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157节
拒马河畔,河湾屯田区。
烈日当空,将河滩上的碎石烤得滚烫。
但这片曾经荒芜的死地,此刻却是人声鼎沸。
数千名衣衫褴褛,操着河北口音的男女老少,
正排成长龙,井然有序地领取着农具和粮种。
几十名身穿白地义军号衣的吏员,正忙的满头大汗,给他们分发着一块块刚刻好的木牌。
“张老三!太行黑岩寨人氏,领锄头一把,黍米种两斗!
编入屯田军丁字营,授田二十亩!”
“谢官爷!谢官爷啊!”
一名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汉子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块木牌,竟然当场跪在地上,
对着那名吏员连连磕头,哭得涕泗横流。
“俺有家了……俺有地了……俺家不是贼了……”
类似的场景,在河滩上比比皆是。
关羽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一幕。
他那张红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对于这些曾经啸聚山林的贼寇,从来都是杀之而后快。
在他的认知里,贼就是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所以当陈默说要带他来看“贼”的时候,
他心中其实是带着几分审视,甚至是几分不屑的。
他以为会看到官匪勾结,
看到陈默利用这些贼寇来敛财,或者扩充私兵。
但他没想到。
他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幕。
他看到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在拿到那块代表着“良民”身份的木牌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就好像......那块粗糙的木牌比金子还要珍贵似的?
他只看到一个个老实的庄稼汉模样的人,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发到手里的锄头,
眼神里没有什么凶光,只有对未来日子的希冀。
“为什么?”
关羽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冷硬,多了几分困惑。
陈默骑在马上,与他并辔而立,看着下方芸芸众生。
“什么为什么?”陈默明知故问。
“他们是贼。”
关羽转过头,丹凤眼死死盯着陈默,似乎想要看穿这个年轻官员的内心:
“杀人放火,劫掠乡里。
按照大汉律例,当斩。
陈郡丞不仅不杀,反而给地,给粮,给身份。
这对那些被他们抢过的百姓,公道吗?”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陈默轻笑一声。
是一个很“关羽”风格的问题啊......
他并没有回避关羽的目光。
他只是指了指下方一个正在痛哭的汉子,淡淡说道:
“壮士,你可知那张老三为何上山?”
不等关羽回答,陈默便自顾自地说道:
“光和二年,旱灾。
官府不但不赈灾,反而加征算赋。
张老三一家五口,饿死了三个。
为了给家里的老娘求一口活命粮,他才提着柴刀上了山。
这世上,或许有天生的坏种......
但却没有天生的贼。”
陈默的声音忽地拔高了几分:
“若能有口饭吃,有块地种,有片瓦遮头,
谁又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当那个被人戳脊梁骨的贼?
我给他们活路,这涿郡便少了一群敌人,多了一重屏障。
至于公道……”
陈默转过头,看向关羽,神色肃然:
“导人向善,化干戈为玉帛。
让这世间少几个孤儿寡母,少几具路边饿殍。
这,又何尝不是最大的公道?”
风,呼啸而过。
卷起河滩尘土,打在两人的衣袍上。
关羽保持着那个侧头的姿势,久久未动。
他那双丹凤眼中,原本的凌厉与审视,正在一点点消融。
另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生出。
良久。
这名高傲的红脸汉子,在马背上侧过身来,
对着陈默,极为郑重地拱手一礼。
这一次,他微微低下了头颅。
“羽,受教了。
陈郡丞此言……大善。”
听上去是简单几个字,可能从关羽口中说出,却如千钧之重。
陈默心中暗暗苦笑。
能得到这位眼中揉不得沙子的武圣人的一句“大善”......
或许比得到“洪流”系统的什么史诗级成就评价还要更难一些?
他能感觉到,
两人的关系,在这番对话之后,明显拉近了许多。
不再是上官与路人,更像是某种精神上的同道友人。
二人策马缓行在河滩边。
没有谈论什么军国大事,也没有谈论什么招揽投效。
陈默知道关羽的性子。
此人现今既已投身白马义从麾下,虽然只是个小小屯长,
但在没有对公孙瓒彻底失望之前,其人绝不会轻易背主。
此刻若是开口招揽,反而落了下乘,
更会被这位视忠义如命的汉子看轻。
于是,他们只是闲聊。
聊太行山的地势,聊这拒马河的水利,聊二人各自在南方的友人。
聊着聊着,话题便转到了关羽的身世上。
“某乃河东解良人氏,姓关,名羽。”
关羽第一次在陈默面前,正式地自我介绍。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字长生。
因在家乡看不惯豪强欺凌弱小,一怒之下杀了那恶霸一家,
这才亡命天涯,流落至此。
非是良家子,倒是让陈郡丞见笑了。”
陈默摇了摇头,笑道:
“仗义执言,除暴安良,乃是游侠风范,何来见笑之说?
只是……”
陈默忽然勒住马缰,抬头看了看天边翻涌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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