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564节
“妹妹莫怕。此军纵然煞气冲天,终究是朝廷兵马,又不会无故擅开杀戒。
且看那位被田家如此礼遇的‘北地谋主’,究竟是个何等样人。”
话音未落。
一只手,看着修长而白皙的手,轻轻把那辆枣木车的青布车帘掀开。
紧接着。
数千百姓安静的注视之中,一位颇为年轻的文人从车厢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没有什么华丽纹路的素雅青衫,面容清瘦之中,还带着明显的疲惫之态,看上去极像是那等常年纵情酒色、身子虚浮的膏粱子弟。
当然,疲惫的模样是陈默的刻意伪装,但清瘦的部分倒真不是装出来的。
自幽州平顶后的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府衙连夜处理流民的吃饭问题,乃至幽州内部的官僚换血。
再加上最近一路南下奔波,难免瘦了不少。
陈默双脚踏在田氏特意以新土铺出的道路之上,神情宁静,双眼微微扫过一侧的编钟乐阵,眼底深邃,捉摸难测。
“铮——!!”
陈默身后,关羽与谭青二人同时翻身下马,掌中兵刃齐齐重拄于地,发出沉闷铮鸣之声。
左有关羽一袭绿袍,立于陈默身侧,凤眼微阖。右侧,则是谭青立矛按剑。煞气凛然。
这两位战阵顶尖悍将,似是将中间本是太守的陈默的气势完全压了下去,这也是陈默想要达成的效果。
他步伐虚浮,来到香案之前,以大汉官场礼节,对着前来迎接的田氏长老拱了一拱手。
而在完成一系列的就任礼仪后,又是几人虚伪的一阵相互寒暄,车队这才在田氏子弟的引领之下,不紧不慢的往廮陶城的城门里面而去。
从始至终,这位新任的巨鹿太守,都未曾展露出半点令人侧目的锋芒与气度。端的是一个碌碌无为,平庸之辈。
黄土坡上,甄姜只感觉,自己真是白白紧张了一场。
“妹妹,这回瞧见了吧。”
她缓缓吐出一口香气,有些无趣的将车帘放了下来,
“强披一袭青衫故作清流名士之姿态。
观其言谈举止,圆滑有余而风骨不足,见其与那田家长老油滑相交,气势......反倒还不如他身后那两名玄甲的军校来得骇人。
且不提,更生得一双细皮嫩肉模样,观之便是那等唯知吟风弄月、弄墨舞文的酸儒。
巨鹿、魏郡这几家,他怕是一个也压服不住。
走罢,大典已散,吾等亦当引队回城。今日此观实令人大失所望。
怕是这天下,终究再无史书中那等大英雄矣。”
……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后。
廮陶城内,东市一处颇为僻静的茶肆门前。
太守的车队早已入了城池,南门外前来观看热闹的百姓们,自然也是渐渐散去,各自归家回城。
要说,先前的廮陶城在巨鹿太守郭典的驻守之下,始终并未被黄巾所攻破,所以城内的街道还算喧闹繁华。
甄姜与郭凝二位女子所乘的马车,也正在十数位甄氏、郭氏家仆的护卫簇拥之下,随着散场的人群,缓缓朝着郭氏客居的别院行进而去。
“姜阿姊,郭家妹妹!两位芳驾光临廮陶,怎不先知会在下一声,倒叫在下失了地主之谊!”
就在这时,街道前方突的传来了一声呼喊。
【求月票】第四十五章 挽狂澜于既倒!苦求的盖世英雄
其人声音清亮,听着像是一名年轻男子,语带惊喜之意。
甄姜掀开车帘,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前方路边一个茶肆门前,正立着两名年轻名士,身着华丽锦绣儒袍,腰间佩着长剑,神采飞扬。
二人正一边在摇着手中羽扇,一边面带微笑朝着两女所乘的车驾快速走来。
为首者,正是方才出言呼唤之人,年龄大约在二十岁上下,脸庞生得颇为俊俏,眸中带着冀州大族子弟特有的豪迈与骄傲。
此人,正是廮陶本地的地头蛇田氏家族年轻一代中的优秀子弟之一。亦是当今隐居在巨鹿老家的本地头号名士田丰,田元皓的亲堂弟名叫田穰。
“田家大兄。”
郭凝在车厢内掀开帘子,有些惊喜的脆生生唤了一声。广宗郭家与廮陶田家两家同为冀州大族,平素里小一辈之间倒甚是熟络。
甄姜亦是在车厢内微微欠身,以极标准的世家礼节,隔着车窗对外盈盈施了一礼,语气客套的道:
“甄姜见过田世兄。此番南下广宗,道经郡治,叨扰之处,万望世兄海涵。”
田穰哈哈大笑,侧过身去,将手中羽扇指向身旁另一名始终极为安静、沉默伫立在侧的青年,微笑介绍道:
“两位妹妹见外了,在下今日亦是伴同窗于此歇脚叙话。
来,在下为两位妹妹引荐。
这位兄台姓墨名焜,乃在下游学时所结莫逆。其人满腹经纶,却是个少见的古怪脾气。”
甄姜顺着田穰所拿的羽扇方向看了过去,多打量了几眼那名叫墨焜的青年。
但见那青年,面容瞧着有几分清苦之态,身着一身灰色布衣,手中紧握一卷古旧竹简,都有了些磨损。
他自始至终,便安安静静的站立在田穰身后。
听到引见的时候,就也是只对着两女的车驾微微的躬了躬身,木讷且平淡,连头都没抬起来半分。
“墨姓……倒是个如今颇为稀少的古姓。”
甄姜在内心中暗暗的嘟囔了那么一句,但也仅仅只是出于好奇罢了,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在当下这个混乱的世道里,没有门第背景的寒门读书之人,全天下到处都是,并不为奇。
几人寒暄之后,就这么一同沿着街道,缓缓朝着城里行进而去。
当走到一座桥头时,正是年轻气盛的田穰,却似是突然回想起今日城门前的那场盛大仪仗,意犹未尽似的,对着身旁的灰衣同窗墨焜笑着赞叹道:
“墨兄,适才茶肆未尽之言,小弟至今思之犹自心惊。
单论这位名震幽冀之豪杰,当真称得上是盖世无双!
墨兄此前身处青州,或未尽知。我那族兄田元皓,隐居巨鹿草庐,平日是何等刚直孤傲、目无余子?
这满朝公卿,都无一人能入其法眼!
然数月之前,元皓族兄阅罢北地邸报,竟于草庐内对小弟亲口论及此人,言辞极尽推崇,连连长叹其‘胸有经纬,真乃天下之国士也’!
小弟更闻,数月前于幽州,为平张举、张纯二贼之乱,其单枪匹马于风雨如晦之夜,孤身夜入那太行山龙潭虎穴!
墨兄可知,那太行山贼寇如毛,端的是一个凶险万端!
据传在黑山聚义厅内,数万草莽悍匪持刃呼喝之,此人却始终端坐泰然。
最终凭三寸不烂之舌,竟教那百万黑山众纳头便拜,尽数招安,化贼为民!
此等胆略,便是古之毛遂、蔺相如,亦不过如此!”
桥头上,田穰说话越发的激动起来,眼中满是仰慕之意,直像是个终于遇见了偶像的狂热迷弟。
身旁,一直沉默不言、面容清苦的灰衣青年墨焜,听到此处,嘴角终于勉强挤出一抹淡淡的死板笑意。
他轻抚着手中的古旧竹简,沙哑着声音回应道:
“田兄,那孤身入太行之说,乃是市井俳优之唱辞,大约做不得真。
且黑山军不过十数万众,那所谓‘百万’之数,也多是这世间无知百姓以讹传讹的浮夸之词。
不过……在数月以来天下纷乱、朝廷官军节节败退的这等危局之下,此人为幽冀数郡百姓招安了十数万桀骜之贼,得保北方半岁太平。
这等惊人的胆略,在现今的世道里,确实算得上一位当世之豪杰了。”
田穰听到墨焜的赞同,更是有些得意的连连摇头,而后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墨焜的衣袖,声音激动道:
“非也非也!墨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仅凭传言中单骑闯营之勇,亦或是招安贼众之功,元皓族兄虽服,绝不至引为‘天下之国士’!
元皓兄昔日曾与我言,最令其肃然起敬,每每念及便动容泣涕者,乃数月前另外那桩滔天功德!
三月前,张纯、张举逆贼叛乱,纵兵劫掠,北方诸郡十数万流民,若豚犬般倒毙于地。
当是时,幽冀诸郡守相,皆视异郡流民如敝履,紧闭城门,坐视其亡于荒野。
唯有此公!力排众议,倾幽州白地坞天量粮米,于北地广设粥棚,竟是硬生生救下十数万黎庶之命!
墨兄试想,今汉室倾颓,州郡诸侯皆拥兵自重、敲骨吸髓。
唯独此公,胸中常怀天下之人。这等活人无数的滔天功德,非圣人治世之仁义而何?!
此,方为旷古绝今之......大英雄也!”
二人争论之间,声音高昂,自是也传入了一旁马车里的二女耳中。
端坐在马车内的甄氏长女甄姜,犹自正听得入神。她那原本已经对世间男子彻底失望、冰冷孤傲的芳心,却是狠狠猛跳了几下!
独闯山中虎穴,凭方寸之舌,教那百万黑山众纳头便拜!
愿于天下皆视小民为草芥的乱世之中,倾尽所有,施粥活命十万流民!!
这……这不就是她在家族遭逢灭门大难时日夜所想,苦苦乞求神明赐予她们甄氏母女的那种……顶天立地,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的盖世大英雄吗?!
却不知......这是何人?
甄姜心中好奇,修长白皙的双手紧紧抵住剧烈起伏着的胸口。
第四十六章 刘备的性命之忧!新的群友(感谢luckyluu七千点打赏)
而就在此刻,郭家长女郭凝,却也是心生好奇,扯开车窗上的绛色帷裳,向外探出头去。
要说,年方十四岁的郭凝心思单纯,性子也是直来直去,活泼可爱。
她见车外的田穰大兄与那个古怪的墨焜仁兄越聊越是劲头十足,实在忍不住了,脆生生冲着车窗外的田穰高声问道:
“田家大兄!你与墨焜大兄平日于广宗游学,皆是名门才俊,自视颇高,便是阿爹的面子亦不买账。
怎的今日方入廮陶,你们却有此等雅兴,突而论及一位远在幽州的豪杰?此人又有何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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