”
周延儒重新坐回椅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道:“钱铎这几日抄家,抄了多少银子,你们可知道?”
两人一愣。
赵光嗣迟疑道:“听说......不下百万两?”
“八十七万两。”周延儒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眼神深邃,“王应华、唐世济、周维持三家的浮财,加上这几日陆续抄没的其他官员家产,拢共八十七万两。这些,都是账面上交到太仓库和内承运库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可你们知道,实际上抄出了多少吗?”
陈必谦和赵光嗣心头一跳。
“下官......不知。”
“至少一百八十万两。”周延儒一字一顿,“也就是说,有将近一百万两银子,钱铎没有报上去,私自扣下了。”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陈必谦喉咙动了动,声音发颤:“阁老,当真?钱铎敢私吞近百万两银子?”
抄家这种事情向来油水大,办这种事情贪墨也很正常。
可要贪墨一半,这胆子也忒大了!
“不敢?”周延儒冷笑,“他怎么不敢?他敢在朝会上呵斥皇上,难道会连贪点银子的胆子都没有?”
赵光嗣眼中骤然迸发出光芒:“阁老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周延儒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平淡,“只是提醒二位,钱铎如今树敌太多,盯着他的人也多。他若是手脚干净,自然无懈可击。可若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必谦和赵光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多谢阁老指点!”两人齐齐躬身。
周延儒摆摆手:“二位,夜已深了,请回吧。”
送走两人,周延儒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炭火出神。
管家轻手轻脚进来添炭,低声道:“老爷,您这招......会不会太险了?万一皇上查下来,发现是咱们......”
“发现又如何?”周延儒淡淡道,“话不是我说的,事不是我办的。工部和兵部那些人狗急跳墙,自己要去告状,与我何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钱铎这厮,锋芒太露,不知收敛。他以为有皇上护着,就可以为所欲为?呵......皇上最恨的便是有人贪他的银子,更别说钱铎还偷偷造了火器!”
······
翌日,乾清宫暖阁。
崇祯看着手中刚送来的奏报,眉头紧锁。
王承恩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钱铎这几日又抄了几家?”崇祯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皇爷,钱大人按名单锁拿了七名官员,查抄家产合计约四十五万两,已全数充入太仓库。”王承恩小心翼翼答道。
“四十五万两......”崇祯重复着这个数字,手指在奏报上轻轻敲击,“加上之前的,拢共多少了?”
王承恩连忙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清单:“自通州仓案起,钱大人共查抄现银、浮财计八十七万两,已全数入库。另有田产、店铺等尚未完全估价,预计折银还有几十万两。”
崇祯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好。有了这些银子,换防边军、整顿亲军卫、辽东的饷银......便都有了着落。”
正说着,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王承恩眉头一皱,正要出去查看,一个小太监悄然走进来:“皇爷!好几个工部、兵部的官员在宫门外候着,说是有要事面奏皇爷!”
崇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朕说了,这几日不见外臣!”
“他们说......说是关乎朝廷法度、关乎皇上体面的大事,不敢上书,只能面奏!”小太监声音发颤。
崇祯眉头皱得更紧。
他沉吟片刻,摆摆手:“让他们进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天大的事。”
不多时,五名官员被引进暖阁。
为首的是工部右侍郎陈必谦,身后跟着兵部武选司郎中赵光嗣,以及另外三名工部、兵部的郎中、主事。
五人一进暖阁,便齐刷刷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臣等叩见皇上!”
崇祯看着他们,淡淡道:“何事如此紧急,非要面奏?”
陈必谦抬起头,脸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皇上!臣等要弹劾顺天巡抚、兵部右侍郎钱铎,贪墨抄没银两,欺君罔上!”
暖阁里瞬间死寂。
王承恩眉头微绉,下意识看向皇帝。
崇祯神色到有些意外,钱铎这几日已经抓了好几个弹劾他的人了,怎么现在还有人敢弹劾?
“你说什么?”崇祯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赵光嗣接过话头,声音激动:“皇上!钱铎自奉旨查案以来,所抄没家产远不止账面上的八十七万两!据臣等所知,实际抄没银两至少在一百万八十万两以上!可钱铎只上报了八十七万两,余下近百万两银子,尽数被他私吞了!”
“胡说八道!”王承恩忍不住呵斥,“钱大人忠心体国,岂会做这等事?你们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有!”陈必谦从怀中掏出一份账册,双手奉上,“这是京城几家钱庄、当铺的往来记录,上面清楚记载,自钱铎查抄王应华等官员的家产以来,陆续有不明来历的大笔银两存入,总计不下四十万两!而这些钱庄的背后东家,经查证,都与钱铎麾下的一名标营军官有牵连!”
他又取出另一份文书:“这是几名胥吏的供词,他们亲眼看见,钱铎在查抄王家的时候,私下运走了十余箱金银珠宝,并未登记在册!”
一份份“证据”被呈上。
崇祯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那些文书,脸色越来越沉。
他将那几页所谓“证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在纸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响。
陈必谦、赵光嗣几人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大气不敢喘。
他们眼角余光偷偷向上瞟,想从皇帝脸上读出些端倪,却只见到一张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脸。
“钱铎......私自扣下一百万两?”崇祯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陈必谦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听见崇祯又喃喃道:“通州仓三百万两贪墨案,是他掀开的;良乡十七家乡绅,是他杀的;固安民变,是他平的......他若真贪财,当初在通州时,为何不将聚宝斋那几十万两私吞了?为何要将张彝宪、谢文清那些抄没的银子全数上缴?”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必谦几人身上:“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陈必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浑身汗毛倒竖。
他强撑着开口:“皇上,人心隔肚皮啊!钱铎当初或许真是一心为公,可这几个月来,他抄家无数,见过的金银财宝何止千万?难保不会见财起意,动了贪念!”
“是啊皇上!”赵光嗣连忙附和,“臣等也实在想不明白,钱铎为何要这么做。可这些证据摆在眼前,钱庄账目、胥吏供词,白纸黑字,岂能有假?若钱铎问心无愧,何不让他进宫来,当面与臣等对质?”
崇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王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连忙上前。
“你觉得......该召钱铎入宫问问吗?”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皇爷,是该找来问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