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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17节

  “下策,急令颜良将军,分兵回援幽州,与审荣内外夹击牛憨。”

  “然颜良部与青州军对峙,骤然分兵,恐为张飞所趁,青州北门复开,前功尽弃。”

  “且牛憨行踪飘忽,能否合围,犹未可知。”

  袁绍眉头紧锁。

  “中策,”许攸继续,

  “从并州文丑将军处,或冀州腹地,紧急抽调兵马,北上幽州平乱。”

  “然并州需防西凉、黑山,冀州之兵拱卫邺城、威慑曹操,”

  “能抽调多少?能否速胜?若抽调过多,邺城空虚,曹操狼子野心……”

  袁绍的脸色更难看了。

  “上策呢?”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许攸抬起头,目光直视袁绍,缓缓道:

  “上策,请主公……启用麴义。”

  寝殿内骤然一静,针落可闻。

  “麴义”二字,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炸起一片无声的惊愕。

  审配的脸色首先沉了下来,

  郭图与逢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不悦。

  麴义,这个名字曾代表着冀州军最锋利的刀刃,却也代表着最桀骜难驯的隐患。

  破公孙瓒白马义从,他是首功。

  但也正因这泼天功劳,他日益骄横,目无余子,甚至对袁绍本人都渐失恭敬。

  最终,袁绍寻了个由头,夺其兵权,将他闲置在邺城府邸中,名为“静思己过”,实同软禁。

  如今,许攸竟要请这头被锁住的猛虎出柙?

  “麴……义?”

  袁绍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艰涩,随即转为勃然怒意:

  “许子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主公息怒,攸自然知晓!”许攸深深一揖,却无退缩之意,

  “麴义当年居功自傲,桀骜难驯,终至身败名裂。”

  “然,值此幽州糜烂、强敌肆虐之际,攸所思者,非一人之恩怨,乃主公之霸业!”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盖过了袁绍粗重的喘息:

  “主公!试问眼下河北诸将,论野战破敌、临阵急智、以寡击众,谁人可出麴义之右?!”

  “颜良将军勇冠三军,然长于正面摧阵,短于应变奇谋;文丑将军沉毅善守,然用兵持重,进取稍逊。”

  “至于其余诸将,守成或可,欲破牛憨这等来去如风、诡诈百出之悍匪,非麴义不可!”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同僚,最后落在袁绍那张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主公!牛憨在幽州,打的不是堂堂之阵,是流寇战法!”

  “倏忽东西,聚散无常,专攻不备,裹挟民众。”

  “对付这种战法,需有一将,能如猎犬逐兔,敏锐果决,狠辣无情,更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人,非麴义莫属!”

  袁绍的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

  当年麴义功高震主,与冀州本土士族矛盾尖锐,郭图、逢纪等人不断进谗,

  最终导致他被自己强令“静思己过”,部曲被拆分。

  事后,袁绍不是没有过疑心,但木已成舟,为维护权威和平衡,他只能将错就错。

  如今……

  “主公!”郭图尖声出列,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许子远此言,大谬!麴义狂悖,天下皆知!其伏诛乃天理昭昭!”

  “今若启用,岂非自打耳光,令三军将士寒心?令天下人耻笑主公无识人之明,赏罚之公?”

  “况一戴罪之身,安知不会怀恨在心,临阵倒戈?此非救幽州,实乃速祸也!”

  逢纪也急声道:

  “主公三思!牛憨虽悍,不过数千流寇,审荣据坚城,大公子引援兵在途,必可破之。”

  “何必行此险招,自毁长城?”

  许攸冷笑一声,不再看郭图等人,只盯着袁绍:

  “主公!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袁绍怔怔地听着,眼中光芒剧烈闪烁。

  麴义。

  这个名字在他胸腔里翻滚,灼烧着五内。

  启用麴义?

  那等于承认自己当年错了,等于向河北士族、向天下人示弱。

  可许攸那句“非麴义不可”,却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怕的或许从来不是麴义的骄横,而是那份自己麾下无人能及的、凌厉如刀的战场天赋。

  颜良文丑是利剑,是坚盾,却非能追猎幽灵的鹰犬。

  用麴义,是饮鸩止渴。

  可不用,眼前就是万丈深渊。

  儿子的安危,心腹的颜面,与岌岌可危的幽州乃至整个河北霸业,在他脑中疯狂撕扯。

  他仿佛看到袁谭败亡后那绝望的眼神,又看到麴义出山后那桀骜而嘲讽的躬身。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药石难医的腥甜,那是权力腐烂前的气息。

  “此事……容我再思……”

  袁绍最终颓然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

  “你们都……先下去吧。密切关注幽州、青州战报。”

  他需要时间,或者说,需要一场能帮他下定决心的“意外”。

  众谋士各怀心思,躬身退出。

  许攸走在最后,离开寝殿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在病榻上喘息的主公,

  又看了看邺城巍峨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的宫檐,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才的话,半是真心的战略建议,半是……试探。

  试探袁绍是否还有绝地反击的魄力,是否还值得他许子远继续押注。

  结果,他看到了更多的犹豫和虚弱。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

  泃水自燕山深处蜿蜒而下,至无终城南三十里处,河谷骤然收紧。

  两岸山壁如刀削斧劈,高十余丈,中间通道宽仅二十余步。

  早春时节,河水尚浅,露出大片卵石滩涂。

  裴元绍的一千精骑,就藏在北岸山壁后的密林中。

  他们已在此潜伏两日。

  战马衔枚,马蹄裹布。

  士卒们轮流值守,余人皆卧于落叶枯草间休息,不生烟火,饮食皆为冷食干粮。

  裴元绍趴在山壁边缘一块巨石后,透过枯枝缝隙,死死盯着河谷来路。

  这位黑脸猛将此刻脸上没有半点急躁,只有猎豹般的耐心。

  他跟随牛憨多年,早已学会在战场上将粗豪收起,将谨慎放到最大。

  “将军,”副将压低声音凑过来,

  “探马回报,袁谭前锋已至十里外,约五百轻骑。中军步卒三千,后队辎重千余。”

  “行进甚速,未派斥候探两侧山岭。”

  裴元绍嘴角咧开一丝冷笑:“果然心急。”

  他抬头看看天色。

  已近午时,春日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河谷中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这个时间,正是人困马乏、警惕最松懈的时候。

  “传令,”裴元绍声音极轻,

  “待敌军前锋过谷,中军完全进入伏击段,听我号角为令。”

  “第一队封谷口,第二队断归路,第三队随我直扑中军帅旗。”

  “记住将军交代——袁谭要败,但不能死。”

  “诺。”

  命令被无声地传递下去。

  林中一千双眼睛,同时亮起嗜血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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