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616节
在当下这个看重名望与品评的时代,这等名号,足以让任何一个饱学之士名动天下、让无数世家倒履相迎!
可是……可是……
诸葛玄机械般的,一寸一寸的转过僵硬的脖颈。
他的目光,越过内堂的门槛,看向院落之中。
在那里,
那个被信上称为“南阳卧龙”的稚童……
此时正踮着脚尖,吃力的帮着他兄长诸葛瑾,捧抱起一卷厚重的竹简。
今天,才刚满五岁......
……
几日后,魏郡郡治,邺城。
邺城,一向乃是整个冀州的政治与文化的中心,自往日以来,便一直是高门大户、门阀汇聚的所在。
而在邺城城西,那座占地极广的审氏主宅,宛如城中之城,
更是这片土地里,暗中潜流与权力顶峰的象征,世俗规矩以外的无冕之王。
主宅深处,书房内。
审配今日穿了一身宽大飘逸的名士鹤氅。
正端坐于一张古木琴案之前,双目微闭,一双修长而干枯的手指,在面前那张古琴上从容拨弦。
“铮——”
琴音高亢、悠扬,指法古拙而冷冽,
正如审配自比,士人本应有的刚直、孤傲之意。
【求月票】第一百零四章 弦断琴崩!
而在审配的对面,隔着一张雕花矮几,一名心腹幕僚正盘膝而坐,面前的楸木棋枰上,摆着一局尚未下完的黑白残棋。
“主公此曲《聂政刺韩王》,激越而存法度,杀伐果决,复隐蕴清流大义,当真已臻化境。”
那心腹幕僚一边落下一枚白子,一边面带谄媚的笑着奉承道。
审配淡淡一笑,抚琴的双手极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此时信都城内,当有另一番‘化境’矣。”
幕僚算算时间,眼底闪过兴奋之意,
“计其时日,朝廷天使毕岚此刻,恐已在信都发难。
崔氏女所埋铁证一出,刘、陈二贼此刻百口莫辩、插翅难逃。
借阉宦之屠刀,辅以满城冀州世家之怒火……
那刘、陈二贼,此刻恐怕已是身首异处。”
审配听闻此言,按在琴弦上的手指一顿,冷声道:
“此乃煌煌大势。”
审配的声音里,掩不住偏执与狂热,
“陈默竖子,自恃微末军功,
便敢轻慢礼法,妄图以武力弹压冀州士林。
彼何知,天下之规矩,乃吾等世家所定!
老夫欲挽天倾,为天下清流大义,
纵施权谋构陷,亦为代天行罚。
传令府中管事,命人开窖,取那封存廿载的旧酝来。
备上等酒宴,广发名刺。
今夜,老夫当设宴……为冀州士林贺!”
“诺!主公神算,属下即刻督办!”
幕僚连忙起身应诺。
然而,他的话还没完全说完。
“呜——咚!咚!咚!”
先是一阵凄厉的画角声音,
而后,突然有战鼓密集,如闷雷一般,从远处的城门方向翻滚传来!
府外,顷刻间乱成了一团。
隐隐能听到门外有人惊呼,声音嘈杂,又开始有大批甲士在主街上疾驰,
其间,还混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呼——
窗外猛的吹进来一股透着寒意的冷风,将博山炉里的沉香烟柱吹的七零八落。
“何事惊扰?!城中何来乱军之声?”
那幕僚脸色骤变,正欲推门查探。
“砰!!!”
书房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名平日里跟着审家作威作福、向来不可一世的管事家丁,此刻却是连滚带爬的扑倒进来,趴在审配的琴案脚下。
他的冠帽早不知丢到了何处,
披头散发间,他抬起头,冲着端坐在琴案后的审配,凄厉嘶声道:
“明公!!!大祸!!天倾之祸矣!!!”
“放肆!成何体统!”
幕僚怒喝。
“非是小人放肆!”
那家丁因为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刺史府……刺史府甲士!几郡郡兵!
彼等……尽数南下!皆趋邺城矣!!
乃……乃朝廷天使毕岚!!
彼手执汉节,挟制王使君……尽发数千郡兵,更兼刺史部之精甲部锐,倾巢齐发!
大军长驱南下,已将我邺城四门……重重叠叠……死死围困矣!!!”
“嗡!”
家丁的这句话,让那幕僚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而一直端坐于琴案之后的审配,那张万年不化的冷硬面孔,也在这一瞬间……
陡然,变色!
审配那双细长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相信。
怎么可能?
安平国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放在卷宗里的那封伪信呢?指向刘备与陈默的谋逆密信呢?!
为什么?为什么阉党使者会带着刺史王芬,突然调转方向,带兵来攻向了自己?!
审配心中,一时惊疑不定,
那正按在古琴上,准备拨动音符的手指,无意识的猛然向下发力!
“铮——!!!”
一声极尖锐,极刺耳的脆响。
古琴之上,最粗的那根宫弦,
訇然,崩断!
崩断的琴弦似利刃一般弹了起来,抽划在审配的手指之上。
一滴殷红刺目的鲜血,自审配那干枯的指尖溢出。
“滴答。”
鲜血砸在古琴的面板上,溅起一朵凄艳的血花。
……
书房之内,一时寂静无声。
隔着数重幽深的庭院和围墙,
一股股嘈杂、慌乱,还掺和着哭喊的声浪,如同潮水一般,模模糊糊的传了进来。
终于,端坐于琴案之后的审配,在经历了最初那一瞬的失控与骇然之后……
这位掌控冀州清流牛耳,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魏郡大族族长,极缓慢的,把那根还在流着血的手指收了回去。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一块丝帕,不慌不忙的,把指尖上的血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
面庞,重新恢复了那般冷硬。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光芒危险而冰冷。
“信都至邺城,相去百里之遥。”
审配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极强的上位者威严,更有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了地上那名管事家丁的衣领,将其生生提起了半个身子,厉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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