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544节
……
几天之后,一个深夜。
当陈默正在整理案牍的时候,脑海深处那片苍白的空间当中,私聊频道终于是有了响动。
是“偷吃小鱼干”的回复。
光幕之上,最先弹出一个表情包,表情极为生动,脑袋都差不多快要垂到地面,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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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那一方屏幕,陈默好似能够瞧得见对面的“小鱼干”满心愧疚之情,正不安的局促着绞动自己的手指。
【偷吃小鱼干】:“抱歉啊赵小哥……那个啥……本小姐……南阳那边,中途出了点不可控的小差错。我一不小心……已经被......已经回雒阳了。”
【偷吃小鱼干】:“没……没影响北边粮食救命的事情吧?赵小哥你别急啊,我在雒阳再想想办法!
这边也有别的世家大族,可能还有存粮的,我明天就去找人问问……不对,我最近又被禁足了......那哪怕我去求求其他家的那些长辈也行……”
文字里,满含焦急与自责意味。看得陈默本由于日夜算计筹谋而早就冷硬的心,少有的柔和了几分。
汉末的世界之中,乃至于现实也一样,都充斥着阴谋、杀戮、背叛。
皇室、门阀、亲族之间,明争暗斗。小鱼干这种完全没被利益算计所沾染的纯粹善良,实在是太过于稀有了。
陈默终于知道,小鱼干与这“洪流”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从哪来的了。
“这姑娘,现实中,应该很幸福吧......”
陈默摇头微笑,安抚道:
【沧州赵玖】:“小鱼干姑娘,放心吧。北边的粮荒,已经彻底度过去了。”
【沧州赵玖】:“这次,全仗姑娘前期不计代价,全力相助。
你三四月份送来的那几批粮秣,为流民们争取到了最重要的喘息之机。
大灾之年,活人无数。
算下来,这十几万条人命都算是你救下的。
此等滔天功德,我沧州赵玖,此生不忘。”
消息发出不到片刻,小鱼干的回复便闪烁而出。
先是一个人欢喜到落泪的动态表情,紧接着是寥寥两行文字:
【偷吃小鱼干】:“啊!!救了十几万人?!粮荒已经过去了吗?真的吗?!”
【偷吃小鱼干】:“太好了……太好了……北边的孩子们能有饭吃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而后,对面“小鱼干”的账号就显示已经离线,似乎是赶着去忙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就这么两句话,不带丝毫的邀功意味,也未和陈默谈什么后续回报的事情,亦或是当下她自己的境况所在。
就这么,单纯的两句回复。
单纯的,因为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到了,就好似卸下了沉重的负担一般,便会从心里面滋生出的那么一种高兴的感觉。
只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不求回报。
陈默摇了摇头,于内心之中,默默的再一次将这份恩情的分量增大了几分。
等待往后有机会吧。
他必定会回报这份至纯善意的因果。
百倍,回报。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小半个月的时间,就在幽州筹备夏收、开展新的屯田开荒,以及进行防线重构这类琐碎事情中,无声无息的消逝掉了。
恰逢盛夏时候,蝉儿在树木枝桠之中不断的发出鸣叫。
老人们常说,鸣叫的声音越是响亮,也就意味着天气是越发的变得炎热起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节,雒阳朝廷所下达的封赏圣旨以及新的军令,也随之到了冀州、幽州之地。
正如小半个月之前的那个深夜,陈默开展的推演全然一样。
分毫,不差。
冀州,广宗大营。
刚刚经历了长达半年鏖战的广宗北军,总算是把黄巾的主力军给消灭掉了,但还没等左中郎将皇甫嵩把那么一口气喘匀,就接到了雒阳天使所颁的诏书。
诏书原文,字字句句,带着大汉帝王居高临下的冰冷威严,只是......
语气似是......听起来未免有那么一些急不可耐了:
“诏曰:左中郎将皇甫嵩,荡平冀州,克奏肤功。
扫除妖气,功在社稷。
特拜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邑八千户。”
“然,西凉逆贼陆梁,边章、韩遂聚众十万,逼近三辅。
长安震动,陵庙震惊!
命嵩即刻率本部精兵西向,保卫皇陵,平定西陲。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钦此!”
皇甫嵩接旨谢恩。
这位大汉军神已然有了两鬓白发,只注视着西方天空,悄然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自然知道,诏书里所谓的“领冀州牧”,不过是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封了冀州牧,却把他调去西凉平叛,等打完了仗真的还能回得来吗?
冀州牧?不过是悬于空中的虚衔罢了。
但这位老将没有口吐一句埋怨的话语。
他只是,感觉有些疲惫了而已。
然而,皇甫嵩对大汉江山的忠诚之意始终近乎于痴愚一般。第二天晚上,大军就直接把营帐给拔了,之后便踏上了征途,往西边关中前去平叛了。
不过,真正让陈默感觉惊奇,乃至觉得颇为荒诞的事情,倒是紧随其后,关于西线战场的统帅安排。
或者说,实在匪夷所思。
其实,在历史的发展进程当中,汉灵帝刘宏就是一个颇无耐性,脾气又十分暴躁的急性子式的皇帝。
他对于前线很多将领的容忍程度可谓是极其之低。
而且刘宏仅仅着重于最后的结果,却丝毫不去关心事情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发展演变的那个过程。
在上一世的时候,同样是大儒卢植率领北军五校,将张角、张梁麾下十多万黄巾人马牢牢围困在了广宗城内。
没有这一世的玩家和瘟疫战,上辈子的卢植牢牢掌控着战局的胜机。
只是,卢植为了能够稳妥一些,心里并不想要进行强攻广宗城。
换句话说,就是不想让麾下将士们平白无故地去送死。
于是他就派人去挖掘壕沟,制造攻城的器械,同时尝试劝诱城中守军投降开城。
然而卢植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稍微多拖延了几个月时间,刘宏便听信了小黄门左丰的谗言,直接下旨将卢植免职,用槛车锁拿,押回雒阳判了死罪。
而如今,那位西线平叛的主帅,司空张温呢?
张温同样是统帅着数万大军,在长安城外畏敌避战,耗费了数月的钱饷,却连凉州叛军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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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在刘宏眼中绝对属于“畏敌避战、空耗国力”的死罪行为,按照常理,张温的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而此刻,相对的,皇甫嵩借助着平定黄巾的巨大威望,正处于事业的巅峰状态之中。
朝廷是具备着充足理由,能降下一道诏书剥夺张温的兵权,让皇甫嵩全面去接手西线战区的。
可是……结果却出乎陈默所料。
朝廷降下的圣旨,在陈默看来......荒谬至极:
“张温久驻长安,未能进讨,本应论罪。
然念其老成谋国,特降其半级,留任原职,假节如故。
命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受张温节度,协力破贼!”
张温居然只是降半级,留用,继续当主帅?
而刚刚打了大胜仗的皇甫嵩,却要去“受张温节度”,也就是听从一个败军之将、畏战老朽的指挥?
白地坞,偏阁内。
陈默看着无名群里,清酒在讨论组里私信传来的圣旨大意,只感觉一股无语之感直冲脑门。
他算是知道,为何“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了。
陈默实在无法理解,雒阳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那群把持着大汉帝国最高权力的统治者们,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种极度畸形,足以破坏整支军队战斗力的指挥结构,究竟是怎么在朝堂上被那帮猪脑子给“博弈”出来的?
夜色深沉。
苍白空间的讨论组里,陈默再难压抑心中疑惑,当即向秋水清酿细问缘由。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西线的这道调令,简直违背了一切兵家常理。
雒阳朝堂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温何德何能,能在耗费数月钱粮,寸功未立的情况下,不仅保住了性命......
居然还能继续持节,压在皇甫左将军的头上?!”
光幕那头,沉默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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