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7节
他环视众人,见无人出声,便准备下令:“那就……”
“将军!”此时最为年轻的乡老站了出来:“此处恐亦不妥。”
“又有何事?!”
牛憨耐性几尽,声调陡然拔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安营扎寨怎么比冲阵杀敌还难!
年轻乡老吓了一跳,忙解释:
“将军息怒!您看那道矮墙,并非寻常院墙,乃是旧时一处小社学的残迹。
虽已荒废多年,但…但毕竟是文脉所系。
若在此动土兴建兵营,恐有‘武气压文’之说,城里那些读书人,怕是会议论纷纷,说我们…我们坏了县学的文风根基……”
“文风……根基?”牛憨听得一头雾水:“就这?”
他实在想不通,一截破墙怎能关系全城的学问气运。
牛憨望向众乡老,他们一个个面色犹豫,却明显认同那人之言。
行!
他顿时明白了——在这城里,一草一木皆有来历。
这些乡老,在贼兵真打来之前,并不会觉得城内驻军有多么紧要。
他们只关心自家利益有无受损,哪管什么战乱将至。
他憋了半晌,心中反复念叨着大哥临走给他留下的“民心为重”四个大字,将怒火压下。
“哼!这城里规矩,比大哥的军令还多!罢了罢了!俺老牛是来守城的,不是来惹乡亲们唾骂的!”
他叉着腰,目光再次投向城墙之外。
“城内不成,那俺们就去城外!依着城墙立寨,与城里成掎角之势,这总没哪路神仙来说道了吧?!”
随后在城外找到了宝地——一片干净平坦的高地。
此处地势略高,建了瞭望塔,正好能将隘口来敌看的清楚。
他指挥骑兵们分头行动:一队人去附近林中砍伐树木,专挑结实耐用的硬木;
一队人拆卸废弃房屋,收集可用砖石木料;另一队人则负责清理场地,夯实地基。
就是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牛憨缺乏统筹经验,有时命令重叠,有时又出现人手闲置。
士卒们疲于奔命,往往刚垒好一段墙,又被他发现新的问题,拆了重砌。
【管理+1】的提醒不断出现。
这也让他能精准发现每个不合理之处,却无法让他一次性给出最优解,
只能靠着一次次尝试和修正,逐步完善。
当关羽、张飞等人率领部队抵达沙河县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规制严整,防御工事堪称完美的营寨。
寨墙高耸,壕沟深浅得当,望楼、哨位布置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在营内规划出了清晰的通道和功能区域。
然而,与这完美营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寨外那群东倒西歪几乎累瘫了的骑兵,
个个灰头土脸,眼神呆滞,仿佛身体被掏空。
唯一精力充沛的,便是牛憨。
他正撸着袖子,在临时搭建的炊事区里忙活,指挥着几个伙头军捣鼓着什么。
关羽丹凤眼微眯,眸中倏地掠过一丝惊异。
他原以为这般严谨的营寨,必是大哥刘备亲手布置,方能有如此气象。
不料身旁兵士低声禀告,方才得知:
眼前这规制森严的营寨,竟出自四弟牛憨之手。
关羽抚髯颔首,眼中难掩赞赏:
“四弟真乃全才!此寨傍地势,立壕垒,望楼刁斗皆得法度,纵使宿将亦未必能筹划如此周全。”
第66章 兄弟谈心(感谢一代哲人大大打赏!)
众人相见,自然好一番热闹。
张飞大步上前,重重拍了下牛憨的肩膀,声如洪钟:
“好啊四弟!瞧这营寨扎得,俺老张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环视周遭累倒的军士,又哈哈大笑:
“就是苦了这些弟兄!跟着你这般折腾,怕是比打场硬仗还累!”
简雍也摇着他那标志性的步子凑过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啧啧,不得了。”
“咱们的四将军如今是上马能斩将夺旗,下马能安营扎寨,回头是不是连运粮算账都要抢某家的饭碗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听说你在董卓老儿那儿,一人镇住了满帐西凉豪杰?快说说,是怎么个威风法?”
牛憨被众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将广宗大营面见董卓的经过,
以及大哥前去寻访贤才之事,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牛憨一把摔翻李傕、郭汜,拔刀震慑董卓时,张飞兴奋得哇哇大叫,恨不能以身相代:
“痛快!痛快!真他娘的解气!四弟,干得漂亮!”
简雍则摇着脑袋,啧啧称奇:
“一人之力,压得满帐骄兵悍将不敢动弹。守拙,你此壮举,怕是很快就要传遍天下了。董仲颖这回可是颜面扫地喽!”
众人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然而,细心的关羽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牛憨在叙述时,语气虽依旧憨直,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纯粹懵懂,多了一丝焦躁与戾气。
尤其是说到董卓刁难时,他拳头不自觉握紧,眼中甚至有血丝隐现。
关羽心中一动,丹凤眼扫过兴高采烈的张飞和简雍,沉声道:
“三弟,宪和,你二人先去安顿士卒,清点粮草器械。我与四弟去周遭巡查一番,看看地形。”
张飞正说到兴头上,被突然打断,有些不满:“二哥,这刚见面……”
关羽目光一凝,不容置疑:“速去。”
张飞对这位二哥素来敬重,见他神色严肃,虽不明所以,还是嘟囔着拉上简雍走了:
“走走走,宪和,咱们去看看那些崽子们累瘫了没……”
简雍心思玲珑,看出关羽有意支开他们,便笑着配合张飞离开了。
关羽这才对牛憨道:“四弟,随我来。”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默默走出营寨,沿着枯竭的河床缓步而行。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悠长,远处太行山峦起伏,如同沉默的巨兽。
走了许久,关羽停下脚步,望着奔流过的干涸河床,开口道:
“四弟,你近来……可是心中有事?”
牛憨正望着河床出神,闻言一愣,茫然地摇摇头:
“没有啊,二哥。俺能吃能睡,好着呢。”
关羽转过身,直视着牛憨的眼睛:
“莫要瞒我。自颍川战后,我观你言行,似与往日不同。易躁易怒,煞气外露。”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毫无破绽的营寨:
“今日筑营,虽成果斐然,但过程想必极为酷烈,否则士卒何至如此疲敝?
“而且你见董卓时,更是锋芒毕露,杀意盈天。这并非你平日心性。”
牛憨被关羽说得有些发懵,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在智力提升之后,有点容易上火。
但他觉得这很正常:“二哥,俺没觉得有啥啊。可能是……可能是路上见的糟心事太多了吧?那些被祸害的村子,没饭吃的人……俺心里憋得慌。”
他顿了顿,有些困惑地补充,
“而且,俺觉得这样没啥不好,厉害点,才没人敢欺负咱们,才能护着大哥和百姓。”
关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心疼。
他明白了。
自己这个四弟,原本在数月前,不过是山野一快乐的小樵夫,虽有一身蛮力,却未尝人间疾苦,不解世间险恶。
每天除了吃和睡,也无什么烦恼。
可自从那日桃园相识,似是命运让其与众人交缠。
这数月来,他随着众人转战千里,尸山血海见过,百姓流离见过,官场倾轧见过,阴谋诡计也见过。
再加上他一路行来,与众人多次参与血战,虽然所斩者皆是贼寇,然杀戮之事,终非常道。
血火之气,最易侵人心志。
四弟此时,正如美玉蒙尘,宝刀染血。
尘需拂拭,血需擦拭,心结亦需化解。
否则日积月累,便成心魔,易怒易躁,失了本心平和。
此非他之过,而是世道催人。
想到此处,关羽缓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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