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561节
关羽压低嗓音,声若沉雷道。
而那平乡县的县令,则是一直跟在众人的身后,他原本刚要迈过门槛,却听到谭青说屋里的赵延“没气了”。
当时那县令整个人就如遭雷击,双腿随之一下子发软,噗通一声瘫倒在了书房的门边上。
赵县尉......死了?就死在了对方自己的私宅里?!
而且还死的这么巧?就在新任太守刚刚带兵入城,准备兴师问罪的这个节骨眼上?!
县令脸色苍白如纸,上下牙齿不住打颤。
那赵延本就沾上了私贩军械这等滔天大案,现在又死无对证,那这锅不得全扣在他这县令的头上啊?!
这事若是深究,他这个平乡县令不仅官身肯定保不住了,怕是连他三族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且住,退后半步。护住此间切勿坏了地上的诸般痕迹。”
脑中混乱、朦胧之间,那县令听到,耳边似是那新来的陈府君的声音响起。
声音平稳而冷峻,似是定海神针一般,令书房内的众人心神随之稍定。
立于屋内的谭青和关羽尚且不放心,又再次检视了一番,确认屋中没有任何危险,这才向外退去。
陈默立在门边,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
“此间‘安神香’……燃得未免过浓了。”
陈默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西汉初年以后,朝廷的贵族与高官确实都有着在书房中燃香,以提神或者助眠的习惯。
但是现在这屋内的香气也太过浓郁了,浓郁得都到了有点刺鼻的程度。在这青烟缭绕之中,人的视线都不免有一点点细微的迷离之感。
这并不像是正常情形之下,人在休息之前会使用的分量大小......
陈默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手帕,轻轻捂住了口鼻,随后脚步轻缓,迈步走到了那张宽大的软榻旁边。
而后,他俯下身子,仔细查验起软榻之上赵延的尸体。
赵延的脸部表情倒是颇为平静,嘴角处更好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难怪谭青先前以为这赵县尉尚在某个美梦之中。
而赵延的双手,也极为自然的垂落着,衣衫平整,身上并无任何挣扎,亦或是与人扭打的痕迹存在。
更遑论,在旁边的矮几之上,还有一碗茶汤静静放着。茶汤已凉,但汤面齐沿,满盈盈的,像是还并未喝过一口。
“明府。”站在屋外的谭青适时抱拳,低声禀报道,
“卑职适才探他鼻息时,指背偶触其面。发觉其肤虽有余温,然下颌筋肉已然发僵。”
“嗯。”陈默微微颔首,目光未移。
他伸出两根手指隔着软帕捏住赵延的下颌骨,微微用力的按了那么一下。
随后,他又以手指顺着赵延的颈部动脉,一路向下探寻,一直到锁骨上方的位置。
半晌后,陈默将手收了回来。
他懂得的医学知识也不多,只有前世看法医类小说时所学到的一鳞半爪。
但所幸,陈默记忆力极佳,堪称有过目不忘之能,此刻倒是派上了些用场。
“尸僵之起,多自面与下颌始。
由此观之,其毙命身死至今,少说已有炷香时间,乃至约半个时辰矣。”
陈默转过身,一字一顿道。
此言一出,谭青与关羽对视一眼,皆是懂了其中含义。
瘫坐在地上的县令,也随之醒悟,失声惊呼道:
“半……半个时辰前?那岂非……岂非如那门房所言,于那所谓‘神秘贵客’方才离去之时?!”
“然也。”陈默点了点头,“如此便对上了。”
他思考片刻简单剖析道:
“若只是这赵延,得知其私运甲弩之事败露。
欲保全宗族,或掩其主使,畏罪自寻短见......其临死之际,心中必是惶恐绝望。
此类畏罪之人,多为饮鸩或是悬梁,且死状必痛苦狰狞。房间周遭......不致这般整洁。
尔等且看,其面容安详,乃至含笑。
此何意?此乃其临死之际,殊不知自身大限将至也。”
说话间,陈默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博山炉:
“此等安神香,燃得如此浓郁,只怕非是赵延自己点燃而是凶犯有意为之。
而凶犯将香料燃得这般重,必有所图。
其一或是想伪造出赵延于半睡半醒间、在迷离之中猝死之假象。其二......”
陈默顿了顿,“则或是欲盖弥彰,为了掩盖某种极其微弱的气味。
可能是血腥气,亦或是某种毒物的味道。”
说罢,他直起身来,不再多看。而后转身径直出屋,吩咐道:
“去叫随行医工与查验尸伤的老卒进来,解开其须发衣领,寸寸查验。
尤要留意那些极为细微,或如蚊虫叮咬的伤口。”
计议已定,陈默不再多留,转身带人移步正堂上首落座。
身为现代人,他自是懂得要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的道理。后续查验尸身的细活,就交由更为熟练的手下去办就好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谭青快步来到正堂,抱拳低声禀报道:“明府神机妙算。
随行医工方才仔细翻寻,于赵延颈后偏下、为衣袍遮盖的隐秘之处,寻得一针孔所在。
那针孔仅有毫毛粗细,且四周只是泛起微弱乌青。
若非明府早有提点,其定会被当作寻常蚊虫叮咬痕迹,忽略而去。”
陈默闻言,点了点头:
“颈后刺入,一击毙命。
如此说来,定是熟人所为,杀人灭口之举。”
【求月票】第四十一章 杀局严丝合缝!讳莫如深的神秘贵客
“凶手似是精于此道,借安神香令赵延懈怠,乃至困倦入眠。
趁势自其背后,以封喉剧毒之细针,刺入赵延后颈,致其身亡。”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来,眉间微蹙。
这刺客的手法确实颇为高明,但这并不为怪。
真正让陈默在意的,是这行凶命案前后......严密至极的时间衔接。一应事宜,实在是安排的......太过于紧凑了。
“谭青。”陈默突然开口,语气凝重。
“卑职在!”
“吾等于城外谷地,截获私运甲弩之商队,距此时辰,共历几何?”陈默问道。
谭青略一思索,立刻回答:
“禀明府,吾等于北边三十里外截拿商队,留下人手善后,便即刻押送车队前来平乡,中途未曾停歇。自截获车队至今,最多不过一至两个时辰。”
“一至两个时辰……”陈默嘴里反复念了一句,眼底冷光越来越盛,
“此即是说……我等截拿商队,乃至于在那主事供出赵延之前……其背后的主使之人,便已得了密报。
且毫不迟疑,定下这‘壮士断腕、断尾求生’之决断,遣死士潜入这平乡城内下了杀手?!”
这番话一讲出口,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关羽,也禁不住挑了挑眉。
对方......那幕后之人的眼线,竟是能比他们这支骑兵队伍还要快上一步,将消息传回平乡县城,并命令刺客完成了灭口行动?
也就是说,对面或许一直在暗中监看北上的各个车队,眼线耳目早已遍布南境。
巨鹿郡的水……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
“将那商贾主事,与外面的门房老叟,一并拖入讯问。”陈默冷声下令道。
没过多久,两名黑甲亲卫就把那满脸肥油的商贾主事,以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老门房,像是拖拽死狗一样拖进了正堂。
“尔等效忠之人……便是此等真切下场!”
陈默指了指被医工摆在屋外,已经开始泛起尸斑的赵延尸体,声若寒冰道:
“如实招来!赵延幕后主使,究竟何人?
半个时辰前,来会他之神秘贵客,到底何等形貌?!”
要说那老门房,一梦醒来,就得知自家家主犯了惊天之罪,现在更是死状诡异的躺在了榻上,早吓得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出血:
“府君饶命!府君明鉴!小人实不知情!那贵客每逢造访,皆披宽大斗篷,头戴兜帽,遮掩得严实!
而且……且家主每逢会客,皆严命吾等下人退避前院,半步不得踏入后院!”
陈默侧头,看向那胖商贾。
那肥胖的商人主事一路而来,本以为自己把赵延供出来,就能够保住自己性命。
可这时他看到自己的靠山赵延......这在县城里权势滔天的靠山,就这么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心中也是惊异非凡。
那胖商贾哆哆嗦嗦,趴伏在地,裤裆里隐隐又再次冒出了腥臊味道。
“小人......乞恕小人不死……”
胖商贾全身颤抖,声带哭嚎,语无伦次的交代着:
“可明府!小人实不知那‘主家’真容啊!
赵县尉平日里虽飞扬跋扈,然每及那位主家,皆敬畏若神明,名讳亦不敢直呼!”
胖商贾浑身抖如筛糠,只喃喃道,
“小人唯知,那主家势力……通天!于这冀州南部,尤以巨鹿、魏郡交界之地,遍布皆是其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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