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614节
在现在当下这个门阀森严、极看重出身与清望的时代,
那些自诩为圣贤子弟,皆是世出三公的南阳诸多世家,根本就不可能看的上他们这些个出身边地,靠着军功博上位的“粗鄙武夫”。
那些信送过去,大概率是石沉大海。
但他依然送了。
因为这本就是一种姿态。
陈默要将白地坞的影响力,提前散布至中原。
他要告诉中原的士林,我白地坞并非是只知杀戮的草寇,我们亦懂得礼法,亦有着结交天下英豪的心胸。
也就是所谓的,先礼后兵。
提前在他们心里,种下一个可能的种子,如是而已。
当然,除了给那些高门大族的信之外......
陈默的嘴角,忽的扬起了一抹带着恶趣味的温和笑意。
他还特意嘱咐暗卫,单独准备了一个做工极其考究的木匣。
匣子里,另有一封他亲笔写就的,独特的拜帖。
而这封拜帖送递的对象,却只是一个……今年,刚满五岁的幼童。
……应该是刚满五岁吧?
陈默记得,前世的那份道光年间所修的《昭烈忠武陵庙志》里记载,丞相的生日确实是农历七月二十三日。
“算算日子,终于也快到了……”
陈默在车厢内,轻声自语,
“那位五岁的小朋友……此刻,应该已经收到我送去的那份大礼了吧。”
……
荆州,南阳郡,宛城。
南方不比北方,会突然因为秋风刮起而现出萧瑟的模样,
入秋过后的南阳,反倒多了些许叫人颇觉得舒适的感觉,也正是所谓,秋高气爽之态。
城西,一座奢华庄园内,
依山傍水、曲径通幽,尽是一派钟鸣鼎食的富贵气象。
这便是南阳袁氏......也就是汝南袁氏一处重要旁支的私人庄园,
向来也是南阳本地的高门大姓和清流名士们举行清谈雅集、坐而论理的首选之处。
说到这南阳袁氏,其实现在更多是袁家嫡长子袁基的忠实拥趸,而非司徒袁隗一系。
这里便涉及到了袁家主族的近况了。
袁家原本的老族长,曾在178年到179年担任司空的袁逢,刚在近几年离世。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袁家突然一下子,有了两个名义上的掌舵人。
实际的政治最高层,乃至整个袁氏家族的大家长,当然是前任司徒,老族长袁逢的弟弟袁隗,
但宗法上的家族主宗,却是老族长袁逢的嫡长子,年轻的袁基。
第一百零二章 诸葛亮(求月票)
除了南阳分支以外,汝南袁氏的其他支脉,都是严格的司徒袁隗一系,
毕竟“汉朝以孝治天下”嘛,极度重视长幼尊卑,长辈就是长辈。
只有这南阳一脉的袁氏,非常看重嫡系子弟的身份,所以暗戳戳的,算是嫡长子袁基一脉的死忠。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袁家的核心一辈都被董卓灭门后,袁术这个“下一任嫡子”能在南阳建立势力,就此称帝的原因。
至于袁绍,一个庶子,还被过继走了,这种身份当然得不到南阳分支的认可。
说回南阳雅集。
今日,前厅大堂内,名香袅袅,熏染出一片迷醉。
十几名身着宽袍大袖,头戴高冠的南阳名士,分席而坐。
案几之上,漆器耳杯,错彩镂金,里面盛有新近酿熟的九酝清酒。
席间,丝竹管弦之声里,几名姿容绝佳的舞女在堂中翩翩起舞,水袖轻摇。
不过,雅集上所聊的,却是全然不同的另一个话题。
“诸公可曾耳闻,北地冀州,近来好大动静。”
一名身形富态的许氏名士,端起面前的耳杯,浅饮了一口,挑起了话头道。
“岂能不闻?”
上首一名南阳袁氏族老,长须飘飘,闻言当即发出一声冷哼,
“不外乎那安北中郎将刘备,与巨鹿太守陈默尔。
数月前,此二人于宛城不知施何等伎俩,
竟托了外戚何氏之名,大肆收购南阳粮秣,致我宛城米价腾贵,
此等边鄙武夫,行事荒唐,老夫早视其如眼中之钉。”
袁氏族老说到这里,把耳杯往案上一顿,满脸鄙夷道,
“闻此二人,近日于冀州愈发骄横跋扈,浑无半点人臣之礼。
说那陈默竖子,竟于廮陶城内,众目睽睽之下,挥刀斩了巨鹿田氏的迎宾香案?
更托逆案之名,于上曲阳大开杀戒,
将百年高门常山王氏,一日籍没查抄,
甚而将王氏徒附农奴,尽数编户齐民!”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通混杂的怒斥:
“粗鄙!当真粗鄙至极!”
“此等行径,与那山野草寇、黄巾逆贼何异?”
“刀劈香案,籍没世族……无视汉家礼法,践踏士族清誉,直是斯文扫地!”
南阳的这群名士,最恼怒的,便是这一点了......
你们不过区区边郡狂徒,怎么敢砍我们世家的脑袋?怎么敢的?!
在他们这群世家大阀的眼里,天下是士族与天子共治的天下,规矩也是士族定的规矩。
哪怕地方豪强真的犯了法,那也得按他们的规矩,
由刺史部上报朝廷,由三公九卿来定罪,大家互相留个体面。
你一个靠着军功上位的边地太守,不走程序,不说废话,拔刀就砍,说抄家就抄家,
事后......竟然还把世家的土地分给那些黔首、徒附......分给了那些泥腿子?
掀桌子是吧?刨他们整个士族阶级的祖坟呢是吧?!
“尤可笑者,尚不在此。”
那袁氏族老忽的抚须冷笑起来,眼神中犹如看待跳梁小丑一般,
“那刘、陈二贼,行事暴虐无度,
然其骨血之中,竟极欲攀附我等中原高门,妄图借此,洗褪其边鄙蛮夷之气。
诸公可知,月前他们那粮队北归之际,
那刘备与陈默,竟遣人向我南阳诸姓大族,遍投拜帖与谢书?!”
“哦?竟有此事?”
堂内众人皆是面露愕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
“区区边鄙破落户,凭着斩了几颗黄巾首级,苟得军功,亦敢妄图结交中原士林?”
袁氏族老蔑笑一声,大袖一挥,傲慢之态溢于言表,
“老夫当日睹其拜帖,封泥未启,即命下人悉数掷于了火盆之中!
哈哈!此等沾染了污泥暴徒之气的物件,
老夫怕是若让其留在府邸片刻,皆是玷我四世三公的门楣了!”
“然也!袁公所言极是!”
“我许氏亦将那信札悉数付之一炬,此等粗鄙武夫,安配与我辈相交?”
大堂之内,满是嘲讽讥笑之意,一众名士纷纷出言附和,以此来彰显自己家族有多高贵,多么的有清流风骨。
而在大堂的最末端,连那些舞女的裙摆都极少扫过的角落里。
诸葛玄身着一件青布深衣,正襟危坐。
在上首那些高门大族的放肆嘲笑声里,诸葛玄的面庞上,也只能强行挤出一抹带着逢迎的苦涩笑意,
时不时的还跟着众人一起,接连点头附和两下。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如同灌满了黄连苦水,生涩难言。
昔日,他们那琅琊诸葛氏,也曾有过出司隶校尉的时候,也能勉强算是跻身于了高门望族。
可如今,兄长诸葛珪早早的就离世了,家族也就完完全全的走向了没落。
他带着三个年幼的侄子,背井离乡,来到这荆州南阳避祸。
说是访友,实则是寄人篱下。
今日能在这袁氏庄园的雅集上谋得一个最末尾的席位,都已经是托了昔日的一点微薄人情了。
在这席间,根本没有人正眼看他一眼,更没人会与他谈论天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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