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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71节

  他时常独自立于坞堡山顶最高的瞭望台上,向北眺望。

  十里之外,就是季玄那支“涿郡新军”的营地。

  营中早已褪去了先前故意示人的寒酸与破败,不再遮掩其獠牙。

  入目所见,皆是旌旗林立,兵甲鲜明。

  每日操演的号子声与战鼓声顺风传来,清晰可闻。

  百余名乌桓精骑时常往来驰骋,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气势迫人。

  这支新军号称“防备太行贼寇”,却从未派出一兵一卒进入山中巡查。

  只是在其自家营盘之外,深挖壕沟,广筑围栏。

  那副严防死守的架势,防的明显不是山里的贼,而是南面刚刚兴起的白地坞。

  陈默明白,季玄此举,更像是在“养刀”。

  对方也在等。

  他在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机会。

  等下次贼寇出山劫掠,白地坞与太行贼寇拼得两败俱伤,

  或是等自己这边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早已磨砺锋利的屠刀,借一个“误会”的名义,将自己这颗眼中钉连根拔起。

  为了试探季玄的反应,

  也为了稳住自家军心,打破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默思虑再三,最终在一个傍晚,对早已按捺不住,连日来数次“请战”的张飞,

  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于是,自五月初三起,

  白地坞与北营之间那片沉寂多日的山岭,几乎天天都有“热闹”上演。

  张飞骑着他那匹乌桓马,只带十余名骑术最好的亲兵,手擎丈八蛇矛,

  每日晨曦初露,便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季玄营外半里处的一座高坡上。

  摆开架势,立马横矛,指着营门破口大骂。

  初时,骂得还算“克制”,尚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思:

  “姓季的!太守刘公有令,命我等地方义军清剿于毒余孽,

  你身为涿郡典吏奉令募兵,为何却拥兵不前,在此装聋作哑?

  莫非是怕了山里的毛贼,想当缩头乌龟不成?”

  季玄营中一片死寂,只有营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纹丝不动。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张飞的性子本就火爆,见对方不理不睬,骂声也随之升级,越发粗鄙不堪。

  “季玄小儿!缩头的老王八!有胆便出营来,与你张爷爷比划比划!

  没胆的话,就赶紧脱了你那身鸟铁甲,回家抱孩子绣花去!

  白长了七尺身躯,空耗朝廷皇粮,俺老张都平白替你臊得慌!”

  他身后的十几名骑兵更是配合默契,

  一边狠擂着战鼓,一边齐声呐喊助威,将张飞的骂声传得声震林谷,

  几里之内,清晰可闻。

  季玄营中,几名新募的将校早已气得脸色铁青。

  一名佐官冲入帐中,对正安坐案后,手捧一卷竹简的季玄怒声道:

  “将军!那张飞匹夫欺人太甚!

  末将请令,带一队骑兵出营,定要将他生擒活捉回来,撕烂他那张臭嘴!”

  季玄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竹简,冷声喝止:“不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帘,隔空望向远处喧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狗在墙角狂吠,不是因为它真有多勇猛,

  而是因为它本就心虚,想要自壮声势罢了。

  且由他去叫。

  几声犬吠,岂能惊虎?”

  偶尔,营中会有沉不住气的乌桓射手,从箭垛后放出一两支冷箭,射向坡上。

  然而那些箭矢还未近身,便被张飞挥舞蛇矛,精准格开。

  甚至有一次,他还故意用矛将一支来箭凌空斩为两段,引得身后众兵哄堂大笑。

  陈默立于坞堡箭塔之上,远远观之,面色淡然。

  一旁的谭青看得有趣,忍不住笑问:“军佐,翼德兄如此行止,难免有失体统,亦损军威。

  您何必由着他去?”

  “季玄此人,心机深沉。

  他知道我想借机生事,寻他口实,所以绝不会被我们轻易诱出营来。

  然乌桓人本就骄躁难驯。

  若是他季玄压不住手下军丁,使得乌桓蛮夷出营滋事扰民,

  那我们正好状告太守,参他一个‘纵容蛮夷,擅起边衅’之罪。

  若他不出来,我们便去日日扰他军心,有何不可?”

  陈默的目光依旧望着北方,声音却冷了几分:

  “至于所谓的军威受损一说……却恰恰是我想要的掩护。

  此事,

  我自有其他计较。”

第五十六章 暗度

  果然,张飞连骂了五日,嗓子都喊哑了,

  回来后,气得将手中马鞭折作两段:

  “那龟孙老王八!真是个铁了心不露头的孬种!

  这么被指着鼻子骂,连句嘴都不敢还!”

  陈默却只是摇头安慰道:

  “三弟,他越是不出营,麾下那些骄兵悍将便越是焦躁。

  尤其是那些乌桓骑兵,个个好勇斗狠,如今却被一个文吏死死压在营中,不许出战,心中岂能无怨?

  我们只需每日去他门前唱戏,让其军心自误便可。”

  于是,陈默干脆制定了一套“轮骂制”。

  每日辰时,由一名伍长带队,

  领几名嗓门最大的士卒,前往北岭高坡,对着季玄大营进行例行“问候”。

  此事竟成了一道军令,日行如课。

  每次轮值的队伍出发前,营中众人都会笑着打趣:

  “今日轮到谁去挖王八壳了?”

  于是,这桩荒唐举动,竟成了白地坞外每日的一大乐事。

  连那些新归附的流民,都会偷偷跑到山坡上看热闹,私下里笑谈:

  “咱们白地坞的军兵骂架,可比县城里的戏班子热闹多了!”

  此举的心理战效果,立竿见影。

  白地坞内士气日渐高昂,笑声不绝,人人皆以能去骂阵为荣。

  而十里之外的季玄大营,气氛却日渐压抑紧张。

  那些被严令禁足的乌桓骑兵,每日听着对面的辱骂嘲笑,胸中的怒火与怨气,正在一点点地积蓄。

  然而,却不知季玄用了何种手段,

  竟真将这些野性难驯的乌桓精骑压得服服帖帖,始终并未出营寻衅滋事。

  这份隐忍与手段,倒是让陈默颇有些失望。

  五月下旬,一场山雨过后。

  夜里,一名身形瘦小,肤色黝黑的义军暗哨,在谭青的引领下,悄然进入了陈默的营帐。

  此人正是陈默派去拒马河畔,与“摆渡人”手下交接情报之人。

  他沉默寡言,只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递给陈默后,便一言不发地躬身退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默展开竹筒中的图纸。

  烛火之下,一幅线条粗犷却标注极为详细的坞堡地形图,呈现在他眼前。

  图上清晰地标示着两道围墙,一内一外,

  正是于毒部的“双寨”。

  夜色深沉,他点开私聊频道,与摆渡人的对话再度开启。

  【沧州赵玖】:“图已收到,绘制得极为详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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