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612节
而恰在毕岚忙着查验各个箱子里的珍宝时,几名刺史府的文吏也气喘吁吁的快步回来,
其中一人端着个装了王氏简牍卷宗的小木匣,小心的放在了那装满财物的木箱旁边。
毕岚大笑着一把拿起那刚搬来的卷宗木匣,想看看王氏的账册里面还有没有记录着什么宝贝。
可当这位使臣的一双肥手,一把抓向那卷宗木匣时……
“啪”的一声响动。
那小木匣的盖子像是原本就已经酥朽坏掉了,被这么急不可耐的一抓,盖子马上咔吧一声掉了下来。
“啪。”
一卷以上等蜀锦包裹的信札,就这么从刺史府的卷宗木匣底部滑落而出,掉在了毕岚的脚边。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都不自觉地随着那卷信札投了过去。
而隐在角落阴影里的许攸,在看到这一封莫名其妙的信札掉落出来的刹那,脑海中轰然一响,
他一张狂诞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似是猜到了什么。
陈默站立在一旁,神色淡淡的将眼睛垂下,长袖之内一双拳头,狠然攥紧。
“嗯?此乃何物?莫非亦是反贼的家书账册?”
毕岚皱了皱眉,随手捡起那卷信札,将其上的红丝线扯断,大大咧咧的当众一把展开。
大堂之内,四周悄然无声,能清晰的听到宣纸竹帛在风中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毕岚脸上,本来尽是贪欲和笑容,
可当他瞥到信里头的内容的时候,再当他定睛细看的时候……
两个肥硕的鼻孔,突然间,猛的收缩了那么一下。
紧接着,毕岚的那一双细眼里,贪婪瞬间褪去,
而后,他竟像是白日里见了鬼一般!
他看到,这信上,大半的篇幅被人以极粗厚且杂乱的浓墨涂去,墨迹甚至洇透出了纸背,力道极重,
这一看,就是信件的原主人在涂抹时,正惊恐万状的想要拼命掩盖什么秘密!
毕岚的一双肥手哆嗦着,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将信笺凑近眼前。
在那大片大片欲盖弥彰的墨团之下,乃至于几处仓促间没能彻底涂死的空隙里,
他依旧隐隐约约的,能辨认出几个刺眼的的残缺字迹和偏旁:
“……魏郡......审……”
“……弩……”
“……秋查……伏杀......使……”
“……劫......新币……”
纸面上,只有这寥寥几个断断续续,在浓墨之下半遮半掩的词汇!
但这,已经足够了。
人的心里生出了猜忌,
剩下的全靠脑补,都已经......足够了。
“啪嗒。”
毕岚一直夹在手掌中的玉如意,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青石板上,碎成了数瓣。
这位阉党使臣,当今十常侍之一,全身的肥肉不可自控的剧烈颤抖起来,脸色在呼吸之间变得青紫。
魏郡审氏?藏弩?
想借秋查的机会,伏杀我这朝廷天使?还想劫掠西园新币?!
乃公的?!魏郡审氏要造反?!
“这……此信……自何处来?!”
毕岚的嗓音尖锐刺耳,几乎撕裂了空气,
他猛的转过头,一双充血的细眼死死盯住眼前的刺史王芬,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王文祖!说与本官!此信……自何处来?!!
汝身为一州刺史!这魏郡审氏图谋作乱、意欲伏杀本官的铁证,何以......何以自尔刺史部的逆案卷宗内跌出?!
啊?!汝且与本官道来!道来!!”
“嗡!”
刺史王芬手忙脚乱的接过那信,
他只觉得,脑袋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本就是清流一派的刺史,对面的毕岚巴不得从他这里鸡蛋挑骨头,找出个什么错处。
而现在,对方身为朝廷的使臣,
就这么在自己的地盘上搜出了本地世家要伏杀对方的证据?!
第一百章 苦一苦审配,骂名我来担(求月票)
不对不对,这一坨几乎全黑的信笺,算是证据吗?不算吧?
要不现在就硬顶下来,死咬着不放?反正这也不算什么实证......
好像也不太对......要是自己现在硬顶下来的话,
一旦被查实了,那不就是包庇逆党、同谋刺杀朝廷使臣的罪名吗?
他可不想平白背上这种大锅!
这等诛灭三族的大祸砸下来,他王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这到底是不是审正南那家伙搞出来的?按那家伙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就是......
王芬只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要是现在能和许子远商议一下就好了......他绝望的看了一眼墙壁阴影处,面色铁青的许攸。
许子远那是在摇头吗?还是在点头?还是摇头吧?
王芬身上哆哆嗦嗦的,心里突的一横。
罢了罢了!
什么冀州清流同气连枝?与那审正南的交情?去他的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
短短几个呼吸间,王芬的面色来回变幻,最终身形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这位久历官场的一州刺史,在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里,在极度的战栗中,做出了最本能也最冷酷的政治切割。
“天使息怒!天使......请明察!”
王芬猛的挺直了腰背,
虽是满头冷汗,却大步跨前,义正言辞的厉声高呼道:
“此信乃是常山查抄之物,下官万不知情啊!
必是审正南包藏祸心,暗蓄死士,那审氏......方为冀州的首逆硕鼠!
老夫世受汉恩,岂能容此等乱臣贼子?!
天使,下官这便发刺史府檄文,
征调安平、河间两郡之兵,随天使南下魏郡,
将那审配老贼夷灭三族,以正国法!”
王芬为了自保,转头就一刀捅在了昨日盟友审配的背后。
而大堂的角落里,隐在阴影中的南阳名士许攸,脸上猛的炸出了几根青筋!
他突的转过头,一双狭长的眼狠狠的盯向不远处的陈默,
只见陈默依旧背着手站立在堂中,脸上带着微笑。
不是审配!这封信绝不是审配留给常山王氏的!
许攸远远的,只能看到王芬手上,拿着一坨被涂得纯黑的信笺,却不知其内容为何。
但他反应极快,瞬间便彻底省悟过来:
设此局者,必是眼前这个边地妖孽,陈默陈子诚!
许攸虽然尚未窥破此局全貌,亦不明其间的首尾因果。
然其心下雪亮,
所谓,万般算计,唯观最终得利者为谁,便可溯其本源。
换句话说,看一件事情可能是谁谋划的,只看是最后的,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就好了。
现在,两虎相争,原本麻烦缠身的白地坞却是独善其身,置身事外。
又是一个祸水东引......阉党的刀被他们这一调转,反手砍向了魏郡邺城里的审配!
而未等许攸再有时间,继续想得透彻,立于堂中的陈默,突的跨前一步,
他对着惊魂甫定,尚且面色铁青的使臣毕岚再次一拱手,语气大义凛然,大公无私道:
“天使,逆贼伏杀大计既露,魏郡必尚有大股死士爪牙。
我与常山刘相君虽欲舍身,为国除贼,
奈何我等随行不过亲卫几十,兵微将寡,
而两郡交界,亦是频有黑山残寇流窜,
不得不留兵固守后方,以保郡治无虞。”
陈默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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