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55节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因为我想再看他一眼。想亲口告诉他,兖州,我给他了。”
“不想他来,是因为——”
他没有说完。
但贾诩懂。
不想他来,是因为明日这一战,是死战。
若刘备来了,就也要赴死。
帐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终于,张绣抬起头,望着贾诩。
“文和,”他说,“明日一早,你走吧。”
贾诩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跟着我,没什么好处。”张绣继续道,
“我死了,你可以去投别人。孙策、刘表、刘备——”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笑:
“刘备最好。他是好人,会善待你的。”
贾诩静静听完,忽然笑了。
“将军,不用担心诩。我自有脱身之法。”
张绣一愣。
随即恍然。
自己这位军师,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则保命手段繁多。
自己显然是在瞎操心。
不过这样也好。
总好过大家一同在此处送了。只要贾诩还在,至少……有人能记住自己。
他正想说什么,却见贾诩忽然站起身。
这位从不多礼的军师,走到他面前,整了整衣襟,然后——长揖到地。
张绣怔住。
“诩这一生,跟过很多人。”
贾诩直起身,望着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竟有几分清明,
“董卓、李傕、郭汜、牛辅——”
“可只有将军,让诩觉得,自己是在跟一个人,而不是一头野兽,一个屠夫,一个疯子。”
“将军说让诩走。可诩想问将军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将军,可愿让诩,陪你再走这最后一程?”
张绣怔怔地望着他。
灯火跳动着,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恍恍惚惚的纠缠在一起。
良久,张绣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贾诩的手腕。
“文和……”他说不出话。
…………
九月廿,卯时、濮水北岸。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晨雾弥漫在濮水上,将两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张绣站在阵前,望着对岸。
晨雾中,隐隐有黑影在移动。
那是曹军。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三万铁骑,正在列阵。
张绣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队。
三万杂牌军,稀稀拉拉地排在河边。
有人握着刀的手在抖,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他忽然笑了。
这仗,怎么打?
打不了。
可他必须打。
哪怕一炷香,哪怕一顿饭,哪怕只挡住曹操一个时辰。
只要挡住,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张绣猛地回头。
晨雾中,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显然是拼死冲过重重阻碍。
“报——!将军!西边!西边!”
那骑士滚鞍下马,跌跌撞撞冲到他面前,声音都在颤抖:
“西边三十里外,发现一支骑兵!打着——”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打着‘刘’字旗号!”
张绣浑身一震。
他霍然转身,向西望去。
晨雾依旧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可他忽然觉得,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地。
贾诩站在他身侧,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张绣看见了。
“文和,”他的声音在颤抖,“你——”
贾诩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西面那片晨雾,轻轻开口:
“将军,有人来了。”
九月廿,卯时三刻、濮水西岸三十里。
三千精骑,在晨雾中疾驰。
刘备一马当先,绝影的蹄声如雷,踏破了黎明的寂静。
身后,赵云银甲白袍,紧紧相随。
三千骑士,队列整齐,人人安静无声,只有马蹄敲击大地的闷响,像一阵从地底传来的闷雷。
一夜疾驰,二百里。
换了三次马,人不卸甲,马不离鞍。
刘备的脸上满是尘土,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主公!”赵云策马追上,“前方三十里,就是濮水!”
刘备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猛地一夹马腹,绝影长嘶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身后,三千精骑紧紧跟随,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晨雾中穿行。
辰时濮水北岸
雾渐渐散了。
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将战场照得一片金黄。
对岸,曹军已经列阵完毕。
三万铁骑,黑压压一片,沉默得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阵前,一面“曹”字大旗迎风招展。
旗下,曹操立马横槊,冷冷望着对岸。
他看见了张绣的那支杂牌军。
稀稀拉拉,东倒西歪,连阵型都摆不整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欣赏。
“张绣,”他喃喃道,“你就用这三万人,挡我三万铁骑?”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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